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之下有骄阳》彤来彤去

29、好坏与否 “难道暴露

　　两位少主落座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满场粉色衣裙的姑娘尽数垂首，五日来被刻进骨子里的恐惧，让她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半点声响引来祸端。
　　大公子陆清宴坐在左侧木椅上，一袭青蓝锦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竹，面容清隽绝伦可那双眸子却似寒潭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温度，周身散发的清冷气息。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动作闲适，却让在场所有人胆寒。
　　右侧的二公子陆怀锦则全然不同，一身黑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却难掩眼底的嚣张戾气。
　　他斜倚在椅上双腿随意交叠，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下方一排排垂首的姑娘如同在挑选把玩的物件，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残忍的戏谑。
　　仿佛这些鲜活的少女，在他眼里不过是任由他揉捏的蝼蚁。
　　老嬷嬷们垂手立在两侧腰杆弯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平日里对着姑娘们的暴戾气焰在两位少主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的恭敬与惶恐，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引来少主的责罚。
　　陆清宴缓缓抬眼目光淡漠地掠过下方列队的人群没有丝毫停留，仿佛这些人不过是殿中无关紧要的陈设。
　　他的视线平缓扫过第一排那些姑娘吓得发抖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可当目光移到第二排时却骤然顿住落在了那个看似不起眼却又偏偏难以忽略的身影上。
　　那便是温疏桐。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裙身姿纤细柔弱低着头，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一副随时都会落泪的模样。
　　即便刻意缩着肩膀降低存在感，可天生的绝色容颜依旧难以遮掩莹白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眉眼间的温婉楚楚，这份我见犹怜的怯弱反倒成了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
　　陆清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看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仅仅这一下的停顿，便让一旁伺候的管事嬷嬷看在了眼里。
　　那嬷嬷常年在两位少主身边伺候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眼底立刻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位大公子向来对旁人事不关心，如今竟多看了这姑娘一眼想必是入了眼。
　　若是能把人好好送到少主面前自己定然能讨得一份奖赏。
　　管事嬷嬷便上前一步对着殿外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声音恭敬：“把第二排那位姑娘，带上来。”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黑衣的护卫立刻迈步走入人群径直朝着温疏桐走去。
　　冰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疏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死死攥紧裙角掌心沁出冷汗，心想：“难道暴露了？”
　　脸上依旧维持着怯懦无助的模样，肩膀微微颤抖露出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她此刻心中警铃大作却半点都不敢表露只能任由护卫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队列中拉了出来。
　　双脚离开队伍的那一刻，周遭的姑娘们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心中满是同情，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不要落得凄惨下场。
　　温疏桐被带到大殿中央孤身站在两位少主面前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她身子晃了晃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显得格外可怜。
　　陆清宴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抬起头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温疏桐浑身一颤好似被这声音吓得不轻犹豫了片刻。
　　才缓缓抬起头动作迟缓又胆怯长长的睫毛依旧轻颤着眼眶泛红，泪水盈盈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又无助的柔弱模样。
　　她不敢直视陆清宴的眼睛目光微微下垂，只敢看着他衣袍的衣角浑身都透着怯弱，将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心底却在飞速思索。
　　温疏桐猜测这位大公子突然留意自己的用意时刻警惕着突发状况，藏在暗处的手已然做好了应急的准备，却依旧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看着温疏桐这副楚楚可怜怯懦胆小的样子，陆怀锦顿时来了兴致。
　　他直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疏桐嘴角的戏谑笑意更浓，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恶毒的打趣：“哟，这姑娘生得倒是标致，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难怪大哥都多看了两眼。怎么在静仪堂待了几日还没适应？瞧这胆小的样子，日后可怎么伺候人？”
　　他的话语字字都带着折辱，摆明了将这些姑娘当作玩物丝毫没有将她们的尊严放在眼里。
　　温疏桐只能假装一副柔弱模样咬着唇不发一言，只是眼泪落得更凶了身子抖得更厉害，一副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模样，任由他嘲讽不敢有半分反驳。
　　陆怀锦见她这般怯懦，反倒觉得没了意思目光又重新扫向下方的人，他素来喜欢性子刚烈有反抗劲头的人，觉得驯服起来更有乐趣，温疏桐这般一味软弱的反倒勾不起他太多兴致。
