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Clavic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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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
　　这次酒会是学校几位股东投资举办的，全校都能来参加，场面不小。
　　从同学那边听说来，这次酒会的目的并不单单是给学生互相认识的机会，很多企业公司的高管也会受邀来参加，他们手里有学校的优秀学生名单，在某种层面上也算得上一次招牌会。
　　陆熹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道出事实：“这是哪种阶层的招聘会？哪些无聊的高管会去花心思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学生，大多都直奔有关系的人，有合作关系的亲属，有权力的亲属。我们能轮上？”
　　“能露面也不错。”任毅套上外套，整理衣领。
　　整洁的西装，一整套，他还特地去买了一双新的皮鞋，不让一点灰沾上。
　　陆熹面不露色，她不太会在任毅面前露出她的喜好。
　　持续许久的结课论文终于告一段落，那位教授大概也想参加今天的酒会，草草看过最后一版，表演性人格凸显，说这次就放过陆熹给她一个优秀，下次有没有这样的运气还需要她努力。
　　还没问特地要见面的原因，陆熹看到任毅没藏起来的标签，好心给他塞回去：“可以拿大力胶贴在内侧。”
　　任毅垂眼，手指头握住标签：“不用。你有剪刀吗，帮我剪了吧。”
　　陆熹找前台借了剪刀，确认再三后帮他剪掉。
　　整理好衣服，任毅才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文件：“你上次提到的几所学校的信息，还有几个教授的联系方式和研究方向，我都帮你打印出来了，你要电子文件的话我邮箱发你。”
　　陆熹手按在那叠资料上，心里是有点惊讶的:“谢谢……”
　　任毅把标签扔进垃圾桶:“学生会能查学校系统，比你自己一点点查快。”他干多这种事情，不觉得麻烦。
　　“国内的学校我就不太清楚了，余老师和我还有联系，我可以帮你问问。”
　　陆熹谢谢他的好意:“太麻烦了。我现在还不着急，先看看这些吧。”
　　任毅也不继续说下去，换个话题:“你奖学金材料齐了吗，下周日截止，别错过。”
　　陆熹忍不住笑:“你和我聊天总是这几句话。准备好了，我明天上课去交。”
　　任毅挠挠头:“你给我也行，明天要开会，快要换届选举。”
　　陆熹不在意学生会那些事情，偶尔帮忙干点小活赚些小钱，只知道任毅一直在争取主席的位置。
　　刚要寒暄几句祝他换届顺利，任毅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透过手臂和身体的缝隙，陆熹看到江郑泽，后面还跟着三三两两几位朋友。
　　他出场好像母鸭，后面跟着一群孩子。
　　觉得很好笑，刚扬起的嘴角等看到任毅的表情后又瞬间收回。
　　“怎么了？”陆熹拍拍他的胳膊。
　　任毅转过来，把刚刚零散的东西放回背包，很随意地谈到江郑泽：“是江郑泽。”
　　江郑泽怎么了。
　　陆熹不太明白，等他继续讲下去。
　　任毅磨磨蹭蹭抱起书包，余光看到江郑泽消失才开口：“他爸明年会投资我们学校，学生会为他新开了一个名额。”
　　所以呢。陆熹安慰似地拍拍任毅的手背，她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但了然以任毅的性子，肯定会唾弃。
　　唾弃也没有用啊，资本只会积累，又不会转到他们身上。
　　也没有深问这个名额对换届有没有影响，陆熹找借口离开。
　　任毅问：“你要准备参加酒会吗？”
　　陆熹摆摆手，浅笑：“再说吧。”

　　找借口在转角的卫生间待了一会，等到几位朋友都走开，江郑泽才推开门走出来，正巧看到陆熹离开的背影。
　　也没看到任毅，江郑泽手痒去掏口袋，香烟盒已经空掉。
　　刚刚注意到两个人在一起聊天，江郑泽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觉得奇怪，在学生会活动的时候见到任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有时候从他们相处的反应也能察觉到任毅有意疏远。
　　原来他和任毅也是在国内留学机构碰过面的。
　　那段时间他知道陆熹，是因为人家优异的成绩，知道任毅，好像是因为有同学在八卦，说陆熹的男朋友长得好看，就是有点斤斤计较。
　　陆熹的男朋友，任毅。
　　他看手表，距离酒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先去买包烟好了。

