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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d ...

  •   她来到河边用自制的小吊桶,给汤顺打水喝,河水有点浅,她把水桶使劲扔进水里,待到接满水,拉系在上面的绳子。
      这是一盆全是泥土的水。
      汤小远不想要,太浑浊了。
      她把里面的水倒掉,重新扔在水面,这次的声响有点大,引起一个人注意,他蹲在一个石头上面,身边全是枯黄的野草。
      付土侧头看,看见那个小身躯。
      待她打捞上一桶比较清澈的水,趴在桶上看,水里的波纹逐渐平复,映出她身后的一个人。
      水中她的眸子滞住了,转过脑袋仰头看。
      他们之间见过不少次面了,却没有一次是这样,汤小远看的那么清楚,一张冷酷的脸。
      他瘦瘦的,皮肤带点小黑。
      看得那么久,让土块都看出了她的不聪明。
      汤小远回过头,手握着桶头周围,她站不起身,这次她想走都变得那么艰难。
      “叫汤小远是吧。”他突然说话。
      她跟陌生的人总是笨笨的不说话。
      土块蹲下身,看她侧脸,汤小远的脸奇怪红了一片,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这泥地上写出他的名字,“我叫付土。”
      付土,付土这个名字让她好熟悉,汤小远想起,他就是校长说的那个人。眼睛立马圆睁起来。
      “喂”,付土直直看她的脸,“念一遍。”
      她张了张嘴,又闭紧,在心里反复准备无数次,最终才好好的说出口。
      “……付土。”
      “对。”见她终于开口说话。
      她的眼睛始终不敢去往他那里转,付土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对她说,“我们算认识了。”
      “你点点头。”
      汤小远照做,笨蛋的点下头。
      她缩在地上,眼角余光流露出她此时的紧绷情绪,软软的头发丝能帮她遮掩些无措。
      “那么怕我?”
      她也不回答。
      明明那么渴慕见到他,付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成了一个不会动弹的雕塑。
      付土直盯她的脸,想好好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她也跑不得对他来说是个良好机会。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
      她眸子不停晃,手指攥得酸酸的,他怎么说了这些话?她想回答拼命的想去回答,可是一开口感觉会是哑的。
      “我在这等你,不来就算了。”
      他将那石头揣进兜里,站起身走了。
      蹲这么久她腿都发麻了,一根头发碍事的挡着视线,她用手去撇开,指尖摸到自己滚烫的脸。
      夜晚饭桌上,汤小远一直心不在焉,犹豫着要不要向姐姐开口,直到收拾好碗筷。
      “姐姐。”她小声喊了声。
      “什么事?”
      “晚上我能出去一趟吗?”
      汤品问她原因,她学不会撒谎也不想对姐姐撒谎,总不能告诉姐姐,自己是找一个男孩,这件事只好先作罢。
      天越来越黑,汤品倒掉洗脚水两个人散发睡上床,汤小远一刻都闭不上眼,焦灼的像只待宰羔羊,满脑子都是付土在林子里等候她的样子。
      她变得好怪,满脑子都是自己偷摸溜出去成功的场景,大脑天使和魔鬼在斗争,自己怎么会如此想见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孩。
      她想遵从本心,直到汤品睡眠,汤小远才敢轻手轻脚的从被子里钻出去,在地上缓缓爬行,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关上院门的那刻,她抱着手电筒,涌现喜悦的笑容。
      路上石子多,奔跑时崴了好几次脚。
      付土就在白天那个位置,不偏不远。
      光是看见他站在那里,她就会心潮澎湃,回想一整天。
      离他很近了,汤小远放慢脚步,潦草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敢表现的太开心。
      枯树枝被踩裂的声音提醒着付土她来了,他眼睛看地,彷徨转头。
      她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干净的脸上有点红血丝,两只手握在一起,永远清水的模样。
      付土看到她的笑容,心好像猛跳了一下。
      付土虽然年纪尚小,但在汤小远这种幼孩的心里,他就是一个很让人崇拜且高大的男生。
      童心里装满的只是些纯净和一尘不染。
      “远的地方能去吗?”
