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残翼御风

144、谁说他没有赶上呢？ 在奇幻

　　在奇幻世界中，龙息并非单纯的火焰——那是从巨龙喉咙深处的腺体中喷出的、被魔法点燃的毒液。并且，在被巨龙喷出时，会以足够撞碎城墙的冲击力袭向目标，温度高到连钢铁都能在接触的瞬间被熔成铁水。而且，龙息所过之处不只会燃烧，还会留下深入肌理的剧毒。沾染到龙息的地面会残留着毒素，数十年寸草不生；若直接溅射到血肉之躯上，毒液就会顺着体表入侵到体内。

　　所以，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试探手段，试探眼前的生物到底是有血肉的活物还是那种元素、机械生物之类的特殊存在。

　　然而，一击之后，飞羽真却没能得到答案。因为喷出的火焰只是在巨兽的体表激起了一层绚丽的偏光，看起来像是有一层膜覆盖在它的体表。

　　“麻烦了。”

　　飞羽真啧了一声，迅速远离了发起攻击的位置。看起来，这头庞然大物对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许是对方的体型太过巨大了，自己在它背部闹出的动静估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它的周围有太多和它伴生的“生物”了。它的体表，尤其是那些巨大光带状的鳍褶里，共生着大量奇怪的生物，透明的水母，还有一些如蜻蜓一般有着细长的身子和两对透明昆虫翅膀的生物。这些生物在巨兽的周围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移动的空中生态区。

　　巨兽没把飞羽真当回事，但这些小东西就未必了。飞羽真也不敢托大，试探的一击不成，就刻意放缓了速度，落到了巨兽的身后。

　　“怎么样？”

　　尤里问。

　　“看起来是滤食生物，但是，我没有感觉到前方有大量群聚的生物可以为它提供能量，所以，我猜，它是以空中的能量物质为食。”

　　飞羽真一边飞一边分析道：“例如，云层间游离的电荷。”

　　“所以？”

　　“所以它的体表会覆盖着一层‘护盾’，这是伴随着它的滤食行为被动产生的。它在滤食空中的能量时，会无意识地排出一层带电的、惰性的、致密的气层。这层气层紧贴它的皮肤，形成了一层‘膜’。刚才，我的龙息就是被这层膜偏折开了。”

　　“能强行突破吗？我们直接落下去，落在它的背上？”露娜提议道，她能感觉到飞羽真的跟随变得有些吃力了，显然，背着两个人，还要保持长时间的高速飞行是极其消耗体力的。

　　而她的本体，那半本书，就在巨兽的体内，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吊着她所有的注意力。确实，“本命”就是“本命”，对她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恐怕不行。据我观察它和周围云气的互动，别看它的体型那么大，其实它的质量很轻，恐怕不是实体。”

　　“不是实体？难道它的本体在别处？”

　　“……很难说。”

　　飞羽真略微偏了一下脑袋，去顶了一下在巨兽旁伴飞的水母状浮游生物，那水母的飞行姿态瞬间被打乱，拖曳在身后的飘带绞了起来，把它裹成了一团。“和这家伙的感觉差不多，轻飘飘的，我怀疑是这云层上的生存环境导致的。所有能在这种空海环境下生存的生物，都会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变成这种模样。”

　　“总之，要把它身上的那层带电气层解除了才能确认。”

　　“要怎么做？”

　　飞羽真抬眼看了看上方的净空，又看了看下方的云海。巨龙的竖瞳中的生命之花纹样微微闪烁着，正审视着在前方悠然游动的巨兽。

　　“……或许，需要一场雷暴。”

　　飞羽真低喃道。

　　巨兽本身就是电荷的收集者，所以，覆盖在它身上的护盾本质上是由致密排列的带电粒子构成的。一次强大、频率精确的外部雷击，会瞬间扰乱这层超流体气层的电荷平衡，使其粒子排列从“有序”变为“混沌”，发生短暂的“失超”现象。这就像一块超导磁铁在临界温度下突然失去磁性一样。

　　“雷暴？”露娜一愣。

　　“你可以尝试用火焰的高温制造强对流。”尤里给飞羽真出主意。

　　“可以，但云系不够。”

　　飞羽真能感觉得到，这片云海之上的净空中也有“云”的存在，只是十分稀薄，也就是水汽不足。

　　“而且巨兽的飞行高度太高了，周围也没有足够的水汽来形成对流。要把它逼进下面的云层里去才有机会。”

　　听飞羽真这么说，尤里也不说话了，因为他听懂了飞羽真的弦外之音——这些他都考虑过了，甚至，他已经看到了结局，现在的讨论不过是在将它们一一排除。在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否决后，最后通向的，恐怕就是小说家手握的剧本吧。

