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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林瑜 找到林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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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殿的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一众粉衣姑娘单薄的衣摆簌簌发抖。方才殿内的威压还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言语,只排着整齐的队伍踩着青石板路,跟在面色阴鸷的嬷嬷身后朝着幽玑楼西侧的院落走去。
这支队伍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被恐惧裹挟着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嬷嬷引来无妄之灾。温疏桐身旁挨着身姿挺直的林瑜。
温疏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依旧是那副怯生生弱不禁风的模样,肩膀微微垮着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温疏桐此刻心底翻江倒海。她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林瑜心中满是焦灼
林瑜此次在大殿之上公然顶撞两位少主尤其是丝毫不给张扬狠辣的二公子陆怀锦面子,还触怒了看似清冷实则心狠手辣的大公子陆清宴,回去之后必然会被重罚。
林瑜是昆仑派弟子性子刚烈如火,若是在惩罚时再像大殿那般反抗,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折磨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丢了性命。
温疏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白白送命,林瑜若是出事挺对不住焦急等待的墨公子她
自己在这楼里便少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同伴。
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温疏桐一路都在思索,如何才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提醒林瑜隐忍让她切莫再冲动反抗。
队伍行至一段长廊,温疏桐不动声色地往林瑜身边靠了半寸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触。她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右手微微抬起衣袖遮挡,尖极轻极快地拂过林瑜的左手手背,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了一个字“沐”。
每一笔都清晰无比刻在林瑜的手背上。这是昆仑派内部的专属暗语,是师门之间传递信号的暗号除了昆仑核心弟子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林瑜原本正紧绷着身子满心都是大殿上的屈辱与不甘,盘算着若是嬷嬷敢责罚,自己即便再受折磨也绝不能低头。可手背突然传来的轻柔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僵脚步瞬间顿住险些脱离队伍。
林瑜猛地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温疏桐,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姑娘生得极美,眉眼温婉肌肤莹白一身粉衣衬得她楚楚可怜。
从被掳到静仪堂的这几日始终都是一副胆小怯懦、唯唯诺诺的样子,被嬷嬷呵斥就会发抖被旁人挤兑也不敢吭声,永远缩在人群角落,看起来就是个毫无背景娇生惯养的普通闺阁女子,与武林门派毫无干系。
可她刚刚竟在自己手背上写下了昆仑派的暗语?
林瑜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疑惑: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昆仑派的专属暗号?她们明明素不相识,在静仪堂里也从未有过任何交流,她为何要突然给自己传这个暗语?
无数个疑问在林瑜心底炸开,她盯着温疏桐的脸想要从那双含泪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想要开口追问,可碍于身旁还有嬷嬷和护卫,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疑问咽回肚子里。
温疏桐感受到林瑜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迎着她的视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没有丝毫怯懦只有沉稳、坚定,还有藏不住的担忧与提醒。
仅仅一瞬之后,温疏桐立刻收回目光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柔弱模样。她肩膀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副被林瑜的眼神吓到的样子,连忙低下头目光怯怯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上去惶恐又无助,仿佛刚才那个写下暗语、眼神坚定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让林瑜更是心头一震。她瞬间明白温疏桐一直在伪装,那副怯懦柔弱全是装出来的,她的真实身份绝不简单而且极有可能与昆仑派有关。
可她既然是自己人,为何要一直隐藏身份,直到此刻才用暗语与自己相认?为何不早在静仪堂里就挑明身份,互相照应?
林瑜满心困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林瑜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行平复心绪,跟着队伍继续前行,只是看向温疏桐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视多了几分复杂与探究。
没过多久队伍便停在了一座院落门前,门口立着两名手持兵刃的护卫,气氛肃静压抑,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栖云院三个字。这里便是幽玑楼专门安置被掳女子的地方院落宽敞,院内种着几株光秃秃的树木却没有半点生机。
嬷嬷们推开大门厉声呵斥着,让所有姑娘进入院内整齐列队站好。姑娘们不敢违抗,依次走入院中,按照原先的次序站定一个个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温疏桐依旧站在第二排,挨着林瑜身子微微发抖眼中含泪看上去依旧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柔弱姑娘。
为首的管事嬷嬷面色阴鸷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瑜身上,眼神里满是狠戾。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尖锐地开口刻意提高了音量,让院内所有姑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咱们便在这栖云院,处置一个目无主上胆大妄为的人!也好让你们都记清楚,进了幽玑楼就要守幽玑楼的规矩,少主的话便是天命谁敢忤逆,便是以下犯上必受重罚!”
