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学院试图拯救男炮灰》桔桔栗

6、一回死（5） “那我是他

　　“失礼了。”瑞时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家伙眼神不好。”

　　艾蕊丝：“……”

　　难怪眼熟耳熟，这他喵的不是老演员食堂四人组么！

　　艾蕊丝的目光仅扫视到瑞时明，便匆匆收回了视线。不用看就知道站在瑞时明旁边的又是谁了。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靠北，靠靠靠！想制造偶遇的时候绞尽脑汁，不想碰上的时候偏偏就这么巧，不带这么玩的！

　　“你们坐哪里？”瑞时明笑眯眯地问：“不知是否有荣幸，能邀请你们一起吗？”

　　塔莎似乎很乐意，悄悄用胳膊肘拐她。

　　真是不好意思了塔莎。艾蕊丝笑了笑，“不用了，谢谢。”

　　“好吧。”瑞时明很遗憾地往旁边瞥了一眼，主动让开路，“请先。”

　　艾蕊丝垂着眸从他们身前若无其事走过去。有个人慢了半拍，艾蕊丝看见了那熟悉的蔬菜沙拉和意面，她下意识紧捏着餐盘，快临到跟前，对方才往旁边退了一步。

　　等走出一段距离，艾蕊丝悄悄松了一口。她想，她这是对思德尔产生了——恐惧吗？

　　不想看见他，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事，不想看见他的脸。

　　或许是来来回回数次重启在他身上消耗精力，最终带来的反响，是让她见识到了自己不堪的一面，从而心生畏惧。

　　思德尔就像一面镜子，做出的每一个表情，都会折射回来。

　　塔莎回头确认了一眼距离，问：“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呀？十大美男那占了俩。”

　　艾蕊丝：“……不熟。”

　　塔莎嘀咕：“我记得你和思德尔·莱尹特除了二年级，其他学年都在一个院，跟他应该不至于吧。”

　　“更不熟。”

　　塔莎眯眼：“你们有情况。”

　　“那我是他未婚妻。”

　　塔莎：“……”
　　还是前者更有说服力。

　　——难道不能再因为你是你，而去接近你吗？

　　这句鬼使神差的话，很抱歉她收回。跟“死掉”的思德尔，一起忘掉。

　　艾蕊丝坐在了远离那扇拱形落地窗的位置。背对背，彼此抬头不见。

　　*
　　午餐过后，塔莎回了休息室。艾蕊丝则再次去了图书馆。

　　白女士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桌面的一瞬变回了黑猫。

　　它看着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的人影，忍不住问：“艾蕊丝，你又要找童话书看吗？”

　　“在你心中，我已经是这种人了？”

　　白女士尴尬的喵了一声。

　　艾蕊丝抱着一摞书放在桌面上，从第一本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白女士瞅了一眼，竟然全是各类魔法文献。

　　“艾蕊丝……”白女士有些犹豫，观察着她的神情，“思、思德尔那边……”

　　艾蕊丝好像想通了什么，不再上蹿下跳围着思德尔。
　　就像是魔法学院里再普通不过的学员之一，过着普普通通的学院生活。

　　白女士知道，艾蕊丝做回了自我。这是好事。

　　但她也对思德尔闭口不提。
　　食堂那里的偶然在白女士看来是很好的契机，说不定，说不定这次的思德尔不会那么抗拒……它想这样劝说，却没能开口，因为艾蕊丝选择了疏远，视若无睹。

　　“他说的那些话一定不是真心的……你别放在心上。”白女士声音越来越小，含着愧疚：“你是不是打算放弃了……你别放弃。都怪我，是我的计划太烂了……”

　　“白女士，我要是放弃任务的话——”

　　她拖长了尾音，白女士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艾蕊丝头也不抬地说：“你会被主神电击吗？”

　　她是在开玩笑吧？但说得也太正经了一点。

　　白女士：……

　　艾蕊丝抬起头，白女士被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了一跳，“喵唔……那倒不会。”

　　看到白女士耷拉着耳朵，自责又担忧的摸样。

　　艾蕊丝的五官有些扭曲，终于憋不住笑道：“开玩笑的啦！”

　　“我是不会放弃的。”

　　“只是，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愚蠢了。”她肯定地说：“接下来我会不断学习，增长见识，直到找出让莱尹特致死的原因。”

　　无论是看过的文献还是故事书，每一个都在告诉她，世上没有百分百不留痕迹的死亡。

　　“他的死，一定会有根据，只是我还太不了解，只是我还太浅薄，还不够足矣去真正发现问题的所在。”
　　艾蕊丝神色柔和，轻声说：“白女士，我很抱歉，可能你要陪我很久，很多个‘今天’了。”

　　“呜……”一番真诚的言论，白女士两眼汪汪，“艾蕊丝……”

　　“当然，这不是为了思德尔·莱尹特。”

