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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心里一定有 ...

  •   雪从车窗外面飘进来,一些掉在座椅上,一些砸在林繁芜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但总不比男人的眼睛来的冷淡。他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极了傍晚酒店前那场对他的控诉,无情地不肯丢出一个字。同现在如出一辙。

      “今天谢谢你了,曾同学。”林繁芜鼓足了勇气。
      “没事。”说完曾屿低头看了眼手机。
      林繁芜的视线也转移过去,看他屏幕亮起似乎是来了电话。
      “还是要谢的,这么大的雪又这么远的路,还害你把车陷进去了。”
      “没事。”

      手机持续亮着他仍没有接的打算,只是眉头拧起的沟壑越来越重,极为烦躁的样子。所以电话是他那位决心不让他好过的前女友打来的么,林繁芜这样想着,心中涌上的冲动瞬间灭了一些。

      曾屿瞧她满脸纠结,按灭手机后宽慰她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心上。”
      “那你的车子......”
      “没事,他们会弄好的。”曾屿下巴一扬道。

      远处两个年轻男人一顿操作,陷进雪里车轮疯狂转着/

      “那费用......”林繁芜收回目光,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用。”极为平淡。
      “......”是不用给还是不用她给?这人说话怎么比自己还要简略?

      老野等得急了,嘴里嚼的口香糖早就没了味儿,干咳几声提醒了下时间。

      林繁芜低眸瞟了眼老野,心中惶惶,她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继续问:“你...你不回申北了吗?”
      “我还有点事情。”
      “这样啊......”老实人词穷了,果然想和做是两码事,“没耽误你的事吧。”
      “没有。”

      引擎声嗡鸣,不远处拖车声音杂乱,车灯晃目,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众人的审视之下,更何况前座的老野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戏谑的眼神像是要定要瞧出个所以然来。林繁芜退缩了,缩回自己的“龟壳”里,

      分别,就是幕帘落下。
      各自回到各自的人生轨道上。

      老野从没见过曾屿和哪个姑娘磨叽过这么久,更没想过他有一天还能站在姑娘的角度设身处地地行事。老野瞧着曾屿掐断手机里反复的来电,向车内的姑娘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接着拍了车牌号和他这个看起来很不可靠的司机的照片,再把手机还回去:“你可以把现在的定位和照片发给朋友。”

      那姑娘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老野依旧从后视镜观察,曾屿转到车前排,对着他说:“你的驾驶证和退伍证。”

      这下老野无语极了,哼笑一声叫嚣起来:“靠!我长得很可怕吗?”
      虽是这么说,但身体却还是极诚实地照做,把双证递给曾屿,顺带白了眼他。

      “改天叫上小北他们所有人一起吃饭。”这算是还这份人情。
      老野愣了半秒,扯着嘴角笑:“得,稀奇!曾博的时间还能临幸给我们!”
      “正经点。”曾屿道。

      老野耸了把肩,靠上椅背看向后视镜,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神色。

      曾屿把双证摊开递给林繁芜,下巴朝着老野的方向点了下,示意她对照着看看是不是人证合一:“放心他就是长得坏而已,人不坏,以前是特警。”

      老野转过脑袋,冲着林繁芜比了个耶,看上去十分不介怀。

      “我其实没这个意思,就是...”林繁芜草草合上证件,还给曾屿。
      “知道。”曾屿似乎是宽慰,抬眼迎上那道目光,“出门在外,小心点是对的。”

      林繁芜还没来得及点头应和,便又听到曾屿说了句“尤其对面是陌生男人”。这话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认真还是调侃,林繁芜下意识想起刚刚章楠发来的那几张照片,攥紧了手机。

      “你倒是对自己认知清晰。”老野呛了句,随后又扔了颗口香糖放嘴里嚼,作势摸上方向盘,“行了别车轱辘话来回说了,要不等会儿雪又要大了。”

