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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拷问官” “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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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救他?为什么?同伴爱吗?”
飞羽真轻轻笑了一下。他看着斯特里乌斯那在月光映衬下愈显阴沉的脸,问道:“还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想灭口?”
斯特里乌斯:“……”
好吧,算是被飞羽真说中了。
那家伙确实知道的有点多了,虽然斯特里乌斯并不觉得Calibur掌握的情报能切实地威胁到他们,但总觉得那家伙的行事有些没有章法,算是个不安定因素,还是除掉比较安心。
见斯特里乌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开口反击,只是阴着个脸在那儿沉默,飞羽真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
飞羽真的尾音拖长了些,像是在思考,然后笑出了声:“你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斯特里乌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足够我撬开他的嘴,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了吧?”
飞羽真话中隐藏的险恶让斯特里乌斯心下一噎,不由又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而飞羽真回以一个十分坦然又平常的眼神,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险恶可言。
斯特里乌斯实是不太信的,但转念一想——Saber掌管的权柄是“界限”。划分内与外、己与彼、真实与虚假、现实与虚无,确立“界限”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审判”——审阅,与判断。所以Saber自然也拥有“审判”的职权。
……而要审判,前提是获取足够的信息。就像飞羽真之前展现过的那只“神圣几何之眼”——藏在他左眼中的“审判之眼”,正是用来观察“真实”的。
这么看,Saber确实具备拷问官的潜质。
……当然,这里的“拷问”并非单指刑讯逼供,而是说Saber更懂得如何让人开口,如何突破心理防线,将深埋心底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
毕竟隔行如隔山,这个小说家能这么轻易地跨行就业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飞羽真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的冷意,看向斯特里乌斯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质疑我的专业性”的荒谬感。
“你以为我对Calibur用了什么粗暴的手段?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容易弄到假口供,还要去验证,多麻烦。只要掌握其中的度,适当的……给予威胁和痛苦,就足够了。我保证,没有造成任何不可逆的伤害,也没有伤到内脏、骨头和关节。”
如果真用了粗暴的手段,那飞羽真一定会更早一步开始反省自身了。虽说Saber所代表的质点,其本质是严厉和审判,但审判的终点是清晰的分辨,而不是施虐。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不管不顾地刑讯逼供,质点就会向壳质滑落,变成“燃烧者”——只追逐痛苦本身,不问目的,不论真假。到那时候,比起口供的可信度,他更想要的实际上是痛苦,是刑讯的过程本身,而不是结果。
但飞羽真没有,他从来没有跨过那条线,只是心平气和地,在闲聊间,让躺在病床上伤得动弹不得的上条大地说说他的见闻罢了。如果上条大地真就抵死不说,那飞羽真也拿他没办法,就只能如他说的,让上条大地的后辈们,用性命去探一遍那些上条大地明明已经探明了的情报。
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事实证明,上条大地还是很关心他的后辈们的,在他以为已经冷酷到冷硬的心底里,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柔软的一隅。
斯特里乌斯看着飞羽真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没有造成任何不可逆的伤害,也没有伤害到内脏、骨头和关节。
斯特里乌斯总觉得飞羽真话里有话,哪怕他说的可能都是实话。可即便如此——还是可以把人整得很惨的。人类在刑罚上释放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有时候就是那么的丰富多彩。
尽管他也不觉得Calibur会帮他们保守秘密,但听起来,应该至少有挨过一顿揍,所以飞羽真才能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下手有分寸得很,这个没伤着,那个也没伤着。
“如果你们真想把他带回去,我不介意。少管一个俘虏,倒也省事了。”飞羽真偏了偏头,目光从斯特里乌斯脸上滑过,落在枯山水一角那盏石灯笼上,“反正他对我已经没用了。”
……看来是真的有好好审过一轮了,或许还不止。
斯特里乌斯心里暗忖着,试探道:
“那就……?”
“当然不是白送给你。”飞羽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坦然,“用你们收集的奇幻驱动书来换。还有,我只把人还给你们,他身上携带的圣剑和奇幻驱动书我是不会还的……好了,你们愿意出多少?”
斯特里乌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拒绝这桩交易:“那Calibur就送给你了。”
飞羽真冷笑:“……好感人的同伴爱啊。”
斯特里乌斯毫不心虚地接受Saber的谴责,Calibur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同伴。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是他们米吉多的同伴呢?
他们的同伴,那当然只能是米吉多。
斯特里乌斯摇了摇头:“不提他了,反正,我今天也不是专为他的事来的。”
飞羽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他再不回去,包间里就该有人出来找了。
“长话短说,”他放下手,看向斯特里乌斯,“或者另约时间。”
“不,很快。”斯特里乌斯放下了一直缠绕着发梢的手指,脸上的轻佻褪去,换上了一副郑重得近乎肃穆的神情。
“我是为你而来的。”
飞羽真略一皱眉。
“我?”
斯特里乌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飞羽真脸上移开,向下滑,越过衣领,越过胸膛,像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剖开了飞羽真的皮肤、肌肉、骨骼,探入到更深的地方。那种审视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更像是看一本被合上的书,试图透过封皮猜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你不是人类。”他轻声说,话音里带着一声极淡的叹息,像夜风穿过石灯笼的缝隙,“你是米吉多。”
风声停了,摇曳的烛火也凝固不动了。
斯特里乌斯再次往前迈步,两人间的距离早已突破了得体的社交距离,靠得极近,近得就连斯特里乌斯接下来的气音,飞羽真也能听个清楚明白。
“所以,神山飞羽真,你这副人类的伪装……究竟要维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