95、回头 她们一次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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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not accept a life I do not deser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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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穗把大包小包提进门，张嘴喊爸。
戚霖山从书房走出来，看见门口一地的东西，连忙上前拎起两个袋子：“放到哪里？”
“你手上的两袋都进厨房。”戚穗看了一眼说，“那是柏风从内蒙寄来的牛羊肉还有奶制品。剩下的都是我的东西。”
“你准备搬回来了？”戚霖山转身的动作一顿。
戚穗歇了一下，搬起地上的箱子朝自己的卧室走：“我准备买套房，先把东西搬一点过来。”
毫无逻辑关联的两件事。
等到戚穗把她搬来的箱子和行李箱都折腾进卧室，戚霖山点的外卖午饭也正好送到。
蒸肉饼、盐焗鸡、韭黄炒虾仁，还有一杯全糖珍珠奶茶。戚霖山点的都是戚穗喜欢吃的东西。
戚穗挽起袖子，笑容很淡：“还是爸爸好。”
戚霖山把珍珠奶茶戳上吸管，递给她时似乎是随口说：“你爱吃就好，现在柏风总是给你寄奶制品，我还在想你会不会不喜欢喝珍珠奶茶了。”
“她寄她的，我喝我的。”戚穗从戚霖山手上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咽下珍珠后说，“平时上班太忙了，哪有功夫吃那些。”
这是柏风去内蒙的第二个月。
她还是没有回来的打算，也还是没有回答两个月前与戚穗通话时戚穗问她的那个问题。
——那我呢。
内蒙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柏风坐在屋里，捧着的陶瓷杯里是刚煮好的红茶。她在红茶里加了一点奶，用小勺子搅一搅，牛奶融进茶里，加深了颜色。
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人的任何消息。前段时间傅燃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也不再问。柏风知道肯定是酒店又有事情。招标、项目、会议……回想起这些事情和回想起从前在伦敦读书时一样遥远，像是上辈子。
在内蒙的日子是柏风这么多年拥有过的最安逸的生活。
她在当时帮她指路的大娘家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不再需要闹钟叫醒去上班，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后柏风就会自然睁开眼睛。大娘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她的孩子去年刚去城市里读大学，她一个人生活时常感到无所事事，因而很欢迎柏风常常去找她。
柏风跟着大娘每天养牛喂羊，打扫鸡笼。闲暇时，柏风还和大娘一起做油酥饼，教她说普通话。
“等到天好了，我就教你骑马。”大娘年轻时家里还经营着一片马场。只是后来嫁了人，马场没人经营就萧条了。大娘说：“你聪明，从前又做过生意，要是有心的话说不定也能在这儿开个马场营生。”
大娘说者无心，柏风听者有心。她打听了开马场需要的条件和资质，上周还去看了几个地方，都很不错。
只是这样一来，戚穗要怎么办呢？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没完没了，似乎不会停。
戚霖山关上窗户。他到底年纪大了，一吹风就会骨头疼。
戚穗吃着鸡腿，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你有空也晒一晒太阳吧爸爸，骨头缝疼可能是寒气太重了。”
“我知道。”戚霖山重新坐回餐桌边，“你有空也多吃点东西吧。太瘦了。”
“我也知道。”戚穗皱皱鼻子笑。
饭吃得差不多，戚霖山问：“你和柏风到底怎么样了？之前说谈了恋爱就带回来，到现在我也没见到她的影子。上次你住院我们在医院见面，她倒是挺有礼貌。”
“她啊。”戚穗用筷子扒着碗里剩下的米饭，“自从去了内蒙之后就没回来。前段时间跟我说想留在那。我问她那我呢。她没说话。”
“那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戚穗放下筷子，从桌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我当然可以逼她回来，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她回来干什么呢？上班吗？瑞安她回不来了，总不能去阳明吧。她也不可能去。”
