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的咸鱼日常》招诗

9、第九章

　　气息只酝酿了零点三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整个拍卖会场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

　　那尊被陈震寄予厚望的“化火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青铜破片，裹挟着他尚未被炉心约束的赤火真气，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开来。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桌椅碎裂声响成一片。

　　穹顶模拟的星空被炸出一个大洞，昂贵的安神香被狂暴的气流搅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和灵力失控的焦糊味。

　　谢无渊第一时间侧过身，用自己那件十九块九包邮的T恤，将麟渊的脑袋按在怀里，顺手抄起餐盘上最后一块抹茶千层，挡住了几块擦着头皮飞过的滚烫碎片。

　　嗯，奶油有点腻了。

　　爆炸的中心，陈震被自己的真气反噬，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像一只被雷劈中的老乌鸦，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一片狼藉。

　　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修士们狼狈地支起护身灵罩，万宝阁的护卫队从四面八方涌入，试图控制混乱的局面。

　　没人注意到，在这片鸡飞狗跳中，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淡定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拉着身边那个银发少年的手，慢悠悠地朝着会场后门溜去。

　　开玩笑，免费的自助餐吃完了，热闹也看完了，不跑路还留下来等着赔钱吗？

　　他可是专业的社畜，懂得什么叫“事故现场，迅速撤离”。

　　后门的紧急通道幽暗而狭长，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空气中浮动着灰尘，总算比主会场安静了不少。

　　谢无渊刚松了口气，脚步却猛地一顿。

　　通道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身影被出口透进来的光线拉得很长，正好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女的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愁绪，正是原书里著名的圣母女配，苏曼。

　　男的身材高大，背负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重剑，眼神桀骜，下巴微抬，是原书主角叶樊，女主最忠实的小弟之一。

　　谢无渊的低血糖大脑有点卡壳，想不起来了。

　　更麻烦的是，在他们身后，还簇拥着十几个扛着各式摄像法宝的“修士”，那些闪烁着灵光的镜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得，这熟悉的白莲花味儿，还有这专业的媒体阵仗，原书经典剧情之一，“正道栋梁当众问责魔头”来了。

　　谢无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然后睡个昏天黑地，实在没精力陪这群戏精演戏。

　　他还没来得及绕路，苏曼已经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她先是朝着谢无渊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道德威严：“晚辈苏曼，见过谢前辈。”

　　不等谢无渊有所反应，她的目光便悲痛地落在了麟渊身上，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通过周围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通道。

　　“前辈，您曾是仙道巨擘，为何要行此魔道之事！这孩子分明是上古麒麟神兽，乃祥瑞之兆，您怎能用禁术强行扭曲其心智，将它拘在身边，充当您的玩物！”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麟渊那双因为被打扰进食而显得有些不爽的赤红色眼瞳，声泪俱下地控诉道：“诸位请看！这孩子的眼中，哪里还有神兽应有的灵动与自由？那分明是无声的哭泣，是向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啊！”

　　“我苏曼今日斗胆，恳请前辈，立刻解除与神兽的血契，还它自由！善莫大焉！”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叶樊便“哐当”一声，将重剑插在地上，剑气激荡，在谢无渊脚前的地面上劈开一道深邃的沟壑。

　　“魔头！苏仙子的话你听见没有！”叶樊声如洪钟，满脸正气，“立刻交出神兽幼崽，否则，便是与我整个正道盟为敌！”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周围的摄像法宝光芒大盛，将这“正义凛然”的一幕完美地记录下来。

　　谢无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低血糖让他思维迟缓，情绪也变得格外平直。

　　他甚至懒得去吐槽苏曼那拙劣的演技，脑子里只有一个逻辑在运转。

　　你们要救“它”？行啊。

　　他沉默着，在一众人等以为他被震慑住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东西。

　　不是法宝，不是丹药，而是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些许牙印和爪痕的A4纸。

　　他将这叠纸递到苏曼面前，声音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沙哑无力：

　　“昨晚，意大利极简风真皮沙发，抓坏；明代青花瓷瓶，打碎；全套紫檀木餐桌椅，啃掉桌角。这里是发票和鉴定报告，总计三十万下品灵石。既然你们要拯救它，麻烦先把账结一下。”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苏曼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瞬间僵在了那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准备好的一万句道德说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叠账单，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三十万灵石？她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

　　周围的媒体镜头齐刷刷地拉近，对准了那叠写满了赔偿款项的发票，现场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叶樊也懵了，指着谢无渊的鼻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你……你这魔头，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哦。”谢无渊应了一声，把发票又往前递了递，“现金灵石或者转账都行。”

　　苏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深吸一口气，

　　区区凡纸，毁了便是！

　　她指尖灵力微吐，带着一股柔韧的化劲，看似轻描淡写地朝着那叠发票拂去，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荒唐的“勒索”化为齑粉。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纸张的边缘，表情就猛地一变。

　　她催动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普通的纸张瞬间吸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一股诡异的粘滞力，从纸上传来，将她的两根手指牢牢吸住。

　　苏曼心中大骇，急忙想要抽手，却发现越是用力，那股吸力就越强。

　　为了维持自己云淡风轻的仙子形象，她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能暗中不断催动灵力，试图挣脱。

　　于是，在所有直播镜头前，就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位悲天悯人的白衣仙子，对着一叠家具发票，保持着兰花指的姿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扭动、颤抖，脸色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在跟那叠纸进行着一场不共戴天的生死搏斗。

　　谢无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智障的平静。

　　他只是在掏出这叠纸的时候，顺手在上面附了一层从无为心法里衍生出的小技巧，化力阵罢了，就像给纸涂了一层万能胶，专门克制这种喜欢动手动脚的。

　　苏曼的窘迫持续了足足半分多钟，她终于意识到，用蛮力是无法挣脱的。

　　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在她心底熊熊燃烧，彻底烧掉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她淬毒一般的眼神看向谢无渊。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拿不下这个油盐不进的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