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偏爱》星杉一云

5、第 5 章

　　公寓内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萧琉舒刚把急救箱收好，独孤鸿璃放在茶几上的电脑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一行淡蓝色的文字缓缓浮现，没有任何提示音，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紧迫。

　　【安全屋位置已暴露，影阁增派人员十五分钟内抵达，建议立刻撤离。】

　　萧琉舒眼神一凛，立刻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下望去。楼下的街道看似平静，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已经多了几道徘徊的身影，他们穿着普通的便服，动作却异常规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大楼入口，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影阁的人，来得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快。

　　“不能再耽搁了。”萧琉舒转过身，语气沉稳，“必须马上走。”

　　独孤鸿璃点了点头，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锐利。她单手操作着电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不过几秒钟，屏幕上便出现了整栋大楼的结构图，以及几条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撤离路线。

　　“正门和地下车库已经被封锁，只能走消防通道，从后侧备用楼梯离开。”独孤鸿璃抬眸看向萧琉舒，“我已经黑掉了沿途所有监控，你跟着我的指示走。”

　　萧琉舒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桌上属于自己的武器装备收好，贴身藏好，又拿起一件宽松的外套扔给独孤鸿璃：“穿上，遮住伤口。”

　　独孤鸿璃乖乖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黑色的布料遮住了她手臂上的伤，也遮住了部分凌厉的气质，多了几分低调温和。她合上电脑，拎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轻便背包，里面装着重要设备和少量必需品，显然是早有准备。

　　萧琉舒走到她身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肩膀，动作自然而流畅。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一丝细微的电流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萧琉舒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恢复冰冷，掩饰心底的异样：“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好。”独孤鸿璃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温顺应下。

　　萧琉舒率先走到玄关处，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暂时没有人后，才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向外扫视一圈。楼道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只有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安静得有些诡异。

　　“走。”

　　她率先迈步走出去，身形紧贴墙壁，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独孤鸿璃紧随其后，步伐轻盈，虽然左臂受伤，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得出来，她并非那种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两人沿着走廊，快速朝消防通道移动。

　　萧琉舒走在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拐角，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声响，全身肌肉紧绷，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她的每一步都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多年的杀手本能让她能在最危险的环境里，保持最极致的冷静。

　　独孤鸿璃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挺拔的背影上，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明明冷得像一块冰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撑起了一片让她安心的天地。

　　“前面右转，楼梯间安全，暂时没有人。”独孤鸿璃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轻声提醒，“我已经干扰了他们的通讯，他们暂时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

　　萧琉舒点头，按照她的指示右转，很快便抵达消防通道门口。她伸手拉开门，先探头确认里面安全，才示意独孤鸿璃进来。

　　老旧的楼梯间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微弱的指示灯散发着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回响。

　　萧琉舒让独孤鸿璃走在内侧，自己则靠在外侧，将所有可能出现危险的方向全部挡在身后。她动作沉稳，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还有三层就到出口。”独孤鸿璃看着手腕上微型设备显示的数据，轻声道，“楼下有两个人看守，我可以让他们暂时昏迷三十秒，你能解决吗？”

　　“不用。”萧琉舒淡淡开口，语气自信，“三十秒，足够了。”

　　她是杀手，解决两个看守，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独孤鸿璃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做好准备。

　　当两人下到最后一层楼梯时，独孤鸿璃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按钮。不过一秒钟，守在楼梯口的两个人身体忽然一僵，随即直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萧琉舒眼神不变，快步走过去，确认两人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后，朝独孤鸿璃示意安全。

　　独孤鸿璃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抬眸看向萧琉舒：“你好像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萧琉舒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我是杀手，见过的比这多得多。”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藏着太多沉重的过往。

　　独孤鸿璃沉默片刻，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萧琉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对方轻轻握得更紧了一些。独孤鸿璃的手掌微凉，触感柔软，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让她莫名地不想躲开。

　　“那些都过去了。”独孤鸿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

　　萧琉舒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撞进独孤鸿璃温柔的眸子里。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浅淡的瞳孔如同盛满了星光，温柔得能将人彻底淹没。没有鄙夷，没有恐惧，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心疼与珍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习惯了血腥，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直到死，都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有个人告诉她，那些黑暗都过去了，以后会有人陪着她。

　　萧琉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那一丝微弱却温暖的触感。

　　“走了。”独孤鸿璃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加深，轻轻拉了她一下。

　　萧琉舒回过神，迅速收敛心底的波动，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点了点头，率先朝出口走去。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悄悄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心。

　　两人从后侧小门离开大楼，迅速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白天的滨海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两个看起来普通的女人，刚刚从一场致命的追杀中逃离出来。

　　萧琉舒时刻留意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独孤鸿璃则一边跟着她，一边操作着微型电脑，不断清理着她们留下的痕迹，同时寻找新的安全落脚点。

　　“我在城郊有一处隐蔽的安全屋，没有人知道，足够暂时躲避影阁的追查。”独孤鸿璃轻声道，“距离这里有点远，我们需要坐车过去。”

　　萧琉舒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拉着独孤鸿璃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去城郊云山路。”萧琉舒对司机报了一个大致方向，没有说具体位置，警惕性刻入骨髓。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之中。

　　萧琉舒坐在后座外侧，身体微微侧着，将独孤鸿璃护在里面，目光始终盯着窗外，观察着后面是否有车辆跟踪。独孤鸿璃靠在椅背上，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跑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萧琉舒。

　　这个女人，总是习惯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上。

　　明明看起来冷漠又难接近，心却比谁都要软，比谁都要可靠。

　　“放松一点，没有人跟踪。”独孤鸿璃轻声开口，“我已经做了反追踪处理，影阁暂时找不到我们。”

　　萧琉舒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小心无大错。”

　　“我知道。”独孤鸿璃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但你也不用一直这么紧张，你不是一个人。”

　　萧琉舒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一个人。

　　这五个字，在她心底反复回荡。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独孤鸿璃的脸上，柔和了她凌厉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刻，萧琉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某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东西，好像正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温暖，安心，陪伴，还有……心动。

　　“嗯。”萧琉舒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用冷漠伪装自己，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

　　独孤鸿璃眼底的笑意更加温柔，她悄悄伸出手，在座椅下方，轻轻碰了一下萧琉舒的指尖。

　　萧琉舒的指尖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两人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相触。

　　微弱的温度，在彼此之间蔓延，无声无息，却胜过千言万语。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阳光温暖，气氛暧昧，危险暂时被抛在身后，这一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萧琉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感受着指尖那一丝柔软的触感，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

　　她想和身边这个人，一直这样走下去。

　　想逃离影阁，逃离杀戮，逃离所有黑暗，和她一起，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这个念头，疯狂而炽热，在她心底迅速生根发芽。

　　“很快就到安全屋了。”独孤鸿璃轻声打破安静，“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萧琉舒转过头，看向她，眼神认真：“你也一样。”

　　你的伤口，需要休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独孤鸿璃却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

　　心头一暖，独孤鸿璃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休息。”

　　一起。

　　这两个字，让萧琉舒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不知道这场逃亡会持续多久，不知道未来还会面对多少危险，不知道影阁的下一次追杀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但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再是一把孤独的刀。

　　她的身边，有了独孤鸿璃。

　　有了她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朝着安静的城郊而去。

　　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危险还在暗处潜伏，可只要她们并肩而立，便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