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45、第 45 章

　　江灵风整理好衣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脸皮也太薄了吧，你是怎么给顾娘子上药的？”

　　“救人要紧，谁在乎这些。”陆时岐抿唇道。

　　江灵风笑了笑，接着便正色道：“若真如你所言，那么我一直找的蔷薇花妖就在她的身边。”

　　“敌在暗，我在明。”陆时岐不由担心起来，“那蔷薇花妖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的目标可是你？”

　　“十年前，蔷薇花妖大肆搜捕不满十岁的童男童女用来修炼妖法，就因为花妖要用最干净的血肉来修炼，所以她将那些孩童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清洗干净，然后再扔进火炉中，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我面前上演。”

　　江灵风说这话时面色很平静，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气更让陆时岐觉得心惊，他一定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能完整的表述出这些画面。

　　“花妖看出我的恐惧，每次杀害那些孩童时就刻意将我拎出去要我亲眼看着，然后大笑着欣赏我的恐惧。”

　　“直到我师父发现了这里，他救出了那些幸免于难的孩童，并清除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送回了家。”

　　“那你呢？”

　　“我不想忘，我要记着这一切，记着对妖邪的仇恨。”江灵风眼神放空，“蔷薇花妖将我当做人质威胁师父，我心中没有害怕只有仇恨，我宁可死也不会让她逃脱，蔷薇花妖见我不配合就要杀了我，她的妖力打入我的身体留下了这一个印记。”

　　“后来师父还是为了救我，让那花妖挣得了一线生机。”

　　闻言，陆时岐久久难以消化他的话，她抬眼看了他好几眼，眼中情绪复杂。

　　“江灵风...”关于他被拐的经历，她以前只知道个大概，今日才知原来这一切这么残酷。

　　江灵风见她嘴唇颤动，眼角似有泪花，他立刻轻咳一声，“你不必...”

　　“太可恶了！”陆时岐睁大双眸，“这个蔷薇花妖死一万次也不足惜，若让她落到我手中，定给她灌下我的血，让她穿肠烂肚，化成烂泥！”陆时岐说完又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他，“我现在明白你为何那么恨妖邪了，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说些向着妖的话了。”

　　“打住，打住。”江灵风有些受不了她，“别这么看我，也别觉得我可怜，比起那些孩童我已经很幸运了。”

　　“你不说那些话不代表你也认为妖都该死，你不必顾忌我而强迫自己改变，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大不了我左耳进右耳出就是。”

　　陆时岐愣了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弘觉大师果真是大师，我也想拜他为师。”

　　江灵风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她在拐着弯夸他，不由觉得好笑，“也不是不可以，等我师父回来，我带你去拜一拜他老人家。”

　　二人相视一笑。

　　*

　　顾府。

　　顾香柏找个理由将自己昨晚未归一事搪塞了过去，她原本想找顾飞章，却不见他在府上，便打算等他回来，可没等到顾飞章但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灵风淡淡一笑，“顾娘子。”

　　顾香柏只道：“我今日无心见客，郎君请回吧。”

　　江灵风径直往前走，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我听顾郎君说，顾娘子昨日去江府带着谢礼找我，可我昨日等了一天，都没等来顾娘子，倒是等来顾郎君的兴师问罪，所以我便冒昧登门拜访，如今看到顾娘子平安归来，我也就放心了。”

　　“江郎君费心了。”顾香柏应付着。

　　“不知顾娘子昨日去了何处，我也好对顾郎君有个交代，证明我的清白。”

　　“我对他说即可。”

　　“也好，对了，三天前我从狼妖手中救下顾娘子，只为救人不图回报，也请顾娘子不要再费心了。”

　　顾香柏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江郎君先回吧。”

　　“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江灵风转过身去，眼神暗了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顾香柏，但她也不是妖邪伪装的，陆时岐没有见到妖气，他的铃铛也没有反应。

　　出来房门，他快速掐了一个诀，一个纸人不着痕迹地落了地藏入了门缝中。

　　他仔细观察过了，她脸上也没有□□，也不是其他人假扮的。

　　可她确确实实变了个人，被妖法控制了还是被夺舍了？

　　“江灵风，你怎么在我府上？”顾飞章扇着扇子迎面走了过来，看见江灵风在这，他直皱眉头。

　　“听闻顾娘子回了府，我过来探望一番，搞清楚事情真相，省的某些人污蔑我。”

　　“谁污蔑你...我阿姐回来了？”顾飞章瞬间收起不耐烦的表情，望前探头。

　　江灵风越过他往前走，给他让路。

　　屋内，顾飞章关切地询问顾香柏，面对他的询问，顾香柏用之前的说辞再度糊弄过去，然后快速转移话题，“你身边那个叫顾一的护卫呢？”

