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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窦屹在这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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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窦屹醒的时候腰间横着一只大手,堪堪覆盖住他的腰窝,虽然隔着一层里衣,但那掌心的温度还是不容忽视,几乎烫得要把他皮肤都给融化掉。
意识到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周身缠绕的这个熟悉气息,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背后躺着的人是谁,窦屹顿时心跳如鼓,真怕这一下又一下的吵闹会将人吵醒。
窦屹浑身僵了一会儿,腿有些发麻,岑俶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只好尝试去拿开腰间的那只手悄悄放到一旁,窦屹刚坐起身,尚未来得及掀开被褥下床,紧接着两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如藤蔓般缠了上来。
岑俶连眼睛都没睁开,胳膊从后面紧紧拥着面前之人,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轻蹭几下窦屹的颈窝,低哑着嗓音道:“怎么醒这么早,再陪我睡会儿。”
这个动作不经意间压到了窦屹的头发,窦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松手岑俶,要睡你自己睡。”
岑俶闷闷笑了两声,叹道:“真是翻脸无情啊世子殿下,人家都说提上裤子不认人,你这还没下床呢就开始不认人了!忘了自己昨夜是怎么折腾我的了?”
窦屹登时石化在原地,良久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瞪大眼睛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瞧见他那副见了鬼了表情,岑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把头抵在窦屹肩上笑得一抽一抽的,笑够之后继续逗他:“怎么?你还真忘了不成?我到现在还被你闹的浑身都疼呢,你可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赖上你不走了。”
窦屹滚了下喉咙,他记得梁元韫撞破了他们抱在一起的事,然后岑俶抱他回房间休息,剩下岑俶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真是自己醉了,对岑俶做出了什么荒唐的事忘了吗?
可他们两个身上的衣裳分明还穿的好好的,一点多余的褶皱也没有,怎么会?
窦屹抬眸望进岑俶的眼中,试图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结果误打误撞闯进一片火热的,不加掩饰的欲望之中,他的一双黑眸好似无尽的深渊,要把他拉进去共同沉沦。
窦屹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在岑俶身上看到这种眼神,仿佛要把势在必得的猎物拆吃入腹一般。
好在岑俶没有逼他太紧,很快便用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将这种眼神压了下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你昨夜确实把我折腾的不轻!”
窦屹心里有些气恼,一把拍掉他的手,冷冰冰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岑俶无辜眨了眨眼,然后二话不说翻了个身把头枕在窦屹腿上,顺势拿起他的手在自己头上胡乱搓揉。
窦屹莫名其妙问:“你干什么?”
岑俶大义凛然道:“你不就嫌自己吃亏了吗?我让你摸回来,来吧,怎么摸都可以,我不介意。”
窦屹:“……”
不等窦屹把人推下去,岑俶张开胳膊环住他的腰,死皮赖脸道:“哪有这么对待恩人的?你昨天夜里又吐又摔的,我可是照顾了你大半宿才睡!黑眼圈就是证明!”
窦屹愣了愣,这人说什么,他平日里睡觉基本上都是一个姿势到天明,连被子都不会踢一下,怎么可能折腾人?
岑俶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嘴里哼哼两声,道:“某个人天天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实际上喝醉之后比谁都粘人!吐了我一身酒水不说,还是个撒手没!”
窦屹掐了掐眉心,问:“什么撒手没?”
岑俶道:“就是缠人精啊!非拉着我不让走!我刚把你裹被子里,你倒好,转眼就把被子一脚踢飞,然后滚下床抱着我的腿,嘴里还念叨别走别走。”
窦屹:“……”
“……你知道自己这样来回折腾我多少次吗?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在这让你抱着凑合一晚了。”
窦屹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好像在这凑合一晚多委屈他似的。
“世子殿下,今个酒醒了,不该表示一下吗?我也不要求你以身相许报答我,至少留我用个早膳总是可以的吧,嗯?”
窦屹知道岑俶有很严重的洁癖,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吐了他一身污秽之物,那确实挺对不住他的。
“你说的这些我不大记得了,若有麻烦之处,我向你道歉。还有,多谢你照顾我了。”
岑俶笑眯眯道:“想从世子殿下嘴里听到这些软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窦屹任由他枕在自己腿上,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道:“昨晚,公主她……”
岑俶知道窦屹要说什么,给他吃下一剂定心丸,道:“元韫知道事情轻重,她不会乱说的。”
窦屹喉咙里轻轻溢出一声嗯。
岑俶突然翻身而起,跪坐在床上凑近窦屹。
“你知道为什么你喝醉之后会缠着我吗?”
窦屹随口问道:“为什么?”
岑俶笑了,他这一笑,险些把窦屹的眼晃花,这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璀璨,万千星辰恍如坠落于他的眸中,窦屹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暗道岑俶这个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真不是白来的。
也就在窦屹愣神的瞬间,岑俶道:“因为……我不是生人,我是你的熟人,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话落,岑俶趁窦屹没回神,双手捧着他的脸朝上面狠狠吧唧一口,然后迅速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窦屹在这方面吃过一次亏了,反应过来之后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岑俶后背长了眼睛一样,扭腰一闪躲开了,窦屹砸了个空。
“岑俶!你以后别想进我房间了!”
