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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他又羞又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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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以后五根手指火辣辣地疼,又麻又木。
不过他向来很能忍痛,即使受再重的伤,再疼,面上也不会表露出分毫,前天夜里着实是个意外,窦屹不知道自己半梦半醒间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只隐约记得岑俶当时为了防止他抓伤自己,坐在床头将他圈在怀里抱着哄了一整夜,耳边全是那个人低沉的呢喃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上,好似心痛都渐渐飞远了……
窦屹发了会儿呆,然后赤着上半身下床走到铜镜前,他心口处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上面只留下了几道抓痕,仿佛在提醒他经历了什么。
很久以前,他的身体里就种下了一只蛊虫,多年来从没有苏醒折腾过他,以至于窦屹都快忘了有这只蛊虫的存在,没想到这次手指受了拶刑,竟然惊醒了它,十指连心,果然。
他身体里的这只不过是子虫,而母虫则寄生在窦莱的身体里。
母虫死,子虫亡。
也就是说,窦莱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
他们两人同生共死,这是窦屹多年来背负的隐秘耻辱,无一人知晓。
从他跨进镇南王府,遇见窦莱的那天开始,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不曾放过他。
镜子里的人神情有些悲伤,淡淡的,像雾气一样笼罩着他。
他该怎么告诉岑俶这个事实,告诉他如果他杀了窦莱,自己也会随之死去,这对岑俶来说太过残忍,窦屹说不出口。
就在窦屹愣神的时候,一件柔软温润的外袍轻轻落在了他身上,岑俶从后面走出绕到他面前,几根手指在他腰间将那系带打了个结。
“还疼吗?”
窦屹垂眸眨眨眼,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摇了摇头。
随后岑俶把自己的一只大手贴在窦屹的心口,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外袍渗透到他的皮肤上,“我是说这里。”
窦屹的心跳有些快,道:“已经没感觉了。”
岑俶步步紧逼追问:“那是什么?”
窦屹没回答。
岑俶始终盯着他的那双桃花眸,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窦屹的答案,岑俶皱了下眉,试图引导他。
“李青戾他们逼你吃了什么东西吗?”
窦屹将岑俶的那只手拿下来退后一步,跟他保持着距离,道:“没有。”
岑俶心里有些恼火,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恼归恼,岑俶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哂笑一声,抬手捏住窦屹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要不要我把大夫的话转述一遍给你?”
窦屹瞳孔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裳,他不确定大夫把脉究竟能不能探出他身体里的那只蛊虫的存在。
面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落在岑俶眼里,他自然瞧见了窦屹眼中些许的慌乱,直到此刻,他已然确定窦屹的确有事瞒着自己。
“……大夫说,你手指伤的严重,但毕竟十指连心,心里跟着疼是正常现象。”
窦屹蓦地睁大眼睛,他在诈自己!!
想到这里,窦屹气恼地拍掉岑俶的手,转身就要走。
岑俶一把拉上他的手腕,嬉皮笑脸道:“不过我当时好像确实看到了你皮肤底下有个什么东西在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看起来有点吓人。”
窦屹面无表情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看错了,没有什么东西,那是因为手指疼,心也跟着疼,皮肤底下的青筋在跳动。”
岑俶拉长尾音道:“哦,这样啊。”说着,他慢慢凑近窦屹耳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心里面钻了只虫子进去,吓死我了。”
窦屹:“……”
自从窦屹的手受伤后,他的衣食住行全被岑俶给包揽了,亲自上手给他穿衣、喂饭,甚至有时候还霸道地抱着人走。
一连几天不见这人出门上朝,一天到晚待在窦屹身边,赶也赶不走,哪怕上个茅房,他也要在外面守着,窦屹很崩溃,脸皮硬生生逼厚了许多。
他告诉岑俶实在不必如此事事亲力亲为,自己只是手受了点伤,拆开纱布之后已经完全可以动手了,虽然还是有些使不上力,但好歹是能活动了,这人可倒好,一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而且还体贴入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窦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这天窦屹吃饭的时候再次重申了一遍可以自己来,岑俶像是没听到,早早端着碗拿起汤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伸到窦屹唇边要喂他吃下,眉眼弯弯地哄他:“乖,张嘴。”
窦屹气性也上来,只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地往面前的碟子里夹菜,拿筷子的右手还是有些勉强微颤,他又给换到了左手。
岑俶无奈笑叹一声,将那勺鱼羹抿进了自己嘴里,窦屹这边刚夹好一根小青菜,结果岑俶忽然放下碗勺凑了过去,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两人的唇瓣猝不及防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舌尖撬开紧闭的齿唇长驱直入,直到那口软绵鲜嫩的鱼肉滑入其中,窦屹的喉咙滚了一滚,手上刚夹起来那根可怜的小青菜啪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末了,岑俶离开前还不忘帮他舔掉嘴角溢出的汤汁,笑问:“好吃吗?”