　　陆怀锦他的目光在队列里来回扫视，很快便定格在一个身姿挺拔握紧拳头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便是昆仑派的女弟子也是墨尘的师妹。她出身武林正派自幼修习武功，性子刚烈正直，即便在静仪堂被折磨了五日身上满是伤痕，心中的反抗之意也从未彻底磨灭，只是迫于恐惧不敢轻易发作。
　　可即便刻意低头，她的脊背依旧比旁人挺直几分，握紧拳头表现的不甘与傲气根本藏不住，与恐惧胆怯的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怀锦一眼便看中了她，指尖指向陆瑜，语气张扬又带着命令：“你，也上来。”
　　陆瑜身子一僵，心中怒火与屈辱翻涌，却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责罚。
　　可她终究做不到像温疏桐那般隐忍示弱被护卫拉到殿中站在温疏桐身侧时。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陆怀锦与陆清宴，眼底没有半分怯弱只有满满的愤怒与不屈。
　　“我乃昆仑派弟子清白世家，绝非你们随意摆弄的玩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让我屈从做那卑贱谄媚之事！”陆瑜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透着昆仑派弟子的风骨全然不顾身旁老嬷嬷们惊恐的神色，将心中的不满尽数喊了出来。
　　她这一番话彻底打破了大殿的死寂，老嬷嬷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管事嬷嬷更是面如死灰连连给陆瑜使眼色想要让她住口。
　　可陆瑜性子刚烈此刻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不理会。
　　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陆怀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刚要发作，却见左侧的陆清宴缓缓抬眼目光淡漠地落在陆瑜身上，那清冷的语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狠绝。
　　“进了静仪堂五日，这般性子竟还没管教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老嬷嬷瞬间魂飞魄散。她们最清楚陆清宴的性子，他从不说狠话可一旦开口表达不满接下来的责罚必然是残酷至极。
　　管事嬷嬷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其余嬷嬷也纷纷跪倒，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浑身发抖连连求饶。
　　“少主恕罪！少主恕罪！是老奴管教不力，求少主饶命！”
　　“这姑娘性子刚烈，老奴们已经日日严加管教，只是她一时顽劣还请少主再给老奴们几日时间，定然将她管教得服服帖帖绝不敢再让她放肆！”
　　“老奴们日后必定加倍用心，严加看管所有姑娘绝不再出现这般忤逆之事，求少主开恩！”
　　嬷嬷们磕头如捣蒜声音里满是惊恐，平日里对着姑娘们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此刻只剩卑微的求饶与承诺。
　　生怕陆清宴一怒之下对她们痛下杀手。她们在幽玑楼待了多年，深知这位大公子的手段看似清冷，实则心狠手辣但凡惹他不快从无好下场。
　　陆清宴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嬷嬷们，神色始终淡漠没有丝毫动容，那无尽的沉默比厉声呵斥更让人恐惧。
　　整个大殿只剩下嬷嬷们急促的喘息与磕头的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陆清宴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情绪：“下去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嬷嬷都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连连谢恩：“谢少主宽宏大量，老奴们定然谨记教训绝不再犯！”说完她们不敢多留片刻。
　　她们纷纷起身垂着手退到一旁，看向陆瑜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狠戾，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折磨这个闯祸的姑娘，给少主一个交代。
　　陆清宴没有再看温疏桐与陆瑜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一旁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示意温疏桐与陆瑜回到队列之中。
　　温疏桐始终维持着怯弱的模样，被吓得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回第二排的位置重新站好依旧微微低头眼眶含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让她惊恐到了极点。
　　陆瑜则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却也知道此刻无力反抗，不甘地回到队列眼神倔强。
　　“全部退下。”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对着满场姑娘沉声吩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姑娘们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按照原先的队列，一个个低着头脚步轻缓地朝着殿外走去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多做停留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压抑到极致的大殿。
　　温疏桐混在人群之中脚步缓慢，跟着众人一步步走出主殿直到踏出殿门，感受到外面的空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些许。
　　她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却依旧眼神倔强的昆仑派女弟子，心中暗暗叹气这般刚烈，回去之后定然会被嬷嬷们狠狠报复，可她此刻自身难保根本不能出手相助。
　　只能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继续维持着怯懦的模样，随着人，一步步朝着静仪堂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已然被大公子留意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
　　而陆瑜的反抗也会让静仪堂的管教愈发严苛。可温疏桐心中反而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她都要找到机会，联络外援，将这些姑娘们尽数救出去。
　　身后的主殿之内，陆清宴依旧坐在椅上目光淡漠地望着殿门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陆怀锦则斜倚在椅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