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不尽》WY唯一

5、晚风知我意

　　从教学楼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地面上，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萧时叶一路都没敢怎么抬头。
　　落九言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让他逃不掉、又不会觉得被束缚的程度。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快要将人溺毙。
　　江时枫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很识趣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搭话。
　　他只是偶尔抬手看一眼手机，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给身后那两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萧时叶心里有点乱，又有点酸，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从前无论去哪里，他身边站着的都是江时枫。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是无话不谈的兄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可从今天落九言伸手扣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位置，早就悄无声息地被换掉了。
　　不是江时枫不好。
　　只是他的心，早就偏向了另一个人。
　　“要不要先送江时枫回去？”萧时叶小声开口，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暧昧。
　　落九言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用。”
　　“为什么？”
　　“他比你想的更清楚。”落九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他不会当电灯泡。”
　　萧时叶脸颊一烫：“你怎么知道他不想——”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江时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江时枫笑得坦荡，眼神里没有半分勉强，“你们俩慢慢逛，不用管我。”
　　萧时叶一怔：“时枫——”
　　“放心，我真没事。”江时枫打断他，目光轻轻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最后落在落九言身上，语气认真，“照顾好他。”
　　落九言微微颔首：“我会。”
　　短短两个字，却重如承诺。
　　江时枫不再多言，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自始至终，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不甘，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退出了这场不属于他的心动。
　　萧时叶站在原地，望着江时枫离开的方向，心里微微发酸。
　　“他会好好的。”落九言轻声安慰，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江时枫比谁都希望你开心。”
　　萧时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感情里没有公平不公平。”落九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他愿意对你好，而你，愿意走向我。”
　　萧时叶猛地抬头，撞进落九言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乱起来。
　　落九言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牵着他，慢慢往前走。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走在夜色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也带着一丝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他们走过路灯，走过树荫，走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时叶的心尖上。
　　“落九言。”
　　萧时叶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嗯？”落九言也跟着停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萧时叶咬了咬下唇，耳根泛红，却还是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落九言看着他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指哪一句？”
　　“就是……”萧时叶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那句。”
　　落九言低笑一声，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萧时叶平齐。
　　“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萧时叶的呼吸一滞。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落九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我靠近你，对你好，照顾你，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顺手而为。”
　　“我是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你身边，故意对你特殊，故意让你习惯我的存在，故意……让你离不开我。”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萧时叶的心上，炸出一片滚烫的涟漪。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沉溺。
　　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场名为温柔的陷阱，而他心甘情愿，一头栽了进去。
　　“你为什么……”萧时叶的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是我？”
　　落九言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为什么。”他轻声说，“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萧时叶，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想一直牵着你的手，想每天都见到你，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你，想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告白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郑重。
　　萧时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事，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落九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都软了。
　　“那你呢？”他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萧时叶，你喜欢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晚风停了，声音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萧时叶看着落九言紧张而期待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
　　“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落九言几乎是立刻就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失而复得般的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时叶靠在他的胸口，清晰地听见对方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原来，这个看似冷静沉稳的人，也会因为他的一句回应，而如此慌乱。
　　他抬手，轻轻环住落九言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我喜欢你很久了。”萧时叶闷声说，“久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落九言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温柔。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藏了。”
　　“好不好？”
　　萧时叶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压抑太久的欢喜。
　　“好。”
　　夜色温柔，晚风轻扬。
　　两个互相喜欢了很久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坦诚心意，紧紧相拥。
　　所有的暧昧、试探、忐忑与不安，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化为最安稳的幸福。
　　不知在路边站了多久，直到萧时叶觉得腿有些发麻，两人才慢慢松开彼此。
　　萧时叶的眼睛红红的，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红晕，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落九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回去吗？”落九言低声问。
　　萧时叶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悄悄抬头，看了落九言一眼。
　　灯光下，落九言的轮廓格外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每一处都恰好长在他的审美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落九言低头，对上他的视线。
　　“在看什么？”
　　“看你。”萧时叶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又烫了起来。
　　落九言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磁性而撩人。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他重新牵起萧时叶的手，这一次，十指紧扣，再也没有松开。
　　两人没有打车，就这么慢慢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从喧闹的街边，走到安静的小巷，再走到萧时叶家楼下。
　　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的趣事，聊学校里的琐事，聊那些不曾参与过的彼此的过去。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题，可因为身边的人是彼此，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
　　站在单元楼下，萧时叶却忽然不想上去了。
　　他舍不得这么快就和落九言分开。
　　“我……”萧时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还不想上去。”
　　落九言看着他别扭又期待的小模样，眼底盛满了宠溺。
　　“那我陪你再走一会儿。”
　　两人就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走着。
　　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彼此的脚步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带着笑意的轻声交谈。
　　走着走着，落九言忽然停下脚步，将萧时叶轻轻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树干粗糙，却被落九言细心地用手隔开，不让他碰到。
　　萧时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
　　落九言就站在他面前，俯身看着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萧时叶。”落九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我可以吻你吗？”
　　萧时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看着落九言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眸，还有微微抿起的薄唇。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这是最无声，也最坚定的同意。
　　落九言的眼底瞬间暗了下去，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占有。
　　他缓缓低下头，轻轻覆上那片思念了很久的唇。
　　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又像是电流瞬间席卷全身。
　　萧时叶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落九言的衣角。
　　他没有经验，生涩而紧张，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落九言很有耐心，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反复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温柔得近乎虔诚。
　　一吻结束，落九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
　　两人都睁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彼此，眼底都翻涌着化不开的情愫。
　　萧时叶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眼神迷离，脸颊滚烫，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树干上，只能依赖着眼前这个人。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望更深了几分，却还是强行克制住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萧时叶泛红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能再继续了。”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萧时叶微微喘着气，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心里又羞又痒，却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知道，落九言是在尊重他，是在珍惜他。
　　他抬手，轻轻抓住落九言的手腕，小声说：“我……我不怕。”
　　落九言的身体一僵，看着他眼底的信任与依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他低头，在萧时叶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再等等。”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我会完完整整地拥有你。”
　　“现在，我只想好好抱着你。”
　　说完，他再次将萧时叶拥入怀中，紧紧地，温柔地。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拥抱，却比任何激烈的触碰都更让人心安。
　　萧时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紧张与羞涩都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落九言说得对。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夜越来越深，露气渐浓。
　　落九言才不舍地松开萧时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上去吧，很晚了。”
　　萧时叶点了点头，却舍不得松开他的手，指尖还在轻轻勾着他的手指。
　　“那你……到家了要给我发消息。”
　　“好。”落九言笑着答应，“一定。”
　　萧时叶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落九言。
　　路灯下，落九言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温柔而专注。
　　萧时叶的心里一暖，忽然鼓起勇气，对着他大声说：
　　“落九言，我喜欢你！”
　　落九言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着萧时叶，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也喜欢你，萧时叶。”
　　“很喜欢，很喜欢。”
　　萧时叶脸颊一烫，再也不敢停留，转身跑进了楼道。
　　直到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落九言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怀中人的温度与气息。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楼道里，萧时叶靠在门后，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狂跳不止的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一直往上扬。
　　刚才那个温柔的吻，落九言低沉的告白，还有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拿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迫不及待地给落九言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家啦。】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复了。
　　【嗯，早点休息，晚安。】
　　【我的，萧时叶。】
　　看到最后那五个字，萧时叶的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心里却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回复。
　　【晚安，落九言。】
　　【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