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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海上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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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楼往西的海域名为无海。
细沙铺就地沙滩上,白色的浪潮一推一收,放眼望去,湛蓝的海水漫无边际,宛如没有尽头。
白归尘踏沙望向不远处那艘海船。
甲板上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看见了她,扬声笑问“昨日隐楼主说的人,便是仙子们罢?”
“嚯!好气派的船!”
陆云起赞叹一声。
净秋一跃而起落在甲板上,同粉衣女子拱了拱手。
“听闻道友们要去云中城,在下同师妹们也想去见识一下,叨扰了!”
说话间,白归尘,初雨同陆云起也一并落在船上,齐刷刷拱了拱手。
粉衣女子一看几人这不俗的气质,心中大致猜出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们下山历练来了,旋即笑盈盈的回了一礼“这艘海船乃是同隐楼主借的,也不是我们所有,几位算不得叨扰!”
船舷处,一男修背负长剑,抄着手看着这边,另外在船舱处,亦有一男一女两位修者,同样目光好奇的看过来。
粉衣女子指了下船舷处那位男修,介绍道“那位是天霄宗的徐载酒。”
声音传入徐载酒耳中,他朝这边轻轻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船舱处的两位修者这时候走过来。
男修面容宽阔,颧骨高高耸起,浓黑的眉峰下,眼中光泽烁烁,看起来像个主修外家功夫的修者。
白归尘往他手上看去,果然见到男修手背粗糙,微微蜷起的掌骨上面还留有不少新旧不一的伤痕。
女修则是一身蓝衣,衣袂边缘处绣有奇特的图纹,面容温和,一双水盈盈的眸光,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分外柔和。
“在下麒麟山庄谢浑天。”
不待粉衣女子介绍,男修豪迈的一拱手,声音宛如一口老钟,浑厚响亮。
“原来是火麒麟谢道友。”
净秋稍感意外,麒麟山庄乃中域仙门中较为特殊的一个宗门,其所修习的功法乃是从神兽麒麟身上悟出来的麒麟术。
麒麟术又分为五行之术,每一行则只能修习一人,是以麒麟山庄惯来只有寥寥数名弟子。
净秋能记得住这火麒麟的名字,也要多亏了这麒麟山庄人少。
“在下上清宗,净秋!”净秋拱手,侧身向几人介绍身后白归尘等人“这几位乃是我门中师妹。”
上清宗三个字一出,船上几人俱是一怔。
船舷处神色淡淡的男修,此时也不禁看过来,眼神中露出一点意外和探究。
竟然是五大宗的弟子。
蓝衣女子先回过神,盈盈一礼“原来是上清宗的净秋师姐,在下琅台山李云渚,见过师姐。”
粉衣女子也忙行了个礼“含章院柳青岁,见过师姐。”
修者们谦卑的态度,亦是对上清宗的敬重。
净秋还了礼,说道“此去云中城的道友,便只有我们这些人么?”
李云渚回道“还有位幽篁山的于不期道友,此番正在船舱里休息。”
净秋对船上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些,又同几人详细问了问云中城的情况。
李云渚道“云中城具体是何情况其实我等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听闻有海船在云中城附近失踪,有传言说云中城的城主修习了邪功,那些失踪的修者便是被掳去了云中城,被那城主拿去练功了。”
云中城从不欢迎外来的修者,是以真实情况如何,并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净秋不敢掉以轻心,又详细询问了几人是否有计划。
那位一直在船舷处冷眼旁观的修者此时走过来,回答道“我们的计划便是在云中城百里外停下,御器悄然潜入云中城,探明城中情况若真的如传言中所说,再联络各家仙门合力前来,将其捣毁。”
倒也算是谨慎。
净秋点了下头,算是认同。
无海天道无常,修者难以预测海上的气象,是以修为不足不能与天道气候抗衡的修者,渡海时多数都是乘船出行的。
毕竟遇上毁灭性的气候,若是没有个落脚点,很有可能葬身海底。
入夜,月轮投在沉黑海面上的倒影晃晃悠悠,陆云起盯着看了一会儿,便生了困意。
李云渚见状,对净秋说道“照海船目前的航行速度,须得晨时才能到达云中城百里外,师姐先同几位仙子去船舱里休息罢,明日,或许还须师姐出力。”
这番话倒也是理,留存精神应对明日才是最应该的,于是净秋先让陆云起回去休息,她在船上往四周观望了一会儿,不见半分异常,便放心地回去了。
夜晚的海上一片静悄悄的沉黑,借着月光,只能看到几丈外轻微晃动的海水,其它的便什么都没有了,空寂荒无的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艘船。
白归尘从打坐中苏醒,四下一看,甲板上只剩下了她一人,其余人早已陆陆续续回了船舱。
海船安静的穿过水面,留下两边粼粼晃动的水花。
那一轮晃人心神的明月倒影,随着水花散开又重聚。
忽然,一点异样的红色光泽从破碎的月华中亮起,白归尘秀眉皱了皱,手拂眉心,落日横刀落在掌中,警惕地往船首走了几步。
下一刻,船身像被什么巨物冲撞,猛地朝一侧倒去。
白归尘手握横刀,飞快的拔上半空,目光俯瞰下去,一条近乎同船身相同宽度的阴影飞快的沉入深海,几点诡异的红光同时隐没在黑暗里。
这海中有东西!