　　回到宿舍，舍友已经在打包回国的行李，两张床之间到处都是杂物，陆熹下个脚都很艰难。
　　舍友满是不好意思，长胳膊一揽，清出一条道。
　　舍友指着她床上的一个盒子：“刚刚瑞亚来过，说给你的。”
　　陆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高级灰连衣裙，干练的剪裁，于锁骨平齐的衣领，拎起来看，大概到小腿的长度，不会有不适的露肤。
　　舍友忙中抽空，发出赞叹：“好漂亮，你穿上看看。”
　　陆熹翻来覆去，没看到标签，犹豫片刻还是先穿上。
　　舍友也不收拾行李了，把自己的首饰盒掏出来：“你试试这个长珍珠项链。不用小心翼翼的，这个假的，拼多多几块钱。”
　　“谢谢。”陆熹把门关上，门后面有一块略显斑驳的全身镜，是从前学姐留下来的。
　　长珍珠项链还是有些夸张，舍友又递给她一条鎏金贝絮，黄铜钻石闪亮，很配这条裙子。
　　“你那双高跟鞋呢。”
　　在衣柜最底下把鞋盒拿出来，这双方根皮鞋还是参加学术交流会特地买的，不常穿，崭新的，恰好搭这么一套。
　　舍友今天晚上就得把行李收拾好，红眼航班，她半夜就得去机场，于是不参加这次酒会。
　　舍友：“借你一晚。哎呀我们陆熹这么打扮一番，是个大美女。”
　　她凑过去，双手捏捏陆熹的脸颊：“大美女今天好好享受吧。”
　　陆熹笑，她不停地抚摸这件裙子，给瑞亚发消息询问，对方根本不正面回答，只叫她好好打扮，不要辜负她一番好意。
　　脱下裙子去洗澡，化好妆出来又帮舍友收拾了一会，两个人吃力地把三个箱子竖起来，喝掉冰箱里最后两瓶可乐。
　　躺在床上，舍友忽然开口：“陆熹，你要是带男生回来的话，不要睡我的床哦。”
　　陆熹一激灵：“我不会再带男生进来了。”
　　舍友笑，晃晃胳膊：“哎呀，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前男友太没边界感了。”
　　唯一一次带人进来，再三嘱咐，等陆熹去拿外卖再回来，还是没能阻止前男友脱鞋上别人的床。
　　舍友继续晃胳膊：“只要不碰我的东西就行。我之前也会带人回来的呀。陆熹呀，人还是要谈恋爱呀。”
　　陆熹坐起来，指间揉搓被褥角，点点头。

　　学校把中央广场和文化楼一楼大厅都用来置办酒会，场面不小。户外有野营用的帐篷，三三两两几张桌子，酒水甜点早就摆上，十几米长的灯带绕在中央石柱上，暮色将至，彩色的灯光忽闪忽闪。
　　室内搭了一个小舞台，学校领导会在上面讲话，这里的灯光也特地调整过，昏暗暧昧，流行乐曲不间断地播放。
　　人声逐渐喧闹，距离酒会开场还有一个小时。
　　江郑泽解开袖口的一颗扣子，左右眺望，没见到能制约自己的人，随即把西装外套的扣子也解开，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还是不太习惯穿这种正式的西服，觉得喉咙间紧得很。
　　“江！”易维从角落里跳出来，勾肩搭背，“你还说你不想来，不得不来吧。”
　　江郑泽把人扒下来：“满身酒气，酒会已经开始了？”
　　易维乐呵呵的：“去后厨喝了两杯。”
　　入口处忽然热闹起来，易维一定要把江郑泽拉过去瞧瞧，路上碰见几个朋友，于是又凑在一起聊天。
　　校董事和几位投资人已经到场，有人正在领他们去位置上休息。
　　江郑泽看到自己父母的身影，默不作声地退到后面。
　　“嗷，是美女。”易维把刚退后的江郑泽又拉回来，给他指紧跟其后的一群学生。
　　江郑泽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终于觉得不紧绷。
　　他抬眼，正好对上陆熹移过来的目光。
　　他们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江郑泽低头要找水喝，易维递给他一杯莫斯卡托。
　　像从壁画里飞出来的一只山鹪莺，她稍稍偏头，有一只珍珠钗环别在盘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