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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可疑的工友 追捕鱼塘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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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弱的月光和不停摇曳的手电筒光柱,依稀可辨长脸男的身影正往附近的庄稼地里跑。
“站住!”周锡朝他高声喝道:“别跑!”
长脸男身手矫健,又凭借着对附近地形的了解,很快跳过田埂,矮身钻进一片玉米地。
正待采收的玉米地,一排排玉米杆比人还高,长脸男一钻进去就不见了踪影。周锡紧随其后跃过田埂,扒开玉米杆钻了进去。玉米叶随即噼里啪啦打在他的脸上。
倪栋眼见两人消失在黑暗里,忙不迭跟了上去,不料出师未捷,在跨过田埂的时候绊了一跤,一个倒栽葱、头朝下摔进田埂下面。因前几天下过雨,田埂下积了水,全是淤泥。
倪栋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用袖子摸掉脸上的淤泥和草叶。
刚才摔得太突然,没防备嘴先着地,此时牙龈上都是泥巴,他赶紧和着痰,将满嘴的泥沙吐出来。领口和裤脚被泥水湿透,黏在身上,冷风一吹,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玉米地里光线昏暗,四周长叶交错,远处的玉米杆仿佛交叠的人影,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周锡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一会儿,渐渐迷失方向。长脸男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眼前。
他拨开玉米杆,举着手电筒来回扫视,雪白的光柱下除了玉米杆就是玉米叶。隐约看见一个人形物体蹲在前面,跑上去一看,却是倒塌的玉米杆。
四周悄无声息,周锡估摸他不可能这么快跑出玉米地,肯定还躲在哪个角落。他继续往里面深入,寻了一会儿,却没见到半点踪迹。
周锡突然停下脚步,喊道:“我已经看见你了,别躲了!”
他轻轻拨开眼前的玉米杆,高声道:“放弃抵抗,主动坦白,警方会从宽处理!”
他试图用这种办法诈出长脸男。可惜除了虫鸣蛙叫,再没其他回应,很显然这番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杨长海见他们追了出去,慌慌张张跟着跨出门。不知所措的在工人棚门口来回踱步,他的眉头拧出一道深沟,不时抬头往几人跑去的方向看一眼。
倪栋的手心全是汗,手电筒握在手里都有些打滑。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既紧张又兴奋。他朝黑暗的虚空喊了一声师傅,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的右脚因踩进淤泥里,越走越沉,拿光一照,原来鞋底糊了厚厚一层淤泥,难怪跑起来一脚高一脚低。
倪栋一瘸一拐的向一颗老杨树走去,他用手撑着树身,将鞋底的淤泥在树干上刮干净,然后继续在黑暗中寻找周锡和长脸男的身影。
月亮挂在天穹之上,朦胧的月光将一望无际的田地照的寒气森森。
周锡放缓动作,他注意到侧前方隐约传来窸窣声。看来长脸男正躲在那边蹑手蹑脚的向外移动。
周锡关掉手电筒,隐匿自己的位置,玉米地里霎时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悄然寻声前行。细碎的摩挲声在两处此起彼伏。
他听见前面的动静渐大,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他,便也加快速度小跑起来。
那人听见响声却又停下动作,周锡也随即停下。两人好像猫抓老鼠似的,你动我也动,你停我也停。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倪栋喊着师傅向这边靠近,侧前方的黑影猛然一跃而起,扒开玉米杆往外狂奔,一路哗啦哗啦尽是玉米杆折断的声音。
周锡气地直跺脚,朝外面喊:“别喊了!我在玉米地里,他跑出去了,赶快追”。
话音未落,倪栋已被玉米地里突然窜出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待听清周锡的话后,也顾不上分辨,撒丫子追上去,手电筒光柱被颠的像闪光灯。
长脸男回头朝他瞥了一眼,两只眼睛像猫眼一样反光,下一秒直接消失在眼前。
倪栋吃了一惊,大喊见鬼了,追上去一看,原来这里有条灌溉用的水渠,长脸男太紧张,一个不留神掉了下去。
好在这会儿渠里没水,只有被雨水浸泡的淤泥。长脸男十分狼狈,赶紧爬起来从水渠另一侧翻上去继续逃。
倪栋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一个助跑跳过水沟。周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骂骂咧咧追上来。
三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地跨过田埂、跃过菜地、跳过水渠,夜晚的风声呼呼直往耳朵里灌。
倪栋毕竟年轻、个高腿长,又在警校锻炼出一身好劲力。追至一片红薯地时,他一个飞扑将长脸男死死压在身下。
周锡追上来和他一起按住不停顾涌的长脸男,直到身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不再动弹为止。
三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一动都不想动。就这样一个压着一个,仿佛叠罗汉似的趴成一堆。长脸男俯身躺在最底下,脸直接埋进土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头怯生生道:“警察大哥……你们要抓就抓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们快起来……压死我了……”
周锡这才站起身,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咬牙道:“让你跑,在我俩眼皮底下,你能想逃到哪里去?还不他妈给我老实点!”