鱼羹入口即化,轻轻一抿鲜嫩的鱼肉便在口中化开,窦屹全然不记得那是什么滋味,只感觉一个灵巧濡湿的东西还在和自己的唇舌交缠,酥麻的余韵尤在。
他又羞又窘,冷静如水的面庞霎时红如烈焰,眉目间浮起一抹恼怒羞愤,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岑俶看到了也不偏不躲,微微抬起下巴让他打,最后这巴掌到底没有落下来。
岑俶笑了:“还要继续吗?我不介意这样喂你吃完。”
窦屹气得说不出话,把脸扭回去一声不吭,岑俶端起碗重新舀了一勺伸到他嘴边,窦屹顿了顿,终还是张口吃下了。
如此这般吃了几口,窦屹问:“你不吃吗?”
岑俶抬眸深深看他一眼,眸底闪烁着狡黠的笑,他以为岑俶会说你喂我之类的,不料这人说:“世子殿下秀色可餐,本侯已经饱了。”
窦屹呛了一下,险些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赶紧扭头咳了咳,岑俶还贴心地帮他顺了顺后背。
“你……”
“什么?”
“你别恶心我行吗?”
岑俶乐了:“不懂了吧?这叫情趣,也叫调情,以后我多教教你就习惯了。”
窦屹实在无法苟同他所说的那些,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不伺候人,请问侯爷现在是在做什么?”
岑俶理所当然道:“是啊,我不伺候人,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辈子也就只伺候你一个,感动吗?”
窦屹:“……”
没过一会儿,王伯来了,见他们两个还在吃饭,站在门口等了等。
窦屹摇摇头推开岑俶递来的汤勺,示意自己吃不下了,岑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道:“能让王伯等着说明事情没那么急,你再多吃几口。”
窦屹拿帕子擦了擦嘴,道:“我真吃饱了。”
岑俶由衷感慨:“就你这点饭量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怪不得抱起来硌得慌,以后多吃点再长点肉才行。”
窦屹嘴角抽了抽,想把菜扣他头上,嫌硌得慌还非要抱他,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王伯,有什么事吗?”岑俶让王伯进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窦屹剩下的半碗鱼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窦屹看他好几眼,岑俶回视过去,问:“怎么了?”
窦屹:“没事。”
王伯进来以后冲窦屹点了下头,窦屹本想出去给他们腾出说话的空间,结果岑俶抓住了他的手,道:“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王伯看着岑俶抓窦屹的那只手总感觉怪怪的,可他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怪,于是也不再多想,道:“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来了,他们二位问窦世子打算什么时候放人。”
岑俶不出所料地挑了挑眉,将碗勺搁置在面前的桌子上,拿帕子优雅地擦了下嘴,道:“陛下在这件事中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处罚才好,所以他把决定权交给了你,你想怎么报复回去?”
上次在刑部大牢里岑俶让人把李青戾和史云川全绑了,没人知道这俩人被关哪了,李丞相和史尚书几天没有自家儿子的消息,只能求到陛下跟前去,说他们二人一时糊涂犯了错,愿意以任何形式弥补窦世子,他们固然有错,岑俶也不该私自将人绑走云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
一时间梁元簟也为难的很,李丞相和史尚书都是朝廷重臣,再说李青戾和史云川确实犯了错,未得诏令只因一己私欲便私自拷打犯人,的确是触犯了大晟律法,若是罚重了,李丞相和史尚书脸上没面子,若是罚轻了,又对不起窦屹。
最后还是岑俶给陛下想了法子,让窦屹自己决定,既然是要求当事人的原谅,当然要看当事人的态度了,不然算哪门子的道歉。
眼见窦屹还在犹豫不决,岑俶托着下巴看他,道:“依我看,反正仇已经结下了,你也不必有那菩萨心肠看在谁的面子上轻易放过他们,像李青戾那种人根本就是死不悔改,还不如把人得罪个干净,他们对你用拶刑,你也让他们也尝一遍拶刑的滋味,我觉得很公平,想必也没人再敢说什么。”
窦屹问:“你把他们两个关哪了?”
岑俶笑了笑:“乡下的一个猪圈里。”
窦屹:“???”
王伯:“……”
窦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猪圈里?”
“当然,我说过要让他生不如死。”
窦屹吸了一口气,怪不得凭两位大人在京城的权势硬是死活找不到人,把李青戾和史云川那两个公子哥丢猪圈里,跟猪同吃同住几天,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受了这种屈辱,这下怕真是生不如死了。
“一人五百两。”
岑俶轻笑一声:“就这?”
“嗯。”窦屹对王伯道:“王伯,麻烦你跟两位大人说一声,明天我就要见到银子。”
王伯看了眼岑俶,见他没什么反应,道:“好,我就这去。”
等到王伯走后,窦屹叹道:“岑俶,你这回是真把他们两家得罪狠了。”
“原来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手下留情的。”岑俶笑了,无所谓道:“得罪就得罪了,有本事就报复回来,我没一人断他们一只手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你何必为了我招惹上李丞相和史尚书,他们两位在朝廷上毕竟是重臣。”
岑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不用担心,他们焉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梁元簟这才登基多久,他们便仗着身份开始施压,也该收敛些锋芒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岑俶凑近窦屹,笑道:“对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财,真没想到你会让他们两家拿钱赎人,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攒着给我下聘礼吗?”
窦屹无言以对片刻,配合他演戏胡说:“那么请问多少聘礼能把侯爷娶走呢?”
听到这里岑俶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亮,抓住窦屹的两只手深情脉脉道:“我一分钱不要,我倒贴你怎么样?咱俩今晚就成亲入洞房!”
窦屹突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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