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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梧桐的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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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梧桐的叶
“季年，你可来了。”我愣了一下，钟慢比我大两三岁，也是这里的新人，我刚来这里不久，跟她的关系倒是很好。
“怎么，出什么事了？”
“昨天沈卓然的父亲来了，大闹了一顿，说要赔偿。”钟慢皱了皱眉头，“这案子也不简单，你刚来这里，万事小心。”
我简单答应两句，便快步向林赋声的办公室走去，我在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有些低沉。
“林处。”我进去的是看见林赋声刚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像是一晚没睡，“刚听说昨晚沈卓然的父亲大闹了一顿。”
“嗯，对，我们本以为他是太过悲痛，想要个说法。”林赋声摇摇头，叹了口气，“却是来要赔偿金的。”
“林处，那沈予怀会不会也和这个案子有关系？”我手上新拿了一份关于沈卓然父亲沈予怀的文件。
林赋声戴上眼镜：“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其实还有半句话，但我一直没懂，直到后来的案子我才逐渐理解，并且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放在我的心间，那时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了。
沈予怀本科学历，大学读完后就开始创业，但创业失败欠下巨款，于是他的妻子与他离婚，沈卓然一直是由沈予怀一人抚养长大的，昨晚沈予怀是喝醉来的，脾气十分火爆，不用想也知道沈卓然这些年来过的应该算不上好。
我们今日本想去泉山中学调查一下，但很不巧，今日泉山中学还在放假得等明日。
我们去到了沈卓然所居住的小区，那里排布很密楼房也很破旧走进楼道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味道。
他没在家。
“警察同志，你们是找这家人吗？”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奶奶。
我连忙回应：“是的，您认识他们吗？”
那个老奶奶推着早餐车：“其实也算不上认识，只是他们家小娃娃老在我这买早饭之前都是买一份，后来就一直买两份了，好久没来了我还真有点担心他呢。”
随后那个老奶奶接着说：“你们要想找他们得晚点来，他爸一般都挺晚回来的。”
老奶奶推着车往前走，她还不知道沈卓然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走着消失在人烟里。
像是为这个故事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又像是从未来过。
“警察姐姐。”
“秋冉？”我回过头发现秋冉站在路口，她还是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怎么了吗？”
“没事的，只是我自己想回来看看。”她的眼眶微红，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干枯的梧桐树叶递给我，“姐姐，这片树叶送给你。”
“姐姐，我去书店了。”
她说完，也走了。
只剩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那片梧桐树叶被我放在我的本子里，如同尘封了一般。
回到警局，我再次打开了监控。监控画面很模糊，拍到的场景也仅仅是路口的，拐弯之后的一切就都看不见了，这里的楼房过于老旧，但居住的人依旧很多，这无疑给调查增加了难度。
监控里面的伞样式很多，画面模糊又杂乱。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价值。
我只好姑且放置。
“季年，沈予怀现在在派出所，你来一下。”钟慢打电话给我。
听声音那边很乱，电话里又说不清。
我赶到时现场还有些吵闹：“怎么回事？”
“沈予怀聚众打架，正在做笔录。”
我听到后叹了口气，随后感到有些无奈。
“沈予怀，沈卓然死的时候你在哪？”
这句话像把他点燃一样，沈予怀突然大喊道。
“你怀疑老子杀了他？！老子生他，养他，想杀早杀了！用得着今天？”
“注意你的言辞！”我的声音不觉得提高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调查，请你配合。”
我尝试与他沟通，但他似乎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许嘉是沈卓然的母亲，我希望能从许嘉这里知道点有用的消息。许嘉看起来整个人很柔和，她穿着很朴素，但看起来衣服的价格也并不便宜。
“许嘉？”
她点点头，我继续说。
“我们做个简单的调查，你在和沈予怀然离婚后和沈卓然的关系怎么样？”
许嘉顿了顿，她的眼眶泛上了红晕。
“我和沈予怀是在小然十岁的时候离婚的，沈予怀爱喝酒，也容易醉酒，在醉酒后便开始控制不住的打人，那时候小然还小，我护着他，但他也会被打，而且也是因为醉酒，公司出了乱子，才破产的，我受不了当时压抑和痛苦，于是和他离婚了，我本想带小然一起走，但沈予怀不让，而我自己当时也没过的多好，于是我打算有机会再接他回家。”
说到这儿，许嘉的眼泪落下来。
“可是…那个家我到现在…也没能如愿带他回去…”她的眼泪大颗的滚下，只好压力声音继续说，“后来我想回去接小然，但是沈予怀却不让我走了，还是小然放我走的，他告诉我说…”
“妈，能走就别再回来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听他喊我的最后一声妈…”
许嘉低下头，此时她的眼泪滑落进她的手心。
许嘉或许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将沈卓然接回家的机会。
但许嘉没等到。
沈卓然也没找到。
他们等到的只有家的幻灭。
泪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
因为它除了咸，没有任何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