她瞬间反应过来,便要去叫醒船舱里的人。
不等她开口,船舱里先歪歪斜斜的走出来一人,见着她拔上高空的身影,惊诧了一声“仙子,发生什么事了?”
是那位她们最先见到的女子,含章院李青岁。
白归尘来不及回应她,因着海中消失的阴影携带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红光,再次浮现在船底。
她手中横刀顺势劈下,那片红光忽而往船下一缩,刀意劈了个空。
望着翻涌不休的海水,白归尘警惕的面上划过一抹疑色,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并不像是深海里居住的海兽。
休息的几人被这动静吵醒,纷纷从船舱里出来。
净秋刚反应过来拔剑飞到白归尘身边,便见她如一道锐利的剑意扎入了深海。
她不做丝毫犹豫,也携剑冲了下去。
黑压压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的诡异红光铺就在身下,净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景象实在是太过邪异了。
她在水中飞快寻找白归尘的身影,终于,在诡异的红光中,看见她的身影如游龙一般,同那片红光一触即分,同时,那片红光有一部分忽而往海底沉去。
白归尘凝息,手中刀锋快若闪电,一刀落下,便能劈下来一簇红光。
灰白的碎屑从她刀意击中的地方,在海水里逐渐散开。
她眼中闪过一点疑色,身形落下去。
一颗颗白骨森森的头颅连成一条长索,空洞的眼眶中射出两道诡异的红光,宛如一株巨大的海草,在水中摆动。
白归尘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惊骇中,浑浊的海水猛地灌入她喉咙。
她提气,将那一口海水逼出去,手中刀锋再度拉出一道长虹,重重斩下。
来到近前的净秋一见这景象,同样惊的瞪大了眼。
数之不尽的白骨连在一起,像是海中张牙舞爪的怪物,深不见底。
白归尘朝净秋做了个手势,然后顺着白骨一路往下沉去。
若是不找到这东西的根源,她们在上面再砍,也只能伤其皮毛。
不久,初雨携剑落在了净秋身边。
净秋一看,抬了抬手要她上去。
初雨见茫茫水中不见白归尘的身影,略微一想,摇了摇头。
净秋只得一手托住她手臂,二人破水而出落在甲板上,她凝重道“先将船开出去远离此处,千万不能毁了,我去寻玦师妹。”
话音未落,船身又是猛烈一晃,同时绘制在船身上的护体阵纹尽数亮起,然后在下一瞬,又开始变得黯淡。
李云渚刷地白了脸,急声道“若是阵纹碎裂,这船便要撑不住了!”
她望向诸人,恳求道“还请诸位道友合力,以仙力维系此阵纹。”
净秋沉下目光,对初雨道“你留下,若是海船不保,我们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的回去。”说罢,她招呼一旁的陆云起“云起,你随我下海。”
陆云起“噌”地一声拔出长剑,冲她凝重地点了下头。
初雨心思远比陆云起缜密,留她在船上要比陆云起保险,就算船上几人生出了什么异心,也能保证不会驾船逃跑,将她们扔在海中。
危急之际,唯有同门才信得过!
初雨霎那间领会了净秋眼神中的含义,转过身,对李云渚道“我留下襄助道友!”
