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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色年华卡拉OK厅 调查死者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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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锡俩人到达县城,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两碗米粉,往沿街摆放的小桌旁一坐,等着美味上桌。
西钦省是个将米粉的鲜美发挥到极致的省份。这里米粉的做法多种多样,煮、炒、拌、烫,做出来的粉鲜香爽滑。
当然米粉好吃的原因不仅仅是做法的讲究和多样化,更多是因为米粉本身品质好。西钦米粉带有天然的米香,而且具有久煮不烂、韧性十足、非常有嚼劲等优点。在饥肠辘辘的时候,又鲜又香且出餐极快的汤粉就是最佳选择。十月底,天气微微有些寒意,呼噜噜吃上一碗,热腾腾出点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吃饱喝足后,两人找到张泽文和杨正峰曾经发生争执的金色年华卡拉OK厅。这里是本县规模最大、装修最豪华的卡拉OK厅。两人推着旋转大门进入大厅,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呛得倪栋直打喷嚏。大厅装修的富丽堂皇、金光灿灿,确实很贴合金色年华这个名字。
倪栋感慨道:“师父,你什么时候也带我来唱回歌?我还没唱过卡拉OK呢”。
周锡说:“你今天不是来了吗”。
倪栋说:“这不算,我是说来唱歌,今天是执行任务,来干活的”。
周锡笑道:“你小子真没出息,这里算什么,下次带你去市里的卡拉OK厅,那才叫豪华。到时候千万别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丢你师傅的脸”。
两人正在贫嘴,一位将头发往后梳得铮光瓦亮、仿佛喷了一斤定形摩丝的男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周锡看着他头顶着钢盔一样梆硬的头发,心想,如果张泽文那天做了同款发型,没准还死不了。顷刻,他又意识到这样想对死者有些失礼,微微晃了晃脑袋,将这番胡思乱想甩出脑海。
男人里面穿着黑色衬衫,衬衫外面套着镶满亮片的金色马甲,看着像是这里的管理人员。他笑眯眯的上前询问俩人是来唱歌吗,有没有提前定包间?
周锡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亮明身份:“你好,我们来了解点情况”。
男人脸色一变,立马掏出香烟恭恭敬敬递给眼前的两人。周锡和倪栋没有接,冲他摆了摆手。
金色马甲男朝前台招招手:“快去给警官们倒两杯茶来”。
一位身穿金色紧身裙的小姑娘,立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去倒茶,没一会儿便捧着两杯热茶过来,周锡俩人伸手接住并点头致谢。
小姑娘害羞地咧嘴一笑,本就丰盈的嘴巴,还满涂着鲜红的口红,一笑起来,嘴巴几乎占了半张脸。周锡和倪栋打了个激灵,赶紧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金色马甲男是这里的大厅经理,听他们说来调查一个多月前的一起打架事件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在这种娱乐场所,打架斗殴简直算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有喝醉酒的、唱歌抢话筒抢急眼的、为了男女朋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
周锡仔细描述了一下两人的长相特征,经理立马反应过来,笑道:“警官,你说杨正峰我就知道了。长的矮黑、一张国字脸,他们家有钱,不仅在县里买了房,还经常出入一些高消费场所,□□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经常来这里唱歌,还带着一个长得挺排场(漂亮)的妹子,据说是他女朋友,也是他们杨家村的人。杨正峰这人挺好的,话少,出手也大方,要说与人动手,就只有那一次。
经理回忆道,具体是几月几号他记不清,差不多九月初发生的事。与他打架的是一位身材瘦削、长相还算周正的男人,当晚也是我们店里的顾客。他当时喝多了,走起路来脚都在打摆。
俩人从各自的包厢前后脚出来,在大厅碰见。一开始只是动嘴互呛,紧接着开始推搡,不过很快俩人就被各自的朋友拉开。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岂料瘦男人突然伸手拉扯杨正峰的女朋友,杨正峰跳起来给了他一拳,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甘示弱地扑向杨正峰,就这样扭打起来。
说到这里,经理瞄了一眼周锡两人的脸色,咧了咧嘴:“警察同志,我们第一时间拉开两人,分开劝慰,由于我们的介入,才使得事态没有升级。我们金色年华最注重保障顾客安全这块,只要发现有人闹事,立马上前制止,坚决将暴力扼杀在摇篮里”。
周锡说道:“不错,安全意识还挺高,口头表扬一次”。