“看起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恩。”戚穗点头，拿起一边的珍珠奶茶，“我决定好了。”
戚霖山秉持一贯对女儿的教育，说：“只要你不会后悔就好。”
原本冒着热气的红茶已经被喝空，洗干净的杯子在滤水篮里。
雨停了，柏风下楼用脚尖试了试，认为没有到泥泞的地步。她到平时和大娘学骑马的马场，找到自己的马。
柏风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马，体形健美。当时选马，大娘和马场的主人嘀嘀咕咕说了很久，大娘把蒙语磕磕巴巴地翻译过来，向柏风介绍说这匹马年纪不大，性格温驯，很适合初学者。
对马没有什么了解的柏风自然听了大娘的意见。她买下这匹小马，用蒙语为她取名叫萨勒赫，风的意思。
柏风牵着缰绳，和她一起在刚下完雨还有些潮湿的地上行走。“不舒服吧？”柏风摸一摸她的鬃毛。
萨勒赫如马场主人和大娘介绍的那样温驯，从来没有把柏风从马背上摔下去过。
她们越走越远，草地上残留的雨水也渐渐被太阳烤干。很蓝的天，很低的云，嫩绿的草。从前柏风在梦里见到过的场景，如今一幕幕真实上演。
只是身边没有戚穗。
如果我的身边一直没有戚穗会怎么样？
柏风不会对戚穗说出想要和她一起来内蒙的话。她知道戚穗不会放下川市的一切，她也不想让戚穗放下在川市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可是柏风也不想放下现在的一切。
她留恋在内蒙的自由，留恋没有人认识的轻松。她的衣柜里再也找不到衬衫西装，全都是宽松休闲的衣服。她不用想着高峤会怎么看她，不用担心自己能不能帮到戚穗。
如果大家都不愿意放弃一些东西的话，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以前祝芳岁问我，觉得雪穗爱不爱亮司。”戚穗晃着手中所剩不多的珍珠奶茶杯子，“当时我说，她可能爱桐原亮司，但桐原亮司该死的时候她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爱对雪穗来说是不重要的。”
戚穗把杯子里剩下的珍珠奶茶全都喝完，吸管发出呼噜噜的噪音。她丢掉空杯子，对戚霖山说：“现在想想，与其说祝芳岁在和我讨论小说，不如说她是在打探我对待工作和爱情的看法。毕竟爱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大约又过了一个礼拜，戚穗在上班时接到柏风的电话。
柏风说她在内蒙找到一个很不错的场地，适合做马场，招待来旅游的家庭。
站在五十八楼，原本柏风办公室的戚穗短暂地停下前行的脚步，那对柏风送给她的紫色耳环在摇摆间扯痛她的耳垂。她摸着耳环向柏风奉上赞美：“那很不错呀。真不愧是柏风，到哪里都能成为柏总。”
电话那头传来柏风低低的笑声。随后两人一同沉默了一会儿。
戚穗说：“你出发前说想离开这里看看能做出什么成绩，或许马上我们都会知道了。”
“是啊，是。”
戚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风的声音。很细微的风，还有轻轻的马蹄声，它们经过电流一起传来进入耳中，并不嘈杂，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柏风在内蒙应该真的很快乐。
戚穗忍不住把耳环握在手里，说：“恭喜你。”
恭喜你不用再做第二个柏岭，不用成为第二个高峤。恭喜你，可以成为你自己，成为柏风。
“谢谢。”
柏风的手指攥紧缰绳。她垂下眼，入目是萨勒赫的枣红色鬃毛，耳朵里是熟悉又陌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偶尔响起咳嗽和走路的声音。
那是戚穗想要的生活。
柏风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无边无际。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提出分开，只是说：“那我们就这样吧。”
戚穗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留出一条门缝的董事长办公室。柏风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清楚明白，她回答说：“恩，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柏风策马向前方奔去，戚穗踏着高跟鞋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她们一次都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