　　“你们怎么都关心他？”顾飞章不解，顾一长得是挺精壮一人，但一个两个都问他也太夸张了吧。

　　“都？还有谁问过吗？”

　　“陆时岐啊，阿姐，你身边的护卫也不少，就别惦记顾一了。”

　　“陆时岐？”

　　“之前在江府见过一次，不过你满心都是江灵风，估计也不会注意到他。”

　　顾香柏顿时一惊，“你说我满心都是江灵风？”

　　“对啊，他刚才还来找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我也是不明白他救你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就一直记得呢？还非要报恩。”

　　顾香柏面色白了一瞬，他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方才是在试探她！

　　此人不简单，她需得小心行事。

　　第二日一早，陆时岐收到了顾府的拜帖，顾飞章邀她前去游湖，说有好消息告诉她。

　　原本陆时岐是想入梦再和阿灵见上一面，可自从上次后她就没再梦到过阿灵，所以她尚且不知宋婆婆二人还在不在顾府别院。

　　顾飞章约她见面，是要告诉她这件事吗？不管是不是，总要去一去才知道，应付好了顾飞章得到确切消息她才能行动，否则容易打草惊蛇，想到此，她便换了身淡蓝色长衫出了门。

　　陆时岐来到了一处荷花池边，顾飞章乘着小船缓缓出现在她面前，“时岐，快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抬脚跃了上去，顾飞章立马伸手想要扶她，“慢着点。”

　　陆时岐哪里用得着他扶，不着痕迹地避开，“荒无人烟的，怎么约在这里？”

　　“人少才不会打扰你我的兴致，再说夏日炎热，有这片荷花在，可是清凉了不少。”

　　小船顺着水流往深处飘去，陆时岐同顾飞章坐在船头。

　　“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

　　顾飞章拿出了两小坛酒，顺势打开一坛，“也没什么，就是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宋婆婆和顾一昨日已经出发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陆时岐放下心来，顾飞章挑眉示意她接下酒坛，“来，陪我喝几杯。”

　　陆时岐将酒坛接过，想要放到一旁，顾飞章见状不满道：“怎么了？今日不想陪我喝？”

　　“没有，只是觉得在这里饮酒有些危险，万一喝醉掉下了水就不好了。”

　　“我看你就是不给我面子，这风平浪静的怎么可能掉下水，再说我酒量好着呢。”顾飞章说完就对着酒坛仰头，酒水哗哗往里灌。

　　见他如此，陆时岐也不好再推脱，就抿了一小口，她放下酒坛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小船已行至荷塘中央，周围都是比船身还高的荷叶，她皱了皱眉，“我们掉头回去吧。”

　　顾飞章将空酒坛扔进水中，整个人醉醺醺地就往陆时岐身上靠，吐字已然不清，“不回去，再陪我待一会儿。”

　　陆时岐想避开奈何小船就这么大，她避无可避，正当她打算推开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丝毫推不动他，紧接着手脚开始发软，头脑开始发昏。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快躺下歇歇。”顾飞章语气关心极了，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他缓缓放倒陆时岐，随后腾出一只手来摸她的额头脸颊。

　　陆时岐意识到什么，她攥紧拳头用力掐自己的掌心，痛感让她恢复一些清明，她听到顾飞章故作惊讶地说：“呀，你不是中暑了，我帮你将衣服松松。”

　　然后她就感觉到领口在被拉扯，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

　　顾飞章想她想了许久，今日即将得手，所以他十分兴奋，他扯开她的衣领果不其然入眼的是一条缠裹在她胸膛上的白布，他勾唇一笑，果然是个女子。

　　他就说他见过那么多美男子，没一个身段向她这样的，瘦又如何，胸前没有起伏又如何，男女之间的骨相差距是很大的，也就只有江灵风那种从小到大都和一群和尚待在一起的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陆娘子，或许我该这么称呼你？”顾飞章含笑看着她。

　　陆时岐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她必须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来，趁着顾飞章掉以轻心之时，陆时岐抓着船边一个翻身跳入了水中。

　　清凉的湖水让她神智清醒不少，她抓紧时间向岸边游去。

　　“陆时岐！”还在船上的顾飞章傻了眼，“你不要命了！”

　　为了不让顾飞章抓到自己，陆时岐选择潜入水底游动，只时不时浮出水面换下气，好在追了没多久小船漂流的速度突然变得很慢，不一会儿就拉开了距离。

　　陆时岐便也不再这般潜游，她使出吃奶的劲一直往前游，终于游出了高高的荷叶群，看到了岸边。

　　可惜，放松心神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往前游了，她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河水淹没她的头顶。

　　“陆时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