      这次没再说别的,只互相道了声再见就算是写上结局。车子缓缓驶离,尾灯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和风雪中,匀速地驶向申北。一路上林繁芜的话都很少,大多时候都在听老野讲,讲他的“前世今生”传奇,如果林繁芜此时心中没有百转千回的想法,那大概是一段能让人听得入迷的故事。

      中途经过服务区,老野忍得实在不行下车猛抽了几根烟,林繁芜上厕所回来见老野一边吞吐云烟一边哆嗦,问他怎么不上车,老野笑笑,抬了抬夹着烟的手。

      车程在一个小时后抵达终点。林繁芜要答谢,老野说这笔账记在曾屿头上了,反正他头上还有不少笔帐。

      她当下立马揣测出的意思是:曾屿送过不少女孩回家,他的账可不止她这一笔。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从喜糖盒子里拿出一颗给老野,只说沾沾喜气。随后回到堆满打包箱的出租屋里,她以为自己很快能入睡,但没由来的失落感就像无声的暴雪,快要将她淹没了。

      原来分别是幕帘落下。
      但她已经无法忘记那束见到的光。

      -

      雪地里还有三人,准确来说忙活的是两人,曾屿不悦地挂了电话后去问有没有他能帮上忙的。

      “诶别了,您这手是拿手术刀的,可抬不起千斤顶。”小北笑眯眯地撵他,“我这儿快好了,曾哥您往旁边站。”

      小北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以前在汽修店做学徒,活细人也踏实,后来手艺学会了就盘了个店自己当老板,虽然有挣有亏但总是比给别人打工要松快点。盘店的钱大部分都是曾屿借给他的,小北嘴上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但但凡曾屿下号令,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老野调侃他,曾哥要杀人你都能站出来第一个给他递刀!

      小北总乐。
      但他想曾哥才不会呢!他手里拿刀都是救人的!

      曾屿走开从车里拿了两瓶水放在小北和他表弟旁边,自己则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着。雪又飘了起来,几个大男人没人撑伞,曾屿拿手机给老野发消息,让他开平稳点,别在人前动不动就炫自己的车技。

      老野回了条语音,大概意思是说他今天屁话真多。

      越野车宽胎持续转动卷起大片大片的雪浪和泥浆,随着一声轰鸣,车子就在小北和他表弟的配合下被拖了出来,又试了引擎、电瓶没问题才交到曾屿手里。小北用矿泉水冲了手得空才看上手机,他们那个车队的群里老野发了数条语音,说头一次帮曾博的忙还能吃上曾博的饭,真是稀罕事!让大家都去!

      老野言之凿凿但有人不信,最后甩了一张截图进群里,时间、地点、人物,新闻三要素凑齐了,没人说他是编的了。

      小北收了手机,搓搓手假装不刻意的样子,缩着脑袋去问曾屿:“曾哥,听野叔说你跟那姐姐今天是头一回见面?”

      曾屿靠在车边,拧了瓶水正喝着,喝完握着水瓶“嘎吱嘎吱”响,回他:“高中校友。”

      “原来是这种关系,我还以为...嘿嘿。”
      “以为什么?”曾屿抬起眼皮,瞳孔在车灯下格外深邃。
      “没什么,”小北搓了搓手,笑了,“不过感觉曾哥你应该不会喜欢那样的。”

      小北他们有一个车队,十几号人时不时会聚一起来场逃离生活的冒险。曾屿是编外人员,但车队里有姑娘喜欢他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们看向曾屿的眼睛里总是写满了爱意和扭捏,就像今天上了老野车的姑娘一样的眼神,小北从未见过曾屿对她们任何兴趣,便也自然觉得曾屿不喜欢那样的。

      曾屿看了一眼小北,随之视线转到远处,刚刚粉色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车辙印都浅得几乎消失。雪夜无声,好像能掩盖掉一切的痕迹。

