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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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营救张生，黛玉凭的怎会只有一腔孤勇，她先是躲在远处灌木间观望了半日，期间听到些许什么“大王的结拜弟兄”“弱不禁风的书生”等只言片语，守在洞口的两个豹耳小童换成了狼尾巴的青年，再换成背上生翅的小哥，待摸清了小妖们换班的时间和频率，便使个声东击西外加瞒天过海的计谋，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巧妙避开守卫的小妖，有惊无险地摸进了七大圣洞府。
洞内光线昏暗，甬道狭长，黛玉轻手轻脚走了好一段才适应，但隔上一会还是会被带着混响的水珠滴落声惊得一个激灵。
拐了几个弯，黛玉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些鼓乐嗥叫之声，想来妖怪们应该是欢聚一堂，正在宴饮狂欢，就此行步愈发小心翼翼，随着听到的声音逐渐清晰，黛玉知道，那妖大王就在里面，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攥紧手心，几乎屏住了呼吸。
借着石壁的掩护偷眼瞧去，黛玉惊住了，那石阶顶端的首座上，坐的并不是什么奇模怪样、狰狞可怖的大妖，赫然正是张公子！
黛玉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火把明亮，映照着心心念念的那张容颜，明暗交替，告诉她并没有看错。底下一众小妖，有跪拜敬酒的，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助兴的，对其无不臣服。
黛玉糊涂了，张公子怎会被这群妖怪推为上宾，还是他本就与这群妖怪认识？难道说普救寺那晚发生的事情都是有预谋的……
不知不觉后背已出了一层冷汗，黛玉忽觉一阵阴风，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去，一声惊呼，即被一个黑口袋套头而下。
黛玉心脏狂跳着惊醒，原来刚才是梦！
还好还好，可是梦里的张公子……怎么会是那样的呢？
黛玉呆呆凝思，倏忽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真在这观里拜了师父，学会捉鬼降妖的本事，是不是就能轻松把那人救回，免受伤害。
可是……
没有可是！
钟道长好整以暇地坐在正殿上，好似早就知道黛玉会改变想法，在此时前来拜师。
黛玉步履匆匆进到正殿，来至钟道长面前，盈盈下拜，言辞恳切道：“道长，前番是我鲁莽，不曾领略道长好意。如今想来，若自保都不能够，又如何能救出张公子。还望道长不弃，收我为徒，教授以降妖捉鬼之术，弟子必当刻苦勤学。”
钟道长微微一笑，面露赞许之色，起身踱步至旁，略一相扶，温声道：“起来吧，你既有此决心，则说明我们师徒尚有些缘分。如此，贫道定然倾囊相授……”
黛玉起身，目光坚定，点头道：“弟子明白了，即日起，必当全力以赴，不负道长期望。”
钟道长欣慰抚须，“还叫道长？”
黛玉了然一笑，抱拳作个大揖，语调铿锵道：“是，师父！”
既拜师，钟道长便为黛玉安排了修行课程，从基础的道家典籍开始，好让其明了道法自然、阴阳平衡之理，诚然，文明精神时，其体魄亦合该野蛮强盛，遂也不辞劳苦地跟着钟道长在殿前广场学些拳脚。至晚间，更兼挑灯夜读，研习符咒法术，一时一刻、莫敢怠慢。
凡有决心，事无不成！况黛玉本就根骨奇佳，一旦入门，竟是一窍通百窍，比早先钟道长所料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普通弟子要学上数月的课程，她竟能过目则通，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习尽道家法。把钟道长这个师父汗颜得无可无不可，不解如何恁快便授无可授，学成出师了？
略感淡淡之忧桑时，钟道长却也老怀甚慰得紧，好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啊，自己终究是没看错人！
黛玉是这日上午拜师的，并无特别的仪式，至次日此时，以将后院五棵柳树轻松倒拔之，作为出师的正式象征。
钟道长抚须轻笑，只叹其巾帼如斯，竟终究难逃一个情字，于高台目送弟子欢喜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道观。
却说黛玉方一出师便迫不及待寻路上山，找张公子去了。一路所遇竟与前日梦中无二致，顺利得仿若仍在梦中。便在此种隐隐不安中，到得七大圣洞府外边。
黛玉本想如梦中那般使个巧方潜入，不意被个眼尖的小妖发现行踪，遂就不避，直接拿这小妖练手，完成了捉鬼降妖的首杀。
收回符纸，黛玉吁出口气，双手合十，顺便给这小妖略超度了一回便进洞去了，不同于梦中顺利，这一路又遇到数个小妖，黛玉都用师父所授术法一一料理了。初时手法尚有生涩，待七拐十八弯地近道洞府深处，已熟稔如拈花摘叶一般。
一连解决五七个小妖，黛玉脚下不停，继续往里行去，距离梦中所见张公子受众妖敬拜的那处愈来愈近，不觉有些莫名的发怯。若真如梦里所见，张公子其实是妖……
