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当夜》梦游星河

26、推翻不在场证明 明确的不在

　　倪栋缓缓摇下车窗，看着‘卓锐五金店’的招牌，疑惑道：“师傅，这里咱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今天又来干吗？”

　　周锡揉了揉两个乌青的眼圈，然后对着后视镜整理乱如鸟窝的头发，说道：“来推翻李全圻的不在场证明。”

　　“推翻不在场证明？”

　　“我看了昨天晚上的审讯记录，李全圻的回答看似很合理，但都经不起琢磨。”周锡说道：“咱们忽略了一个点，李全圻的不在场证明都是建立在五金店老板的话完全可信的基础上。这个点一旦被击破，他的不在场证明瞬间土崩瓦解。”

　　周锡看着不远处那间小小的门店，似在问倪栋又似自言自语：“可是五金店老板的证明真就毫无破绽吗?”

　　倪栋摸了摸头，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赶紧认真地听他分析。

　　周锡打开车门往外去，继续说道：“咱们反过来推，假设凶手就是李全圻，那么案发时间段他毫无疑问是在现场。这样一来，五金店老板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假的。”

　　倪栋说道：“不会吧，他们俩非亲非故，五金店老板完全没必要撒谎，冒着风险替他作伪证。”

　　周锡点点头：“正如你所说，他和李全圻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他做伪证。那有没有可能老板没有撒谎，而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为李全圻做了不在场证明？”

　　倪栋将胳膊支在窗框上，头伸出车窗对周锡说道：“师傅，你的意思是……五金店老板被李全圻骗了？”

　　周锡拍了拍他的肩膀，“下车吧，进去看看。”

　　五金店内，老板正在招待顾客，看见周锡两人进来，微微点了下头，接着忙自己的事。周锡和倪栋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在等待的间隙，俩人在店里四处打量。

　　五金店面积不大，也就二、三十个平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周锡抬头看着墙上挂的万年历电子钟，倪栋则转悠到顾客身后，往柜台后虚掩着的房门里张望。

　　里间屋子只有几平米的空间，放着一些箱子和铁架，看样子应该是仓库。架子下面还摆着少许生活用品，如热水瓶、茶叶盒、杯子、饭盒等。

　　倪栋走到周锡身旁，见他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钟。时而将脸贴近屏幕细看，时而眯着眼睛从不同角度观察。

　　他有样学样地凑上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块普通的电子钟。他家里也有一块，包括他的几位姨妈、姑妈、舅妈，同学的妈，家里都有这么一块色彩斑斓的电子钟。这类电子产品深受中年妇女和生意人的喜爱。

　　长方形的电子屏，上面有崇山峻岭、花果瀑布。最新出了一款更高级的样式，里面的瀑布和溪流是动态的，模拟真实水流状态，甚至还加了定点报时的功能。

　　当然新款式价格普遍昂贵，一般多出现在娱乐场所和暴发户家中，普通家庭和商户还是会选择经济实用的实惠款。

　　电子屏幕下半部分黑色区域，排列显示着年月日、星期和时间。对应的数码数字将这些信息准确地显示出来。

　　鲜红的数码字体在黑色的屏幕上，非常醒目，不必走到眼前，隔着几米远也能一眼看清。

　　倪栋好奇地问他：“师傅，你在看什么？”

　　周锡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急切道：“你看这是什么”？

　　倪栋仔细看了看，回答：“这是星期五”。
　　“……”

　　周锡用看傻子似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你再仔细看清楚。”

　　倪栋凑近细看，嘟囔道：“是星期五啊，有什么不对吗？”

　　周锡无奈地摇摇头：“我让你看屏幕上面有什么东西，谁让你看星期几了？”

　　倪栋恍然大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倾斜一点角度去看，屏幕瞬间没那么反光了，上面有什么脏东西或者灰尘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两位警察同志”。

　　五金店老板送走顾客后，转身朝周锡他们打招呼：“你们今天还是为上次的事情过来吗？”

　　周锡似乎陷入思考中，没有理会老板的话。倪栋见状，赶紧点头回应。老板疑惑道：“你们还要问什么？上次不是都问完了？”

　　倪栋说道：“我们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上次说的信息，会不会有记错的地方，毕竟离李全圻修锁当天隔了一段时间。”

　　老板摆摆手，笑道：“你们放心，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是还没老糊涂，票据上不是清清楚楚写着时间嘛，上面的字确实是我写的，也没涂改，不会有错的。”

　　倪栋转头看了一眼师傅，见他仍然专注地盯着电子钟看，只好自己应对老板。他对老板说：“麻烦你再把那天的场景详细跟我们讲一遍，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老板虽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他一边回忆一边讲述，倪栋根据老板的讲述进行梳理。

　　10月15日晚上，李全圻拿着一把坏掉的马蹄锁来卓锐五金店维修。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进来后直接将锁丢在柜台上，跟老板说完情况后，表示有点口渴，拜托老板进里屋去给他弄杯茶水。

　　等老板泡好茶水出来，李全圻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口询问老板现在几点了？老板往对面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看了一眼，回答8点40分。

　　之后老板一直在修锁，因为李全圻这把锁坏的比较严重，修理比较费时间。李全圻就坐在对面等，偶尔和老板闲聊几句，全程没有离开店里。

　　直到10点20分左右，锁终于修好，李全圻付完钱后，让老板给他开张发票，老板根据电子钟上面的显示写好日期。

　　开完票后，李全圻因耽误太久，影响店里正常打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借口要添茶，趁老板进里屋的空档，留下十块钱后离开。

　　周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胳膊认真听老板讲述，听着听着突然意味不明地笑出声。倪栋和老板见他毫无预兆地发笑，都一脸莫名其妙。

　　老板问道：“我讲的有什么问题吗？”
　　周锡仿佛刚回过神来，连忙说：“没问题，你接着讲。”

　　老板双手一摊：“警察同志，我已经讲完了。”

　　倪栋以为师傅刚才系走神了，赶紧替他遮掩，对老板说：“感谢配合，你刚才的讲述我都记下了，和之前说的基本一致，没有任何问题。”

　　老板说道：“那没我什么事了吧？昨天店里刚进的货，我还得整理呢。”

　　周锡两人道过谢后，转身离开五金店。

　　刚踏出店铺，倪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傅，你刚才笑的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鬼附身呢，你是不是最近连轴转导致脑子太累，思绪出小差了。”

　　周锡不紧不慢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倪栋睁大眼睛，急忙问：“你发现啥线索了？”
　　周锡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车。

　　倪栋赶紧跟上车，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发现什么线索了？老板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吗？不对呀，他刚才讲的不是和上次一样吗？还是说多了什么细节？我们不是来推翻李全圻的不在场证明吗？”

　　周锡没有理会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而是催促他赶紧启动车子，笑道：“不用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明天的审讯，我要当场揭开李全圻布置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