经理笑道:“应该的,开心唱歌、快乐生活、安全消费,这是我们的宗旨。”
周锡继续问:“这两人后面还来唱过歌吗?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经理说:“那位体型偏瘦的男士后来没再见过,打架那次应该就是他最后一次来。之前倒是来过几次,独自来的时候,只点最便宜的酒水。带朋友来的时候,才舍得花钱,反正每回都是他那位大块头朋友买单,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相当麻烦。至于杨家那位土财……那位先生,倒是常带着他女朋友来光顾。”
他理了理脖子上打的端端正正的金色领结:“我们这里您也看到了,装修气派,所以嘛消费相对其他地方要高一点。上次那个瘦子,嗯,这位体型偏瘦的男士打架时弄坏不少椅子和灯具,他没钱赔偿,也是他的大块头朋友替他付的钱,估计他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周锡和倪栋两人一个负责问一个负责记录,离开卡拉OK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正打算回局里时,从不远处的百货市场里出来一位身板笔直的高个男人,手中牵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男孩。
周锡连忙打招呼:“张副厂长”。
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时,作为死者的大哥,警方自然也对他进行了调查,从中了解到关于张培文的一些信息。
张培文从小成绩优异,考试次次名列前茅,向来都是老师和同学心中优秀学生的代表,也是昌兴县下辖的几个镇子和村庄里唯一一位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毕业后直接被特招进入本地最大的厂‘江兴纺织厂’,凭借高学历和一股勤奋上进的冲劲,他很快被调到管理岗位。又因出色的管理才能,才三十五岁就升为副厂长。与他那位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的弟弟完全不同。
张培文点头回应,旁边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他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提着刚买的新玩具,探头和两位警察叔叔打招呼。张培文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式黑框眼镜,漫不经心般往后轻拽了下孩子。
三人站在路边寒暄,原来江兴纺织厂的干部宿舍就在这个百货市场附近。当提到被害人时,张培文有些惭愧,他似乎对自己的弟弟不太了解,对于被害人出事前的近况一问三不知。
经过简单地交谈得知,张培文小时候虽与弟弟住在一起,但因两人年纪相差四岁,他又专注于学习,所以与弟弟没有太多交流。高中和大学时期,他在外地读书,住在学校宿舍,寒暑假又要勤工俭学,与同学去外面打工,根本没时间回家。
大学毕业后进入纺织厂,又住进了厂区宿舍,一是方便工作,二是实在没办法,老家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自己结了婚,家里实在住不开。再三考虑后,选择与父母、弟弟分家。
弟弟和父母住在老家,自己带着老婆孩子搬进厂里分配的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属房。因为工作忙碌,每年除了过年过节基本没时间回家,所以对于弟弟的情况他不太了解。
几人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路灯悄无声息地投下昏黄灯光。小男孩有些呆不住了,牵着爸爸的手晃来晃去,小脚像麻花一样扭动,无声地催促爸爸回家。三人见时间不早了,便道了别各自离开。
折腾了一天,周锡和倪栋都有疲惫,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无声。
“师傅,”
倪栋突然冷不丁来一句:“你说……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感觉张副厂长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弟弟惨遭杀害,凶手还没抓住,他居然有心情陪孩子买玩具。”
周锡没吭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倪栋见他不搭话,想必是这几天忙于案子的事,太劳累了。他悄悄打开车载磁带机,将磁带推入,准备放一首抒情歌曲给师傅疏解下疲惫。
按下播放键,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缓缓响起,轻柔的音乐在车内徐徐萦绕。
车子在夜色中向前行驶,路上没有几辆车,显得四周是那么空旷和静谧。周锡睁开眼望向窗外,此时夜色正浓,车内的音乐婉转忧伤。
他慢慢坐起身,缓缓转过脸,朝倪栋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刚睡着就被你吵醒,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眯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