黛玉纠结一阵，若张公子果真是妖……
那她也认了。
打定主意，黛玉深吸口气，加快脚步，穿过一道石门，豁然开朗。偌大石洞里，篝火燃烧，映得一切影影绰绰诡异至极，但仍能分辨端坐在上首石座之上的张公子，底下小妖跪拜臣服，身边更有妖娆美姬斟酒送喂水果。
黛玉捂了下因惊讶而微张的小嘴，须臾，背后一阵阴风，她没有回头便解决了一个偷袭的小妖。
就如打水漂一般，那摔出去的小妖立刻在妖群里激情激起一串骚动，一大妖因惊恐而虚张声势，道：“什，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七大圣洞府！？”
首座上的张公子亦站起身，警惕环顾着周遭洞窟。
“大哥，你看这怎么回事？”旁边更有小妖凑近寻求庇护。
蓦地，众妖的视线都集中在其中一个方位，但见一方裙裾飘闪，一个人类女子自黑暗中现身，不紧不慢走将出来。
众妖屏息——
黛玉自黑暗中完全走出，张生直看得呆住：“莺莺小姐，你如何会在此处？”
黛玉冷笑一声：“我倒是想问，张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你都知道了……”张生面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真诚道：“我可以解释。”
黛玉冷哼，兀自转身走开了，张生心知其别扭性子，没有当面拒绝即是默认，遂跟着一起走到外面开阔处。
二人把话说开，却原来将张生掳走的乃是齐天大圣早年结拜的六个弟兄，分乃是：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和禺狨王。
自那日，孙大圣随太白金星去了天庭，只在个天上被众仙合纵连横软硬兼施，安抚得没了脾气，只好暂时接受诏安。
其余六兄弟久不见最小的七弟，及至后来托了层层关系，联系到个天河巡逻的天兵，方打听到此一段时日来，孙大圣在天庭所受委屈，遂集结了众妖要帮他出气，直不想就挽了那一步，偏让其阴差阳错跌进了太虚幻境，后来更是魂穿到了张生身上。
六兄弟中作为大哥的牛魔王之妻，铁扇公主想着个巧方，因是自身并不携带妖气，便幻化为躲雨路人，进得普救寺，破坏伏魔塔，一则是声东击西，掳走大圣附身的张生，二则也是卖那些妖魔背后的势力一个好。
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拥着孙大圣反了，届时他们七兄弟一起大闹一回天宫，把个敢欺侮他们七弟的鸟玉帝从龙床上拽下来又有何惧？！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将之掳走的张生，更确切地说，是孙大圣附身的张生，竟与那女子有着如此深切之几世羁绊。
张生见黛玉面色稍缓，接着道：“莺莺小姐，你且听我细细说来……我自那日被掳，初时也是惊惶无措，直至他们道出我的前世……”
“你的前世如何？”
“我的前世……”记忆回闪，张生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再难站立，遂由黛玉扶将去了旁边石墩坐下，缓了缓，继续道：“总之他们对我怪客气的，并未加害于我，每日好酒好饭招待，让我带他们去天庭，一起反了。”张生语声渐低，“我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不然也不会掳了我，还编出恁离谱的什么前世今生，想让我一个凡人给他们一群妖怪领路，到天庭去对抗玉帝。”
黛玉低声惊呼：“竟有此事？！”
“七弟，你都想起来了。”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牛魔王携着其妻铁扇公主、与其余五个魔王一同来到此间，开怀笑道，随即招呼众人一同到里间入席。
张生与黛玉未尽的话语被打断，遂也不再多说，飞快交换一个眼神，顺水推舟地随了众妖一同入席。
“七弟，你看。”
席间，牛魔王展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进攻路线，“我们从赤乌山起兵，先破北天门，再分三路：一路直取凌霄殿，一路控制天河水兵主营，一路占领蟠桃园。只要擒住玉帝，天庭必乱！”
须臾，又有蛟魔王补充道：“四海龙族已暗中承诺，只要天庭一乱，他们就切断天河水源，困死天兵。”
鹏魔王冷笑：“西天那些秃驴，看似中立，实则巴不得天庭出事。届时我们许他们传教东土，他们不会插手。”
少时，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亦各自说了部署。铁扇公主摇着芭蕉扇，微笑看着张生：“七弟，万事俱备，只待你一声令下。”
张生沉默地看着地图，看着那些朱砂标记，看着兄长们热切的眼神。体内属于孙悟空的那部分在沸腾叫嚣，反了！闹他个天翻地覆！让那些看不起妖族的仙人知道厉害！
可另一部分，那个在太虚幻境与黛玉初遇，又在西厢月下与之温柔相认的张生，却在战栗。他看见的不是胜利，而是血海尸山，是三界动荡，是无数生灵因他而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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