      她想都不想,只顾点头。
      他的身上总能看出满满的正气,路口一辆车停在那里,付土扯着她上了车。
      付土靠着后座,跟前头开车的人吱了声,说实话,车子开动后,汤小远才冒出些不安,她就不担心这是坏人吗?
      又后怕认为自己这么随便,会被他瞧不起。现在想下车也来不及了。
      偷摸去看眼付土,不安消散一点,她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费县经济中心地方下车。
      周围无论什么,都是灯红酒绿的,使她眼中冒着新奇的光,原来灯发出的光不止是黄色和白色的。
      身边一家汉堡店,付土从不吃这东西。今天他突发奇想,跟她招呼一声,“在这等着。”
      过一会,付土出来,从兜里面掏出一个包装完整的东西,递给汤小远,这东西握在手中暖乎乎的,她语气小声,“给我的吗?”
      “撕开。”
      刚出炉的汉堡不停上蒸着热气,烫的她解不开包装纸,付土见状夺到自己手中,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他还给她。
      “吹凉点再吃。”
      付土身子移开往前走,汤小远跟上去,手中的面包胚松软可口,表面点缀着零零散散的芝麻,发出的香味勾人味蕾。
      她在家吃过饭了,一点不饿。
      但是没有撑就还能吃下吧,况且汤品教过她,浪费就有罪了,追究到底还是因为这是付土花钱买的。
      光是这一个原因就够说服她了。
      他一直带她兜圈子,没个目的地,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止步一个转身,完全没意料的汤小远也蓦然停下,眸子冲他眨了两下。
      付土没见过这么傻的人。道德感为了今日要干的事疯狂撬动,后肘被人轻轻触了触,扭头看见汤小远掰下了半块汉堡。
      “你也吃吧。”
      付土吃东西只为了填饱肚子,对这些美食完全没兴趣,但他没拒绝。
      两人在黑色夜幕包裹下并坐在一起,付土一口一口咬着汉堡,人的本能在恋慕人面前,会格外细致在意形象,汤小远极力掩饰着情感,吃东西小小一口,连包装纸吱吱啦啦她都刻意隐去。
      汤小远的鼻腔不断冲进付土身上的味道,她喜欢这味道。付土吃完东西,两手撑地仰着头去瞥她。有什么劲呢?
      只是吃个东西就这么高兴,对自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她一头到肩的短发,翘鼻尖看起来软软的,长得还挺萌。
      知道自己出来很久了,她才想起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村子?”
      他就在等这句话。
      “今天回不了。”他淡淡道。
      果真汤小远神情一下变得有危机感了。他就是想汤小远了解他的坏,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
      每次她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付土不是傻子,他今天骗她就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好让她喜欢也喜欢个明白。
      她心慌去问:“为什么?”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他说假话脸都不红的,“我很害怕。”
      一想到汤品睡醒看不到自己,会冒出多大担忧,她从没在外头过夜。
      “我、我回家了……”她转身要走,心里面临着独自应对黑暗的紧张。
      他拉住她,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
      “不怕黑?”
      她很怕,超级怕,可是最害怕亲人担忧。
      “姐姐会找我的。”
      付土沉思一会,说了实话,“今天真的回不去了,咱们在县上住一晚,明天我找车子带你回去。”
      “明天。”汤小远眼里充满焦急,“明天吗……”
      “嗯。”
      他只跟那家伙约好带他们来,压根没提返回的事,原定计划就是这样,他现在人也走了,付土找不着他。
      说完话,付土带着她去找了一个能住的地方,他兜里面的钱不多,仔细翻了翻也只能开出一间房,他给汤小远弄好住处,就往门外走。
      他握着门把手,安慰她说,“我在旅馆外,放心吧,我守着你。”话毕,门关上了。
      睡在这个孤独的房间里,内心里空落,她想快点睡着,睡着了就到明天了,就可以回家了,汤小远没有去想,付土睡在哪里?