      “那样的是哪样的人?”曾屿没由来地问小北。

      小北挠挠头,沉默片刻说:“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么多年你都没谈过恋爱,肯定是眼光高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虽然野叔说你这是过度理想主义了,我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什么叫理想主义,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肯定是想选一个最好的。”

      “那你觉得什么是最好的?”曾屿收回目光问道。
      “对你来说吗?”小北很谨慎,总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决定一吐为快,“我瞎说的。我觉得葵姐就很好,你俩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曾屿很久之后才说话,他拍上小北肩膀,“喜欢这种情感很盲目。”

      小北不懂,他才20岁,没经历过情爱。
      他问曾屿:“那你从前有过吗?盲目地喜欢过谁。”

      曾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车开回了苏川,在一家装修时髦的清吧门口停下,珐琅彩玻璃的大门上挂着“Close”的牌子,曾屿拉门进去,伴随着一阵冷风,门顶悬铃响起。

      “曾哥,你可算来了。”吧台里站着的年轻小伙欲哭无泪,见到曾屿跟见到菩萨似的,“你再不来我今晚手都要摇废了!”
      他面前大中小,五颜六色摆了满满一排的基酒。

      “裴大小姐快给于老板的店都喝破产了!”
      “发财你少放屁!”趴桌上的裴大小姐蔫了,哑着嗓子喊,“我有多少张嘴能给这家破店喝破产!”

      “对,您确实只有一张嘴,但您也不喝啊,一个劲儿就让我调,我这调出来的‘今夜不回家’、‘伤心太平洋’、‘红玫瑰与白玫瑰’都卖给谁啊,客人都被你骂走了。”

      发财指着吧台上的酒,笑得很无奈。

      “那你就让你老板给我滚过来!”裴钰拍桌子,酒都撒了,“把他那个畜生兄弟带到我面前跪下,今晚酒钱我全付了!”
      “我转达了呀…”发财摊手。

      “但于老板说了生意不做了让你骂高兴喝高兴,高兴了把店砸了都行,反正他不过来。我一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在这伺候您还没加班费呢!”

      曾屿捡了把还幸免于难的椅子拉开坐下,跑车钥匙放桌上,问裴钰:“我车呢?”
      裴钰脸上妆也花了,耷拉着脸抱怨:“哥你还是人么,你妹都快要死了,你问车?”

      曾屿问发财要了一杯温水,让他给裴钰,裴钰不喝推开了。

      “死不了,你身经百战,不是我拦着死的就是你那位小男友。”曾屿挑眉,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擦擦,主角没到场戏还唱?”
      裴钰才不用那破纸,从包里拿出粉饼一边擦一边说着:“这次真不一样,我以为我找到了真命天子,我都打算和他结婚!”
      “三个月前那位…Henry?你也是这样说的。”

      “哥!”裴钰放下粉扑,叹了口气,“上一个叫Leo,Henry是上上一个。”
      “哦,”曾屿弯唇,“那这次哭的又是哪位的坟?”

      裴钰不高兴说了,她看出来曾屿不是真的站在她这边,纯纯看她笑话,于是嘴一撅撇过脸不和他说话。但她不说自然有听她念一晚上经的人来说,发财早就想拆台了,这裴大小姐哪是哭坟啊,明明就是想给人祖坟都刨干净了!

      “吴明。曾哥,那个畜生叫吴明。”发财说。
      “闭嘴,谁让你说了?”裴钰昂起头发威。
      “你也没说不让说啊。”发财悻悻地擦起杯子。
      “好,好得很!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全世界都跟我对着干!一丘之貉!”
      “…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我这一晚上光听骂了,关键是这骂也不该我挨啊。”发财委屈巴巴的。

      裴钰又不说话了,趴桌上伤心地要抹眼泪。

      “哎呦呦…我、我又哪句话说错了?”发财手足无措,不怕女人闹就怕女人哭。
      裴钰真跟哭了似的说话:“算了,是我不对,你们任何人都没错。”
      “……”
      “……”

      曾屿让发财去收拾收拾准备关门回家,自己则是和裴钰还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他侧身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人走了,还装?”