话音落下,院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姑娘都吓得浑身发抖,心知嬷嬷这是要杀鸡儆猴,拿林瑜立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反抗之心。
管事嬷嬷挥了挥手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径直朝着林瑜走去伸手就要架住她的胳膊。
林瑜身子紧绷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刚要像大殿那般挣扎反抗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极轻快无人察觉,只有林瑜自己感受到了。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身旁的温疏桐。
林瑜微微侧眸,余光瞥见温疏桐依旧低着头柔弱无助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副被眼前的场面吓坏了的模样。可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极隐蔽地做了一个口型“不”。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传递给她不要反抗之意。温疏桐依旧垂着头,仿佛只是因为害怕而落泪,没有任何异样。
这隐秘的互动不过是眨眼之间,护卫压根没有发现依旧朝着林瑜逼近。
林瑜看着温疏桐那副柔弱却满是担忧的模样,再想起方才手背上的“沐”字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再次翻涌。
她想不通温疏桐的真实身份想不通她为何一直隐藏,想不通她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与自己相认,可她能清晰感受到温疏桐的善意与担忧。
她看起来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两次三番提醒自己,这份心意,绝非虚假。
林瑜心中明白温疏桐应是为了自己好,是怕自己再冲动反抗招来杀身之祸。
她压下心底所有的刚烈与怒火强行忍住挣扎的念头,紧紧咬着牙关不再有丝毫反抗的动作,任由两名侍卫架住自己的胳膊朝着院子中央拖去。
院内的姑娘们都低着头不敢看这残酷的一幕,心中既恐惧,又对林瑜满是同情。
温疏桐站在队伍里哭得肩膀发抖,眼底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可她的目光始终偷偷看向林瑜,维持着柔弱的伪装心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林瑜听进去了,她选择了隐忍这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可看着无辜之人即将受罚,她却只能袖手旁观,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如刀割。
侍卫们将林瑜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可手中的藤条早已备好,那藤条比静仪堂的更粗,上面带着细小的毛刺打在身上定会皮开肉绽。
“林瑜,你在大殿之上公然顶撞两位少主,目无规矩以下犯上,依照幽玑楼规杖责十五藤条,以儆效尤!”
管事嬷嬷厉声宣布,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怜惜,“今日罚你也是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守规矩,顺命方能少受皮肉之苦,若是再有敢效仿者定加倍责罚绝不轻饶!”
所有姑娘都吓得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加重院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行刑的嬷嬷走上前双手握紧藤条,高高举起没有丝毫迟疑,狠狠朝着林瑜的后背抽去。
“啪!”
