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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他不说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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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屹身上主要牵扯到了四桩案子,一是李青戾控告他贪污黎安城银子一案,二是手下侍从扰乱公主笄礼一案,三是当年无故感染瘟疫一案,四则是窦屹在黎安城里横遭刺杀一案。
前三桩案子巫三认下的颇为爽快,只有这第四桩,巫三死活不认,说他家公子从未下达过这种命令。
贪污一案确实是李青戾空口白牙的污蔑,高远带人搜查过世子府,在东苑里并未找到李青戾口中他贪污藏匿的金银财宝,而远在黎安城的李知府听闻京城里发生的事后,也果断上书愿以性命担保力证窦屹的清白,他属实未碰上缴朝廷的钱财,哪怕一毫一厘。
至于扰乱公主的及笄礼大典,巫三说了,那是李青戾看不过窦屹,想给他一点教训,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余卜亦的身上,将人打晕泼上酒水扔进后殿柜子里,意在诬陷他对公主行为不轨。
而当年窦屹在世子府中无故感染瘟疫,时隔多年物证自然是找不到的,而桐姨和余卜亦又是窦屹身边亲近之人,光听他们两人的一面之词自然无法令人信服。
就在窦屹以为此案只能暂且搁置的时候,没想到巫三竟然承认了,当年的确是李青戾指使他冒充侯府的人,拿了身染疫病之人用过的方帕去擦窦屹身上不小心洒上去的汤水,这才导致他染上的瘟疫。
关于窦屹在黎安城里遭遇刺杀一事,旁边几位大人听罢都傻眼了,就连旁边负责记录在案的刀笔吏都愣了,不知如何下笔才好。
窦屹在黎安城遭到刺杀,除了当初王大虎在牢里提过一嘴之外,岑俶不仅没物证,也没人证,从京城传来让王大虎刺杀窦屹的密信,估计早就灰飞烟灭不存在了。
此事根本就是无从查起,岑俶冷冷盯着面前那人停顿了好长时间,就在高远准备进一步细细审问时,岑俶突然就笑了,说自己看错了,当时在黑虎山上追杀窦屹的人是那帮土匪,不是刺杀。
根据巫三所言,几位大人当天便将案情经过呈报给了陛下,丞相大人听闻此事后,不等陛下作出圣裁,便提前跪在了太和殿前请罪。
巫三的结局可想而知,而李青戾身为陷害窦屹的罪魁祸首,一桩桩罪行更是无可推卸,尽管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看在李丞相年迈跪在殿外为其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受了比窦屹更严峻的刑罚——鞭三十,杖三十。
陛下特许他先鞭三十,待伤好后再杖三十,为的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这还是丞相大人跪在太和殿前求半天的份上,否则光凭他生出害人的恶毒心思,取其性命也未尝不可。
当天李青戾便被禁卫军从顺天府大牢押进了宫里,跪在金銮殿外受刑,仍由文武百官监刑,除了给镇南那边一个说法之外,同样也是杀一儆百,震慑群臣。
听闻李青戾挨完三十鞭后就只剩下一口气,御医院那些人遵陛下令,早早守在一旁候命,只等李青戾受完刑后冲上去往他嘴里塞了参片让其含着,保他一条命待日后继续挨罚。
窦屹坐在西窗下望着外面满地的落花出神,丝毫没察觉到背后有人走近。
岑俶放轻脚步伸手拍了下他的左肩,窦屹吓了一跳,立刻把脸扭过去看了看,结果岑俶从右边跳了出来,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庞。
“想什么呢?我叫你都不应。”
窦屹如实回答:“我……在想李青戾。”
岑俶双手抱臂倚在案桌边,吸了口气:“你就气我罢!那家伙有什么好想的?你怎么不说想我呢?”
窦屹:“……”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岑俶手上,问:“你手心里的伤如何了?”
那时岑俶徒手去接劈下来的鞭子,御医说险些伤到他手上的筋骨,如若真伤到了,以后别说拉弓射箭,估计提剑都费点劲儿,不过还好没事,不幸中的万幸!
岑俶笑笑,直接把自己的手伸到窦屹面前,好让他看清楚。
他右手掌心里横着一道明显的疤痕,结痂已经脱落,只剩下一道与肤色相近的痕迹,攥在手心时看不太出。
窦屹道:“你是不是傻?哪有人空手去接鞭子的?”
岑俶弯腰把脸凑到他面前,眉眼带笑,道:“怎么?世子殿下心疼了?我在北地与那些蛮子厮杀,身上留了好多疤,世子殿下要看吗?你看了,说不定会多疼疼我。”
他不说心疼,他说疼疼他,虽一字之差,却暧昧缠绵悱恻许多。
窦屹抬眸望进那双笑意盈盈的黑眸,心中五味杂陈不知究竟是何滋味,岑俶在他面前说话越来越大胆直白,之前好歹会遮掩一二,如今却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与想法了。
他推开岑俶的手,果断拒绝:“不看。丑。”
岑俶闷声失笑,最后笑得愈发放肆,一只手搭在窦屹肩上乐弯了腰。
“你怎知是美是丑,难不成世子殿下想象过那些伤疤在我身上的模样?嗯?”
窦屹耳廓微红:“我没有!”
岑俶哂笑,扫了一眼那害羞的耳朵,继续逗他:“真的假的?既然没有,世子殿下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在跟我口是心非吧?”
窦屹和他说不下去了,起身就要离开,结果反被岑俶抓住了手臂。
“放开。”
岑俶耍赖道:“不放!你真没想过我吗?”