      两三点钟时,或许是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忽然醒了,仿佛被遗忘,有点想哭,穿上衣服走出旅馆,外面已经看不见人了,只有旅店的灯亮着,在墙边,付土坐靠在那里睡着。
      外面的风嗖嗖得吹。
      他就睡着这个环境中,一只腿屈着当作支撑,胳膊搭在上面。
      她面露心疼,步子有点快的跑过去,自己温热的手摸到付土的手时,席卷一阵冰凉,“付土……”
      他睡的也不安心,她只小声的喊了一声他就醒了。
      “你出来干什么?”
      “外面好冷,你不要睡在这里。”
      怕她受寒,付土让她赶快进去睡觉,汤小远不愿意,脸埋在他身上死死抱着他,“我不要,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想离开付土。”
      他声音柔了柔,“你就没有一点讨厌我吗?”
      “干嘛这样说?”她话里有哭音。
      “我骗你来这里,让你回不了家。”
      不会。永远都不会。
      自己永远都不会讨厌付土的。
      付土自嘲,自己也算受惩罚了吧,这外面冻人。
      担心冷风让她生病,他带她进屋。
      她一直多次强调,付土也要睡在屋里,重新盖好被子,汤小远始终不放心,不敢入睡,“你不要走。”
      “我不走。”
      他的左手搭在床沿,她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冲破那份胆怯与羞涩,小心握紧了。
      付土在床边守着她,她终于安稳的睡着了。
      汤小远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指。被子遮挡住了她半张脸,付土伸手拉下些。
      她睡着时像一只温顺的黄色小猫,黑黑的头发散着,被某种东西指引,他莫名的伸出手,离头发近在咫尺时,他又没去触碰。
      至于为什么是一只黄色小猫?
      因为他见过这样的猫,时常绕着围墙走到他的脚下,问他要食物吃。
      次日凌晨五点钟,与付土约定好的男孩按时在那地方候着,付土摇了摇床上的汤小远:“回家了。”
      她平时很贪睡,今天一叫就起。
      外面还很黑,姐姐和奶奶应该还没醒。
      与付土发生的每个细节都在心里被她回想无数次。今天以后,她在学校再也不会去躲避他,恨不得节节课都能遇见付土。
      付土和汤小远的“友谊”从今日开展。

      汤品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就连日日相处的同学都读不清她的性格,仿若相机无法聚焦,永远有种模糊感。
      尤其,是汤品散发的独特风格。从事无巨细的妥当到身形的清瘦苗条,给她全身上下笼罩了一层光环。她也只是比汤小远大一岁而已。
      汤品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汤小远和张角。
      “你姐姐长这个样子啊?”张角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真好看。”
      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后,汤小远原本很空壳大白的人生,多出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汤品抱着几摞作业本,转进办公室里,两位男老师倚在转椅上,大肆议论着政治,国际形势。
      汤品整理文件的动作悄悄放慢了,对政治话题的兴趣快要登天,直到班主任钱江莉进屋。
      他们停了档。
      “听说你们班又转来一位学生啊?”