倪栋将手电筒对准他的脸,长脸男被强光晃地睁不开眼,赶紧眯着眼睛求饶:“两位大哥,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知道赌博不好,可是我已经戒掉了,真的,我发誓!我早不玩了……都怪杨正峰,他以前老拉着我一块玩,我推脱不开就跟着他玩了几把……”
周锡眉头一皱,赶紧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也打开手电照着他。两束光柱将长脸男的光头照的像灯泡一样雪亮。
“赌博?”周锡问:“你听见我们是警察转头就跑,是因为赌博?”
大长脸愁眉苦脸道:“是啊……我知道杨正峰因为赌博被拘留,还罚了款。这些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就担心……唉,该来的还是来了,警察同志,你们是怎么查到我头上的?是杨正峰个狗东西揭发的吗?”
“闭嘴!”周锡气不打一处来,喝止他喋喋不休地追问:“哪儿这么多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罗里吧嗦在这里转移话题。”
“好的好的。”长脸男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方强,方家坝人,就是位于杨家村后面的那个小村子。”
“10月15号晚上你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
方强恍然大悟:“警察同志,你们是为了调查张家村杀人案来的吧?我听说过这件事,不过这跟我可没有关系。那天我的远房表叔去世,我和杨德崽请了假去喝丧酒,一起喝酒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去查”。
方强见对方不是为了查赌而来,立马放松下来,刚才还愁眉苦脸,瞬间变为嬉皮笑脸。
倪栋看见他这副德行就来气,刚才惊心动魄热血沸腾地追逐突然没了意义。原本以为今天总算能将凶手缉拿归案,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赌徒,这无异于兜头泼下一盆凉水,直接将他的热情浇灭。
他“啪”一掌拍在方强的秃瓢上,将刚才摔个狗吃屎的账一起算在他头上。
“哎哟,”方强捂着脑袋,哭丧着脸道:“警察怎么还打人呐……”
倪栋撸起袖子,恨恨道:“打你怎么了,你再喊一个试试”。
周锡赶紧拉住他,指着方强说:“现在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的要的,”方强缩着脖子:“什么事,您尽管说。”
周锡问道:“听说这里离职了一位看守鱼塘的工人,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这些情况你都知道吗?你要是配合警察找到他,也算立功。”
方强一脸疑惑:“哪个鱼塘?这个鱼塘?从杨德崽包下这块鱼塘起,就只有我和杨长海两位工人,我们俩一直在这里做事,没有什么离职的工人啊。”
周锡脑袋‘嗡’地响了起来,他转身朝鱼塘的方向望去。那盏‘启明星’在风中摇曳,隐隐绰绰照亮孤零零的棚房。
他心如擂鼓,大喝一声:“糟了,上当了。”
俩人带着方强急匆匆往棚房赶去,到了门口一看,房门大开,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周锡踢了一脚门框,骂道:“真该死!”
事不宜迟,他立即和倪栋分立两旁,架着方强的胳膊沿小径返回车旁,并将他拽上车。
方强一脸惊慌,死死扒住车门:“警察大哥,我真不赌博了,真的,我不骗你,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周锡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沉着脸道:“再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带我们去杨长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