话毕,岑俶逐渐收敛了嬉笑模样,认真道:“可是我想过,不止一次。窦屹,我连做梦都会梦见你,昨天夜里也梦见了,梦里的你……”
不等岑俶说完,窦屹赶紧上手去捂他的嘴,冷脸斥道:“闭嘴!不许说!”
岑俶弯了弯眼睛,拿下他的手,轻声道:“梦里的你就如现在这般,闹小孩子脾气怕苦不肯吃药,还要我哄你吃下才行。”
窦屹飞速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抬脚踢了下岑俶的小腿,岑俶屈膝捂着腿蹦跶两下,嘴里嘶嘶倒吸几口凉气。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捉弄我很有意思吗?”
“谁捉弄你了!是你自己想歪了好不好?”
窦屹咬牙:“还说!”
岑俶连连后退举手认输:“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开个玩笑还不许了!”
他嘴上说着开玩笑,可许多真心话分明是接着玩笑话说出来的,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窦屹赶紧转移这个可怕的话题,问:“你到底许了那个人什么?否则他怎么肯轻易供出李青戾这个幕后主使?”
岑俶低头笑了笑,窦屹说的不错,像巫三这种自小就接受世家训练的家养子,跟闻风是一样的,是哪怕豁出自己性命都会保护主子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岑俶抓到他后将人五花大绑的原因,明知死路一条,他就算自己死都不会背叛主家,但凡事都有例外。
对巫三这种人来说,死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软肋和弱点。经此一事之后,哪怕他和李青戾都能全身而退,李青戾也绝不会放过他,他知道的事太多,对李青戾而言,巫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和威胁,李青戾或许会看在以前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而丞相大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人心善变,为确保斩草除根,巫三和他家人一个也逃不掉,他不会轻易出手,可若是出手,手段定会比李青戾毒辣狠厉百倍!
岑俶道:“没什么,我只是跟他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许了他家人的平安,做不做全凭他自己。不过……”
“什么?”
“巫三说你在黎安城查案的时候,李青戾没有下达过刺杀你的命令,那这个想杀你的人究竟是谁?你有什么头绪吗?”
窦屹颤了颤眼睫,将视线越过岑俶的肩头直直望向窗外,摇摇头道:“不知道,想不出来。”
岑俶把他自己的那张俊脸放大在窦屹眼前,笑叹道:“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前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会担心你,如今人在你身边还是这样,世子殿下可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窦屹冷哼一声:“我没让小侯爷替我瞎操心。”
岑俶低头闷声笑笑,道:“好,是我自己想替你操心的,行不行?”
窦屹嘴角抽搐两下,他这是什么语气,把他当小孩子哄吗?!
“你……”
窦屹顿了半天也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于是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岑俶从后面没皮没脸地追上来。
“思卿!”
这两个字一出,窦屹当即停下脚步看他,“你叫我什么?”
岑俶笑嘻嘻道:“思卿啊!我问桐姨你的小字叫什么,桐姨说让我来问你,你又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只好去套余卜亦的话,他说你的小字叫思卿。”
窦屹变了脸色,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轻微颤抖起来,而岑俶像是没发现他的异样,还沉浸在终于知道了窦屹的小字里而感到高兴。
他来回踱了几步,自顾自道:“这两个字取得很好啊,思是想念的意思,卿指的就是你,合在一起的话,那岂不是每叫一次你的小字,都是在说想你!多有意思啊!诶?窦屹?”
岑俶一转身不见窦屹,再抬眸一看,人走远了。
等他追上去,发现窦屹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话音未落,窦屹突然跑到一边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他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是胃里翻涌得厉害,一个劲儿的干呕不止,方才还苍白不堪的脸此刻却涨红如猪肝。
岑俶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顺了顺他的后背,帮忙缓解一点难受。
“你……”岑俶想说什么又不太敢,生怕说错话再刺激到他。
等窦屹缓过这阵反胃后,岑俶默默站到一旁,微蹙着眉头看他,眼神略显复杂。
窦屹看着他像做错事般站在那里不吭声,终还是不忍心。
他躲开眼前那道明亮的眸光,道:“别这么叫我。”
思卿思卿,狗屁思卿!尤其还是从岑俶嘴里说出来,不仅侮辱了他,连带着还侮辱了岑俶!
这个名字或许在旁人听来包含了无限期许与美好,但只有窦屹自己知道,这两个字究竟背负着怎样的沉重的隐秘耻辱。
这回岑俶没有死缠烂打追问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郑重道:“好,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不这样叫你就是了。”
岑俶并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知道窦屹有事瞒他。
不过就是一个小字而已,而窦屹听后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这里面没点蹊跷才怪!
既然窦屹不想说,岑俶也不逼他。他要是想说,窦屹自会讲个清楚明白,他要是不想说,这辈子谁也别想从他嘴里听到真相。
话毕,岑俶直接弯腰抄起窦屹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一路直往他的房间走。
这下把窦屹吓得不轻,不停挣扎拍他胸膛:“岑俶!你疯了吗?放我下来!”
岑俶至始至终都格外冷静,道:“别乱动,你不舒服,我带你回屋休息会儿。”
“我没有不舒服!你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岑俶!”
岑俶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问:“你就这么害怕被人发现吗?就算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
窦屹一哽,气得说不出话。
他是真拿这个人没办法,换作别人说不定窦屹早把对方喉咙捅个对穿了,可现在这个人是岑俶,窦屹连一记耳光的力气都对他使不出来。
其实窦屹是不舒服的,岑俶紧绷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硌得他浑身疼,也不知道这人在边关吃什么长大的!
窦屹挣扎了一路,而岑俶一路都不曾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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