      钱江莉拉开椅子坐下,“明天才来呢。”
      “钱老师的教学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们班的平均分就没从前三跑开过,难怪家长们都争先恐后的把孩子往钱老师班里送。”
      钱江莉谦卑笑笑:“只希望不是个捣蛋的就好。”
      他们改了话题方向,待在这里也没劲了,汤品以学生姿态跟钱江莉话别,便离开了办公室。
      一班的角落在某一天多出一个新面孔,男孩因为之前那个学校教学不行转学过来。
      他不是本地人。
      骄傲的少年步入一片空白记忆地时,出现了藐视所有的心理,他觉得这些人都像代码。
      都是任人撰写出来的,没有思想似的。
      也没有主动去和谁玩,提不起兴趣,喜欢一个人独自坐在椅子上,趴着睡觉。
      中午吃饭的点,班里一个人也没有。
      汤品进来班级,拿走水杯,班级里面十分寂静,座位都空着,随便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楚,他抬了抬脑袋,汤品也看见这个话少的男孩。
      两股简单的视线交汇后,他又低下头,汤品也走了。
      汤品承当多门学科的课代表,可谓是整个一班的招牌,英语课堂上,汤品被叫起来,打直了背朗读书本上的短文。
      喉舌发音标准,从开头到结尾没有念错一个单词,在整个流畅通顺的过程中,英语老头都是一副满意享受的表情。
      山甸坐在最后排梗着脖子,视线怔怔的挂在汤品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汤品的耳垂与脖颈被照得发白。
      指缝的笔掉落,山甸缓过神,把脸埋在课桌上。
      少时的心,纯真的说不出,喜欢一个人很莫名其妙,找不出缘由。
      一次相视,一句对话,一支笔,一张试卷都有可能引发一段故事。
      后来的每一次,在班里与汤品无法避免的接触,他都有些小心翼翼,他本性不是一个正经的男生。
      班里同学极少见汤品主动跟人搭话,眼睛一直很哀伤的样子,虽然向她请教什么问题,她都会真诚指导,但总是觉得走不进她内心,很难攀越和接近。
      熬了一天,终于回了家。
      “新学校怎么样?”厨房走出一位母亲,将热气腾腾的汤放到饭桌上。
      山甸扯下书包,倒在椅子上,“还行,就是挺破的。”
      女人溢出笑,一双一双的分着碗筷,父亲此时也坐上饭桌。
      “进了新学校也该买几件新衣服。”男人道。
      “有衣服穿。”
      男人放了些钱搁山甸面前, “再买几件,还怕衣服多呀?”
      “知道了。”山甸把钱收进书包里。
      山甸学会将目光留在她身上后,发现她总是没有什么表情,面对人时总会挂上同样的微笑,有时有机遇跟她说上一句话,他像事后诸葛亮,懊恼刚才的不及格表现。
      他不交朋友,不像别的男孩一下课就结伴去踢足球,反而为擦不干净写错的字发脾气,鼓起腮帮吹干净桌上橡皮擦的碎屑,一个抬头,发现汤品不在座位上。
      好了,立马扫视整个班级。
      才看了半圈,汤品和老师正讲着话一起从外头回来,山甸松口气,重重栽回座位上。
      他心烦自己该怎么引起汤品注意呢?想了几节课,决定不交作业本…这样汤品一定会问自己要,就能创造说话的机会。
      无赖是无赖,可有效啊。
      山甸枕着手臂半个身子趴在桌子,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只见汤品翻了几遍课堂本,还是发现不对数。找各组小组长询问谁没交作业本,一个女生朝后指了指他,见状山甸立刻把头垂下去装睡。
      眼睛黑暗了几秒,随着屏住呼吸,听觉灵敏的察觉有人往自己这边走。
      那人点了点他手背,他抬眼,梦寐以求的画面,汤品清晰的脸孔就在他眼前。
      “你作业写完了吗?要上交给老师了。”
      “写了。”他声音透着紧张,马虎的把作业本从洞里掏出来递给汤品。
      眼睛都没往抽屉里看一眼,就这么迅速的拿出来了,汤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
      山甸被看的脸发痒,用手指轻轻挠了挠。
      汤品接过掐皱的本子,抚了抚上面的折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山甸暗地里高兴自己的计划真有用,于是又预谋更多的计划。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汤品就渐渐意识到什么,这人好像就故意在麻烦自己一样,山甸表现的像一个半吊子,关系她的她就随他去多费心一点,不关系她的汤品就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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