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Clavicula

5、25％ 5.25％

　　5.25％
　　今天上午学校放假，校区范围内的店铺都没有开门，江郑泽牵着陆熹到停车场，到保安那边拿钥匙，找到母亲留下来的车，他说北街有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
　　今天阳光很好，陆熹犹豫再三不想带围巾，江郑泽抓着她在房间里原地转了一圈，建议道：“可以带个丝巾。”
　　陆熹按住江郑泽不安分的手，思考了一会儿，找到一条朋友送的暗红底白条纹领带，里面虽然不是衬衫，但套一件休闲外套还是很搭的。
　　早餐店在步行街，江郑泽停好车子，领着陆熹走进去。
　　陆熹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出校门逛街，才意识到这个国家的早餐文化其实很丰富，路口的网红店已经人满为患了。
　　一些咖啡店门口摆着遮阳伞和桌椅，走几步路就能看见本地人或者旅客，他们一边品尝一边谈笑风生，让陆熹觉得这个上午会很愉快。
　　江郑泽推荐的早餐店店面不大，店主是一位意大利婆婆，陆熹看她说话时不时带点手部动作，交谈时忍不住扬起嘴角。
　　江郑泽说这里的芝士培根蛋饼很好吃，陆熹研究了菜单，说自己早上吃不了太多，只要了一只蛋黄酱可颂和一杯咖啡。
　　江郑泽多要了一只小碗，挖了一勺蛋饼放进去：“尝一尝。”
　　陆熹吃一口，点点头：“好吃。”
　　店里人不多，他们讲话不用像昨天酒会一样提高音量。
　　江郑泽问：“你下午要上课？”
　　陆熹点点头：“嗯，期末汇报，我们要下一周才正式结课。”
　　化工专业的实验课程占比大，他们的课程数量也就增多几节。
　　早上瞄到陆熹笔记本上的实验数据，有几个专业名词拼写错误，江郑泽拿铅笔在旁边作了批注和修改，他想陆熹之后看到这个笔迹，能不能想到是他。
　　江郑泽查看自己的课表，他比陆熹早放假，父母可以会让他回国处理一下护照的事情，不过晚一点也没关系。
　　“你今天不用开会吗？”陆熹咬掉可颂的一角，里面的馅料漏出来。
　　“嗯？”江郑泽递给她一张纸巾。
　　陆熹：“学生会不是要开会换届吗。”
　　江郑泽根本忘记这件事情：“我不参加也没事，投票都是部长的事情，其他人就是签到旁听。”
　　陆熹想起任毅说过的话，心里措辞半天，还是觉得不问比较好。
　　“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些事情。”江郑泽去辩论赛当观众，他见过陆熹在台上全面输出的样子，问身边的朋友为什么不邀请她去做学生会的工作。
　　学生会缺少她那一份号召力。
　　朋友说找过，但是人家沉浸在学术研究中，屡次拒绝。
　　“人家很忙，只有副主席找她帮忙才能说动。”
　　副主席，哦，是任毅。
　　陆熹：“听朋友谈到过。”她注意到江郑泽并不整洁的衣服，“感觉换届还是蛮重要的，你要不要先回家换件衣服。”
　　江郑泽暂时听不出人家的话外之音：“不着急，吃好饭再说。”
　　陆熹转动咖啡杯，不再动自己面前那份早餐，等江郑泽吃好，说自己要去前台要打包盒。
　　余光看到他在查看手机消息，陆熹等结账算钱，看着总价钱，心里叹口气，选择信用卡结账。
　　口袋里还有些零钱，投进玻璃罐里算是小费。
　　拿着打包盒回餐桌，那只只咬了一口的可颂已经没有温度，中午微波炉转转还能吃。
　　江郑泽起身准备去结账，陆熹拉住他的袖子：“我已经付过了。”
　　江郑泽动作一顿，重新坐到位置上，把牛皮甲板上的订单小票拿下来：“应该我来付的。”
　　陆熹笑笑：“是你开车来的呀，这顿我请客吧。”
　　“你先回去吧开会吧，我想走走路。”
　　终于察觉到两个人之间被某人刻意划分出的距离感，江郑泽的肩膀微微绷紧，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双手放在硬纸盒子上，陆熹没有刻意打理自己的头发，只是用梳子理顺，搭在肩头。
　　紧张的呼吸打出去，侧边的秀发微微颤动。
　　陆熹抬眼：“......朋友？”
　　倒吸一口气，克制住力气才呼出去。
　　陆熹尴尬地抿嘴唇：“要不然，和之前一样，额，偶尔打个招呼的......”
　　“陌生人？”
　　迟钝如陆熹，这下也能听出来江郑泽有些怒气。
　　他把小票捏在手心，手机倒扣：“你和陌生人会上床吗。”
　　就算周围全是不懂中文的本地人，陆熹还是觉得在公共场合谈这些事情有点羞耻，她压低声音：“我们之间认识啊。”
　　不是陌生人，也不是经常相处的朋友，陆熹觉得性生活不可缺少，处在不近不远位置上的江郑泽是正正好的人选。
　　两只手不安分地搅在一起，陆熹不敢直视江郑泽，眼神瞟到一侧的彩色玻璃窗户。
　　外面人来人往，早餐时间快结束了，但这条街还是很热闹。
　　外面的阳光看上去很温暖，但面前的江郑泽看上去很冰冷。
　　“乍一看孤傲不可一世得像性冷淡”陆熹现在明白为什么瑞亚这样描述江郑泽，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是有点吓人。
　　在这短暂的三分钟内，陆熹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有些坐立难安，可江郑泽一动不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上床的关系。”江郑泽终于开口，“你想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
　　不是疑问，是语气格外平淡的陈述句。
　　陆熹觉得这种结论不太准确，但也没心思纠正，胡乱点点头，又觉得不妥：“不保持也没关系，你不想再和我有关系也没关系。”
　　说话像绕口令，江郑泽不太想再听下去。
　　他站起来，拿起陆熹的打包盒：“我送你回去。”

　　如果说早上他们开车来，在车内感受到的是暖洋洋的温馨，那现在就是极度反差，陆熹膝盖上放着纸盒子，左手在安全带上悄悄使劲。
　　好想开窗透风，陆熹努力压住自己晕车的反胃感。
　　十字路口等绿灯的间隙，大概是上帝听到陆熹心中的呐喊，江郑泽给她开了一条窗户缝。
　　“你有我的号码吗。”和之前亲昵的语调完全不一样，江郑泽板着个脸，眼睛盯紧前方路况，克制住自己的脑袋不往一侧看。
　　陆熹愣了一下：“应该没有。”
　　信号灯跳转速度很快，下一个路口拐进去就到学校了。
　　江郑泽一定要停在宿舍大门不远处，陆熹拒绝一句后被他犀利的眼神堵住第二句。
　　停好车还不让走，江郑泽也不多说话，一味地要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还要点开微信输入自己的号码，发现对方已经存了他的微信。
　　陆熹想起来，是在国内机构大群里找到江郑泽的账号，加好友之后给他转发了几次考试的报名要求文件。
　　江郑泽的动作止住，陆熹歪头去看他的表情。
　　没看出来什么，他手指滑动到备注页面，很用力地敲键盘。
　　一手握住手机，一手拿着打包盒，陆熹站在路口目送江郑泽启动车子离开，半晌才去查看这个人给自己备注了什么。
　　“床伴”。
　　陆熹在风中有点凌乱，缓了半天，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