上清宗弟子同意留在船上,李云渚霎时镇定下来,安排诸人维系阵纹。
白归尘下到海底数十丈,悚然发现像这样粗壮的白骨长索竟然有五道之多,俱是连接在一道更为粗壮的白骨索上,就像是深海中凭空长出来的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
她几道刀意劈上去,骨屑簌簌,无数骷髅散开。
一道骨节倏地向她飞速掠来,宛如一座小型山峰倾倒,四周的海水被逼的向两边急速翻涌,她在海水中一个不稳,被翻涌的水流推向了远处。
混乱中,落日横刀脱手而出,快速沉入海底。
白归尘皱眉提气,猛地一拧身从激流裹挟中冲出来,足下一点海水朝落日横刀追去。
那道宛如山峰的骨索在其后紧追不舍,眼见就要追上来,侧面,忽而冲出来一人揽着白归尘避向了一旁。
净秋惊魂未定,海中不能言语,她只能以眼神责怪。
白归尘紧抿唇齿,不甘地望了一眼早已经没了半分横刀踪迹的海水。
净秋拍了拍白归尘的肩,算作安抚。
佩刀迟早都能找回来,但是在这样的境地中是万万不能冒险的。
白归尘沉默了片刻,妥协了。
净秋拉着她便要回到船上,这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待她们调整好了,再来对付它!
二人身形刚一动,那道骨索忽地从海底飞快掠上来。
净秋眼疾手快将白玦身形推开,手中长剑染上强烈的仙力光芒,倾身一剑。
无数把锐利的金色剑意以剑尖为中心,齐齐指向那道骨索,山峰般的骨索宛如被定格,势头竟然停了下来。
一点血腥味随着海水传到了白归尘鼻息,她仔细看去,光耀之中,净秋掌中带血,整个人宛如弓弦崩到了极致,仿若再不停下来便要崩断。
她顿时心中一惊,飞快来到净秋身边,没有兵器在手上,她便干脆两臂交叠,以炼体之后强悍的肉身去替净秋缓解压迫。
血肉在巨大的压力下崩裂,海水霎那间被水染红。
净秋惊惧的瞪大了眼,心神一乱,裹挟在剑尖四周的剑意蓦地一把一把碎开,巨大的威势袭面而来,一瞬间将她推出去了数十丈远。
白归尘回首看去,净秋的身影随着水浪翻滚逐渐远去。
一点奇特的金芒在她浓墨般的眸底荡开,浑然的仙力自玉珠起,绕周天循环而出,向着四方扫荡出去。
白归尘充满锐意的眼神,同面前两只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眶对视。
下一刻,她两臂亮起盛放的光泽,肃杀凛冽的气劲宛如旷世罕见的疾风,生生将那根近乎难以撼动的骨索推出了数丈远。
一点剑光瞬地脱离了净秋的手,从沉黑的海水冲急速飞来。
白归尘看也不看一手握住剑柄,背后,那一截剑骨蓝光烁烁,她携剑漂浮在深海之中,满是杀意地睨了眼那道蠢蠢欲动的骨索,线条精致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满是锐意的冷笑,剑峰指向骨索。
一剑!气吞山河!
惊天动地的气势由深海爆发出来,浪潮翻涌,船身起起伏伏,甲板上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初雨松开注入仙力的手掌,起身往深海看去。
陆云起摆脱裹挟着她的海水终于来到了净秋身边,却见她眼神怔怔的望着远处。
那里,盛放的冷蓝光耀之中,女子的身形被映衬的极其羸弱单薄,却让人难以忽视的觉得她此刻强大到无可匹敌。
师妹拿的是——剑?
又是一波劲浪翻涌过来,陆云起来不及细想,忙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净秋回过神来,将她的手轻轻拂开,向白归尘那边掠去。
师妹好像脱力了!
良久。
“哗啦”一声响动。
净秋同陆云起一左一右托着白归尘落在甲板上。
海面逐渐趋于平静,甲板上的几人忙迎上来,净秋从纳戒里取出一只药瓶,倒了两粒丹药送到白归尘口中,对诸人道“趁着那东西还未缓过来,快些离开此地。”
初雨看着白归尘两臂鲜血淋漓,皱了皱眉。
白归尘那一剑近乎掏空了她体内所有仙力,此刻服了丹药缓回来一些,对初雨笑道“师姐,莫要忘了我是锻体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原本皙白的手臂血肉翻卷,里面森森的白骨都清晰可见,净秋心疼道“炼体也不是不知道疼的。”说着又赶忙在纳戒中翻找治伤的药。
白归尘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仙力,片刻,便见手臂上的血肉在缓缓弥合。
净秋寻到了伤药抬起头一看,愣了。
陆云起看她茫然的神情,忽而笑起来。
“师姐,你没见过巨鼎里那个血肉分离破破烂烂的师妹罢。”
初雨见几人还算平安,默默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