　　是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的自己。

　　艾蕊丝坚定了眼神，她心中那漂浮不定的心绪有了明确的方向。

　　“无论这天重复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

　　白女士嗷的一声，扑在艾蕊丝怀里，“没关系，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

　　*
　　利用午间休息时间，艾蕊丝勉强看完了几本有关“毒”和“咒”的文献。
　　她揉了揉太阳穴，光是这类文献以及分支下的细分板块，足足堆满十几个书架。不完全统计，这只是冰山一角。

　　看来得加快点进度了。

　　艾蕊丝回了一趟魔药教室，将上午熬制的生长药剂作业收尾。这次之后，她打算接下来所有的重启时间里不再参与。
　　简而言之，逃课，去学其他的。

　　“教授，我可以去。”
　　轮到送药剂时，思德尔再次举手。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艾蕊丝跟着其他学员一同散去。

　　出了教室，她看见魔药教授的背影，想到教授见多识广，或许可以问问他，也许能够缩减很多不必要的查证范围。

　　“麦克教授！请您等一等。”艾蕊丝追上他，说：“我有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麦克停下来，满脸笑意，“是艾利小姐啊，我很乐意听一听你的问题，并为你解惑。”

　　“但是很遗憾，我现在有点急事。”
　　不等艾蕊丝高兴，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说：“需要在六点之后，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和你探讨，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这个时间到我的办公室来。”

　　“…好的麦克教授。谢谢您。”

　　六点之后？六点一到她就回早上八点了！

　　要不去找其他教授问？可她只接触过麦克教授，对其他的还不太“熟悉”。

　　正当艾蕊丝琢磨找谁时，余光瞥见思德尔带着一堆药剂走了过来，仅仅离她几步之远。

　　该死的巧，又碰上了。

　　艾蕊丝想往旁边靠，给他让路。脑子是这么想的，身体不是，于是一场博弈诞生。

　　她在原地蹦了个来回恰恰。

　　“……”
　　心已死。

　　落荒而逃。

　　*
　　艾蕊丝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缓了缓丢出去的脸。

　　呼——还是先回图书馆吧。

　　她起身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咚”地一声闷响。

　　寻声看去，竟然一名男生抱着的两个大木箱子掉下来了一个。

　　在离他不远处的墙边，站着几名学员，其中一名手里拿着魔杖，杖尖泛着光。
　　他们毫不掩饰嘲弄的笑声，戏谑地凝视那手忙脚乱的男生——

　　好像是……汤姆？

　　艾蕊丝眯了眯眼，栗色头发，就是给她送玲花木的汤姆！

　　“汤姆！”她急忙跑过去，“你没事吧？”

　　汤姆将两个箱子重新垒在一起，埋头吃力地想抱起来，听到艾蕊丝的声音，他惊讶的抬起头，脸颊瞬间泛出窘迫的红。

　　“没、没事。”

　　艾蕊丝见状，想搭把手，“我帮你搬一个……咦？唔！嘶！呀嘿——哈！！”

　　使出拉屎的劲，最上头的箱子被她抬起来不出三秒，又默默放了回去。

　　艾蕊丝挠挠头：“不好意思高估自己了……这里面是什么？”

　　“里面学院收购回来的种子。”汤姆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我自己慢慢搬过去就好了。”

　　“搬去哪里？”

　　“植物园。”

　　“……哦。”

　　不去。

　　艾蕊丝：“对了，你干嘛不用魔法，会轻松很多。”

　　“下午我会一直在植物园，所以想尽可能多留点魔力在那里使用……”汤姆说：“艾蕊丝你下午应该有其他安排吧？谢谢你的关心，去忙吧，不用管我。”

　　汤姆这人看起来很内敛，应该也怕给别人添麻烦。
　　明明被人欺负了，却只能装无事发生。

　　“既然这样……那用我的魔力吧！”艾蕊丝嘿嘿一笑，“我帮你搬到植物园，就当是感谢你送我玲花木啦！”

　　她不由汤姆再说些什么，掏出魔杖一记漂浮咒直接让箱子飞了起来。

　　物品越重，且超控飞得越高，实力不够的话，会反射一定压力在魔杖上。艾蕊丝逞强，愣是保持单手，微颤颤，让箱子高高悬空。

　　“走吧！”她挤出一抹轻松的笑来。

　　抛弃蚊子形态，变成了青蛙的白女士：“好装哦艾蕊丝。”

　　刚吐槽完，墙边那群人又耍起了小东西，它提醒道：“艾蕊丝，小心那些人！”

　　在捣乱咒来之际，艾蕊丝一脸平静卸了漂浮咒，魔杖轻挥，“屏障——咒反。”

　　又在箱子落地前稳稳续上前咒。这一次，箱子仅保持与地面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漂浮着，她松和了许多。

　　白女士：“艾蕊丝牛↗币↘！”

