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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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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镜中囚笼
冰冷的指尖擦过脖颈，刺骨的寒意里裹着化不开的灰雾。
林芝旭再也不敢硬拼。
解决一只，便会引来一群，身上的水痕还会疯长、加深。
他猛地矮身，从那东西腋下硬生生钻过去，美工刀反手一划，逼退对方半步，转身便往楼道口疯跑。
万幸的是，离心口最近的那道水痕依旧静静停留，暂时没有继续上延。
身后，嘶鸣骤然炸成一片。
雾里的东西成群追来，如一片会移动的黑水。
镜中那个“他”仍站在门口，安安静静，仿佛早已等在那里，等他回头。
“跑回来啦。”
那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林芝旭一步跨进楼道，反手狠狠甩上门。
“砰——”
门板剧烈震动。
门外立刻传来抓挠与撞击的声响，指甲刮擦着铁门，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整扇门都在嗡嗡发抖。
林芝旭背靠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渍，黏腻得难受。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将一切照得格外清冷。
那只“他”就站在不远处，裹着粉色圆点毛巾，戴着眼镜，手里捧着那本怎么也泡不烂的书。
它没有靠近。
只是低头，慢悠悠地翻过一页。
“你刚才解决的那个，是昨天的邻居。”
林芝旭心口一紧。
“它也跟你一样，不信邪，冲出去应对那些东西。”
“解决得越多，身上雾印越重，最后……就变成了雾的一部分。”
它抬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你心口那道印，已经亮了。”
林芝旭低头扯开外套。
心口那道灰痕，果真在微微发光，像一盏埋在皮肤下的小灯。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
整栋楼都在轻轻震颤。
林芝旭声音发哑：“你到底是什么？”
它轻轻笑了一下。
“我？”
“我是留在浴室里的你。”
“是你不肯接受末日、不肯变成异常之物的那一部分。”
“只要你肯留下来，跟我一起泡澡、看书、安安静静待着——”
它朝他伸出一只手，手掌干净，没有一丝雾印。
“你就还是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了楼外墙上。
整层楼都晃了晃。
灰雾开始顺着门缝往里渗，一缕一缕，如同毒蛇。
林芝旭抬眼望向浴室的方向。
浴缸里还剩半缸黑水，安静得诡异。
一边是门外伤人的雾，一边是浴室里另一个“自己”。
水痕仍在心脏位置发烫。
他短暂信它，进入浴室。
林芝旭盯着那只干净无垢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心口的雾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门外的撞击声、抓挠声、嘶鸣声交织成一片，灰雾顺着门缝蜿蜒钻进楼道，在绿光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林芝旭没有再犹豫。
“我选浴室。”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门外的巨响像是被掐断一半，骤然弱了下去。
镜中“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收回手，转身朝浴室走去，粉色圆点毛巾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晃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林芝旭撑着发抖的腿站起身，后背依旧贴着震颤的铁门，每一步都踩在发软的地面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冰得他一颤。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背影，不敢有半分放松，美工刀仍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对方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开口：“别怕，这里很安全。”
浴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潮湿、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过了雾的腐臭。浴缸里的黑水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像一潭凝固的墨，映不出任何光影。
镜中“他”走到浴缸边，轻轻放下那本泡不烂的书，抬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与林芝旭分毫不差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过来吧。”它指向浴缸，
“水还是温的，泡进去，雾印就会淡下去。”
林芝旭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道灰痕仍在微弱地发光，每跳动一下，便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归于寂静，只剩下浴室里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耳膜上。
他缓缓靠近浴缸。黑水的表面倒映出他狼狈的脸，头发黏在脸颊上，衣服湿透，沾满灰尘与不知名的水渍。
而站在一旁的镜中“他”，干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像一幅完美却冰冷的画。
“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变成异常之物。”
它重复道，声音轻飘飘的，裹着水汽，“不用跑，不用拼，不用面对外面的一切。”
林芝旭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黑水的表面，脖颈处忽然一阵冰凉——
那是冰冷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和刚才在门口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
浴室门口空无一人。
镜子...
竟然已经奇迹般复原。
镜中“他”依旧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别回头。”
它说，“那是雾在骗你。”
心口的雾印，忽然亮得刺眼。
浴缸里的黑水，开始缓缓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