      “没装,我真难受。”裴钰趴着不起来。

      她确实没真哭,就是趴在桌上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白天到晚上骂几个小时现在没力气了,反而从那股气愤的劲儿里拔了出来,眼睛里是恨也没有气焰也没有了,突然就开始检讨起自己。

      “哥,你说我真的很差劲吗?我就这么不值得被爱?”

      裴钰这回是真伤心了,她不是为男人伤心,她是伤心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真心。

      曾屿伸手去探她额头,怪异的口吻:“喝糊涂?开始因为别人检讨自己了?”
      裴钰拍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不应该吗?我知道你们背地里都说我任性、长不大。”
      “是,你的确应该检讨自己。”裴钰幽怨地看向曾屿,曾屿对她没有同情继续说,“但不应该为了不值得的人。”

      “沈冉冉今天结婚,你因为一个出轨的渣男没去,你怎么交代?”
      裴钰说:“我发微信和她说了,还包了一封红包,小冉姐说没事,还说...要不是今天结婚她一定得出席,高低要陪我去捉奸。”
      曾屿笑得不明显:“你俩怪不得玩的到一块去。”

      裴钰哼了一鼻子,表达不满。
      接着她在巨大的八卦面前,像是忘了自己的事,转而道:“小冉姐人好看家世也不错,就是嫁的那个老公...看着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我听人说酒席一半的钱都是小冉姐家里掏的?”

      “你听谁说的?于昊霖?”曾屿抬眼看她,透着股冷冷的审视。

      裴钰不敢说话了,因为她感觉她哥的眼睛里写着:你跟于昊霖是一种人。她感觉自己刚刚骂于昊霖有多狠现在脸就有多疼,认怂了。

      曾屿说话点到为止:“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别放在别人身上,沈冉冉比你俩都拎得清。”

      裴钰“哦”了一声,恹恹的,趴在桌上玩酒杯里的冰块。
      “那哥你呢,小姨和小姨父这几年都在张罗给你介绍女朋友的事,那你看女人的眼光怎么样?”

      裴钰想起她哥和沈冉冉是高中同学,今天去参加婚礼肯定又会遇见多年未见的女同学,电影里经常演的情节一下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果然女人在八卦面前是毫无招架能力的,尤其是她还在沈冉冉那听说了晚上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她怎么能不掺和一脚?

      裴钰抓着曾屿的胳膊,问:“你今天在婚礼上是不是见到了好多许久未见的女同学?”

      曾屿人高坐得又直,眼神投过去时有种让人气都不敢喘的威严,裴钰被他的眼神震慑到,手松开了,但还是不死心想知道。

      裴钰从小对这个表哥是有爱又恨。她觉得自己亲爹拖累了亲妈那边貌美的基因,所以自己才长相平平的,但她这个表哥绝对是中了基因彩票,光捡着父母的优点长,从小就是帅哥。所以裴钰从小就爱拿他在女孩圈里社交,别人只要知道她有这么一位表哥,绝对都上赶子捧着她。她尝到了甜头也得给别人点甜头啊,但曾屿在此事上一贯从不给面子和好脸色,裴钰带着自己小姐妹们在他面前吃了不少闭门羹,最后塑料姐妹花散了,裴钰还被人背后嚼舌根。

      后来裴钰再也不敢拿曾屿做社交筹码了。她有个留子朋友喜欢曾屿,D杯沙漏腰大长腿,女生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裴钰劝她死心。她不听,扬言一定要拿下她表哥!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更别说这种条件好身材好长相也好的女生了,放其他男人身上床都上过好几回了。曾屿就像出家了、眼瞎了,理都不理!所以裴钰从那时就会想,她哥心里一定有个像天上星星一样的人。

      裴钰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了也要问。

      “哥你说实话,你不谈恋爱是不是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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