岑俶扭了扭腰,冲他拌了一个鬼脸,简直是嘚瑟得不能再嘚瑟了,在窦屹下床找他算账之前,一路畅快着跑了,只留下一连串的哈哈大笑在院子里回响。
听到他那得意又放肆的笑声,窦屹也着实被气笑了,暗骂一声幼稚鬼。
……
没过几天,公主的送亲队伍启程了。
果真让岑俶猜中了,陛下让他去做送亲使,同行的还有蔡之行。
依照礼部的流程,袁冠秋要从世子府出发,随着宫里派来迎亲的人进宫去迎接公主,两人要一起参拜陛下皇后,以及太后,最后经过太庙还要拜谒祭祀祖先。
临走前,袁冠秋把窦屹单独拉到一旁说话,他身着喜服,胸前戴着大红花,整个人都焕发着喜气洋洋、风头万两,今天谁也比不上他这个新郎官意气风发。
袁冠秋把人拉到一边又不开口,犹豫了好长时间,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把话说出来。
窦屹觉得有些好笑,难得开了个玩笑,道:“若舟,你把我叫过来又不说话,该不会是紧张,想要我替你进宫迎公主吧?”
听到这句玩笑话,袁冠秋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摇头笑了笑,叹道:“窦兄,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声谢,如果不是你给我出主意,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娶到元韫,也不会有机会回去定北,多谢。”
窦屹说:“人常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和公主既有情意,我自然是祝福你们的,不必言谢。”
其实窦屹才是那个最先看出袁冠秋和梁元韫之间互生情愫的那个人,大概是从公主老是来世子府找袁冠秋开始,他便察觉出两人之间感情的不同了。
而当时在劝袁冠秋给家里去信的时候,袁冠秋也曾对窦屹坦言,从定北来到大晟起,他就是来爱公主的,发誓要用自己的余生去守护她。
爱?窦屹不懂。
爱是什么感觉?窦屹也不知道。
岑俶说喜欢他,这个喜欢和爱是一样的吗?如果一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用两个词来区分彼此?
窦屹像个初学者,一心渴求学识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这里面究竟有何关系,结果却是越弄越乱,一团乱麻似的堆在心头,理也理不清了。
这问题的答案,或许岑俶可以告诉他。
听罢窦屹的这番话,袁冠秋笑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窦兄了。”
一个宫人疾步上前催促袁冠秋快些动身,莫要耽误了良辰吉时,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挥挥手令其退下。
岑俶和蔡之行这两个送亲使也到了,见到岑俶的那一刻,袁冠秋终还是将心底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他对窦屹道:“窦兄,你和小侯爷……公主都已经告诉我了。放心,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晓,你若决心隐瞒此事,我和公主皆会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透露半分,你若想好了……不管你和小侯爷最后做什么决定,我和公主都支持你们。”
窦屹多嘴问了一句:“公主那晚,吓到了吧?”
袁冠秋微微一笑,道:“还好,吓是吓了一跳,不过她并非迂腐固执之人,没过多久便想明白了,这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谁也无法插手半分。”
窦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快些进宫吧,公主还在等着你。”
“好。”
那边岑俶和蔡之行勒紧缰绳跳下马准备过来催催新郎官。
岑俶躲在蔡之行后面不太敢靠近窦屹,他上次占了窦屹的便宜,窦屹要是当众甩他一耳光,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他当然可以把脸伸过去让窦屹打,但是至少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吧?岑俶想。
蔡之行并不知道这二位又闹哪出,总之是他们俩之间的情趣就是了,于是朝天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
窦屹发现蔡之行自从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后,这人总喜欢当着他的面翻白眼,也不怕把眼睛给翻抽筋了。
“我说霁潇,你怕什么呢?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岑俶吸了口气,道:“嘶,你懂什么?”
蔡之行冷笑几下,故意说的很大声好让窦屹听清楚:“呵,我是不懂!也不知道那位懂你的人到底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吧?”
岑俶啧了声,反手给蔡之行一个肘击让他闭上嘴,袁冠秋自是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意思了,尬笑两声拉着蔡之行先行一步,让窦屹与岑俶在这珍贵有限的时间独处。
岑俶摸摸自己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眼神飘忽躲闪,不过因着宫里的事太忙,又好几天没见了,实在想念,到底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窦屹身上。
窦屹刚抬腿朝他这边走近一步,岑俶噔噔噔后退两三步,两只手甚至还做出格挡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决斗。
“……我很吓人?”
岑俶嘿嘿两声,道:“那倒不是。”
窦屹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岑俶抢先一步说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进宫,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岑俶就要走,刚走没两步,蓦地转身叫了下窦屹的名字。
“怎么了?”
岑俶站在光里笑盈盈的,风吹起他的衣袂一角,他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走了!”
“……”
窦屹站在世子府门口目送迎亲队伍渐渐走远,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来。
刚才他只是想对岑俶说一句一路顺风而已,正如当年岑俶伤心离京,他愧疚哽在喉头,碎在风里的那句保重。
他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窦屹不知道。他想,等岑俶送完亲从定北回来后,他想问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者什么才是喜欢,他想弄清楚缠在胸口那股乱麻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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