　　只是，尽管飞羽真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在手握答案的同时，他还是在探索其他的可能性，然后将那些其他可能性一一否决。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他手握的剧本“之外”的方案？为什么？因为那个剧本并不合他的心意？

　　可惜，好像，确实是没有了。

　　飞羽真在此时再次加速了，他飞速地接近前方的白色巨兽，与它并行，甚至飞到了它的头部位置。

　　“尤里。”飞羽真喊道：“在它的行动路径前方打开光之通道吧，露娜，连接两界的通道的事就拜托你了。”

　　“终于决定要把这家伙放进现实世界了吗？”

　　对此，尤里其实是有预期的，因为暗黑剑月暗提供的预言里这只巨兽就出现在了篝市上空。现在，就是预言实现的时刻了。

　　……看来，飞羽真直到刚才都还在思考——有没有不把这个危险的生物放进现实世界的可能性。

　　然而，他的挣扎还是失败了。

　　“但是……！”露娜顶着风勉强开口道，她真的很担心，因为，她的特殊性让她能更直观地感受到眼前这只巨兽的影响力，简直是移动的天灾！如果它诞生在奇幻世界、为奇幻世界带来了永昼还可以说是一种“自然”，那将它引渡去现实世界，这就完全是“人为”了！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人类”，而是更为超脱的存在！他们对世界的影响力，和作为自然的一部分的“人类”对自然的影响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露娜不信任飞羽真，她知道，飞羽真于这个世界而言，也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他绝不会拿这个“世界”的安危开玩笑……但，既然自己拥有连通两界的能力，那就必须承担起与这份能力等价的义务，她不能不谨慎。

　　飞羽真明白露娜的担忧，因为露娜，一直都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她在害怕，害怕把危险带给别人。所以……

　　“露娜，我与你约定——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

　　飞羽真的话音落下，刹那间，天地之中的任何声响都停止了——

　　露娜眉头还微微蹙着，但目光已经有些放空了。她好像看到了那陈旧的往日一景——穿过了时间与记忆的帷幕，看见了那个陈旧得泛了黄的午后。草坪上的草叶上仍旧残留着夏日午后的温度，热得发烫，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朝她飞奔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他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一身的狼狈，拼命朝她伸出手。

　　他拉住了，可只有手指拉住了，幼小的他无法用一根手指的力量与来自天空的重力抗衡，他的手滑开了。

　　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可下一个瞬间，一条固执如同锁链般的“约定”填补了那一点点的距离，将倒在地上的，和飘向天空的两个孩子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谁说他没有赶上呢？他分明就是赶上了。

　　命运的流转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偏移，从原定的轨迹上被往旁边拨动了极其微小的一格，然后重新落定，落进了由飞羽真以“作者”的名义制定的，全新的轨道里。

　　露娜眼中的疑虑与审慎在这短短一息间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信赖，还有重新被点燃的决心。

　　尤里从鞍具上站起身，就在迎面撞来的风几乎要把他掀下去的前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剑光向前劈出！

　　光刚剑最光的轨迹在巨兽前方不远处凌空划过，几乎是立刻，空气就剧烈动荡起来——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被这道剑光硬生生地撕开一道金色的裂口，裂口的边缘迸射出了细碎的电光。

　　露娜伸出了右手，向前探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恍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掌心穿来，好像有谁，从过去，握住了自己伸出去的，来自未来的手。

　　她握住了，紧紧地，握住了。

　　金色裂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攀住了边缘，然后向两边猛地扯开！裂口内部翻涌出了如同沸腾般的气浪，就连位于其正下方的云层都被这股气浪向两侧推开。无数与巨兽伴飞的小型生物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的鱼群，惊惶地四散避开，只有巨兽还无知无觉地继续向前进发。

　　——！！

　　随着巨兽的半边身体都没入了裂隙，天地间的光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那道裂口吞进去的不只是巨兽，还有周围所有的光线，亮度从正午骤降到黄昏，天幕从明亮的湛蓝沉成了暗沉沉的灰蓝。

　　森林中，刚才被龙威吓得缩进巢穴的小动物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要确认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空中的光线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它们中的绝大多数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色，对它们来说，黑夜只是一个古老的、从未被验证过的传说。

　　“那么，通往美好结局的第一站，就是——”

　　飞羽真收紧了翅膀，紧跟着巨兽一头扎入了在夜幕下散发着璀璨金光的裂口。

　　“将黑夜，还给奇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