　　施咒的人被屏障反弹回来的咒击飞，将身边其他人一并撞倒。

　　汤姆满脸震惊，艾蕊丝却头也不回，连个眼神都不给那帮欺凌者，而是笑盈盈地对他说：“走啦汤姆！”

　　路上，艾蕊丝从汤姆口中了解到，原来他的家庭并不是富裕。
　　尽管学院为他减免了一半费用，但不可避免材料消耗。
　　因此为了获得绩点，从而拿到奖学金接济，他不得不在学院“半工半读”。

　　任何可以额外获得绩点的地方，他都会参加。比如人人避之的植物园打理。

　　艾蕊丝听哭了，“我懂！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贫穷，才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汤姆反倒是觉得她在客气，共情能力好，“艾蕊丝家里应该不缺钱吧？”

　　“缺的，以前有缺过一会儿。”

　　上辈子缺钱缺死了。

　　*
　　植物园里大部分的植物都种在露天底下，土地分成块状，分类种植。

　　而有一部分植物种在了室内，专门为它们打造了适应性环境，比如极寒、热带、沙漠等等。

　　还有一部分种在了禁区，在那里的，皆是能够直接致命的危险性植物。

　　艾蕊丝将种子放进仓库，出来发现汤姆换好了园艺服。

　　禁区不谈，艾蕊丝来了这么多次植物园，室内她还一次没去过。
　　所以当汤姆进了一间温室时，她站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转着眼珠往里面好奇地瞅。

　　汤姆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要进来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不过你不能随意离开我身边，也不能随意碰它们。有些植物不比禁区，却也存在危险。”

　　艾蕊丝点点头，小心翼翼踏进去，双手放在身前尽可能缩小自己的体积。

　　比起教科书，现在可是大好的学习场景。

　　汤姆一边除杂草，一边给艾蕊丝介绍里面的各种植物。

　　不是每一株植物汤姆都认识，但在艾蕊丝眼里，“你简直太厉害了汤姆！”

　　汤姆红着脸，讲得更卖力了。

　　白女士：你这不是会夸人么……

　　他们来到一处开满白色小花的树下，汤姆伸手郑重地说，“铃花树。我送你的铃花木就是在它这里捡的。”

　　或许是担心艾蕊丝误会，毕竟获取它们的方式是上架到学院商店售卖，由学生购买后，再进行药剂制作或者他用。
　　他解释说：“因为我时常来帮忙，好心的养护师允许我每次来时，可以随意带走两样非危险性植株做材料。”

　　“好漂亮！”

　　艾蕊丝走上前，抬头望着这颗开满繁花的铃花树，“今天我看了一本魔法植物百科书，刚好看到过它。书上说铃花树四季开花不败，有极其清淡的暗香……”

　　她努力嗅了嗅，随后捡起从树上掉下来的断枝，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奇怪。艾蕊丝疑惑地歪了歪头。

　　好几颗铃花树聚集在这里，怎么一点香味也没有。

　　她蹙起了眉，用指腹摩擦着手里的木头，细细感受它的皮质。

　　“喂，汤姆。”路过的养护师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哦，西。”汤姆回道：“我们正在欣赏这颗美丽的玲花树呢。”

　　西好像对他的话感到难以置信，拔高音调，“玲花树？！”

　　突然，她笑了，“你呀，还是要再仔细一点才行！”

　　“这不是玲花树。”

　　“这不是玲花树！”

　　两道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汤姆来回看了看艾蕊丝和西，“啊？”

　　艾蕊丝举着手里木枝，转身对二人说：“书中记载玲花木的表皮光滑，但我手里的这根类似玲花木的树枝在用手指去触摸时，能感受到明显的绒毛，这与记载不符。”

　　不知怎么的，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艾蕊丝心底油然而生。

　　“你说的没错。”西走到二人身前，同样捡起地上的一根花枝，“这是雪花木，与玲花木极其相似。”

　　西用讲解的口吻说：“铃花木种在极寒室，四季开花。雪花木虽然名字带雪，却需要待在温室才能存活，而它只会在固定季节才开一次花。”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人们常常会把它们搞混。辨别方式除这位小姐说的那样，还可以观察切断口。”

　　汤姆并没有去过极寒室，他还无法承受长时间待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

　　他对植物的了解，仅限于课上用过的以及养护师口中。

　　正值雪花树花季，相似的它们让他误以为和商店售卖的铃花木是一个东西。

　　看出汤姆的无措，艾蕊丝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将他稍微挡在自己身后。
　　并顺势问西，“请问西，雪花木一般作用于哪方面呢？是……”

　　艾蕊丝的心跳莫名加速，她有些口干舌燥，“比如用在魔药上，是增益…还是，还是破坏……它本身，又是否带有毒素？”

　　“作用？”西转着枝条，它的花瓣像雪一样片片飘落。

　　西思考片刻，说：“雪花木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