藤条重重落在林瑜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道鲜红的血痕毛刺划破肌肤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林瑜身子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更没有像大殿那般厉声反抗挣扎怒骂。她闭着眼睛闪过她手背上的“沐”字,闪过那个无声的“不”字。
小心不要反抗。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压下了她所有的冲动与刚烈。她知道自己若是此刻再反抗,不仅会被打得更重。
她是昆仑派弟子可以受皮肉之苦,却不能白白送命,她还要等着温疏桐说明身份还要等着机会逃离这里。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藤条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重重打在后背鲜血渐渐浸透了粉色的衣裙晕开一片片刺眼的红。林瑜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挺直着脊背没有求饶没有挣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硬生生忍着。
温疏桐站在队伍里,每听到一声藤条抽打声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身子抖得更厉害,旁人只当她是被这残酷的惩罚吓坏了。
她死死盯着林瑜看着她后背的血迹越来越浓,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机会,带着林瑜和所有姑娘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一旁的管事嬷嬷看着林瑜隐忍不反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本以为她会像大殿那般顽抗没想到竟如此安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只是脸上依旧是阴鸷的神情冷冷看着行刑过程,震慑着在场的所有姑娘。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
藤条落下的次数越来越多,林瑜的后背早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意识都有些模糊,可她始终没有忘记温疏桐的提醒,始终咬着牙坚持。她能感受到。
终于第十五下藤条落下,行刑的嬷嬷停下了手,喘着粗气,退到一旁。
管事嬷嬷走上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林瑜冷哼一声:“今日便饶过你,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说罢,她对着身旁的嬷嬷挥了挥手,“把她扔回房间去,好生看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再惹事。”
两名嬷嬷上前架起浑身无力的林瑜,她此刻早已疼得站不稳,身子软绵绵的全靠嬷嬷拖拽,后背的伤口一碰就疼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脸色惨白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眼神里满是隐忍。
温疏桐看着林瑜被架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却又满是心疼,她依旧维持着柔弱哭泣的模样直到嬷嬷们呵斥着所有姑娘解散,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连忙朝着林瑜被带去的房间走去。
栖云院的房间都是简易的房屋,一间房安排两人恰好温疏桐与林瑜被分在同一间。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两张窄小的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凳子,墙壁斑驳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嬷嬷们将林瑜狠狠扔在其中一张木床上没有丝毫怜惜,冷冷丢下一句“不准随意走动,不准私藏物件,安分待着”便重重关上房门落锁离开,只留下两人在屋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林瑜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温疏桐轻轻的啜泣声。
其他人走后温疏桐连忙快步走到林瑜床边,脸上的泪水未干满是急切与担忧,伸手想要触碰林瑜的后背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声音满是真切:“林瑜你怎么样?”
林瑜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无法动弹,听到温疏桐的话她缓缓转过头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盯着温疏桐,之前的所有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地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昆仑派的‘沐’字暗语?你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一直装作不认识我,直到刚才才提醒我?”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林瑜的眼神里满是探究,还有一丝不解。
从方才路上的暗语,到院内的隐秘提醒,她早已确定温疏桐绝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定然与昆仑派有着莫大的关系,可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一直隐藏。
温疏桐看着林瑜虚弱的模样,她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帮林瑜掖了掖被角,避免碰到她的伤口,而后才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终于不再伪装:
“我叫温疏桐凌虚阁弟子,奉阁主之名调查一桩大案。调查之时遇到墨尘兄昆仑派一直在查你失踪之事,发现几件事手法及其相似我便给他们机会掳来了这里,为了不暴露身份且要慢慢确定你们的身份只能装作怯懦柔弱的样子,不敢与任何人多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幽玑楼戒备森严眼线无数,嬷嬷、护卫,甚至就连被掳来的姑娘里都可能有他们的人,我若是早早与贸然相认,一旦出错那便是万劫不复,还会打乱探查计划。最近我几日才确定你的身份,方才在大殿你当众反抗我知道你定会被杀鸡儆猴实在没办法,才冒险用暗语提醒你生怕你再冲动,丢了性命。”
林瑜听完眼中的震惊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她看着温疏桐眼底的真诚与坚定,再想起这几日她在静仪堂的隐忍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她不是懦弱而是为了大局忍辱负重。
“我明白了,温小姐。”林瑜声音虚弱却满是愧疚与感激。
“若不是你方才提醒我,我今日定然又会冲动反抗,怕是早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谢谢你,温小姐。”
“林小姐不必言谢,我们武林子弟本就该互相照应。”温疏桐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只是委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幽玑楼的手段太过狠毒日后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隐忍度日,伺机而动,绝不能再贸然行事。”
林瑜点了点头,后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眼神坚定:“我都听你的,从今往后,我一定隐忍绝不冲动跟着你一起,救出所有被掳的同门和姑娘,咱们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温疏桐看着林瑜眼中泛起泪光,却多了几分希望。在这暗无天日的幽玑楼里,她终于有了可以信任的同伴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轻轻帮林瑜擦去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叮嘱:“林小姐你先好好养伤,不要乱动日后我们行事,务必更加隐秘,切莫被人抓住把柄。”
林瑜轻轻应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后背的疼痛依旧剧烈可心中却多了几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