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44、第 44 章

　　“顾香柏？”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她缓缓摘掉面纱，苍白的脸在月色下尤为明显。

　　“你识得我？”

　　“江府见过一面。”陆时岐盯着她莫名觉得现在的她和前几日在江府的她有些不同。

　　顾香柏直视着她，眼中的疑惑逐渐散去，她想起来了，确实是见过她一面。

　　她声线软了下来，用一双渴求的眼神瞧着她，“这位郎君，求你，帮帮我。”

　　还没等她追问原因，顾香柏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陆时岐怔了一下，她没法见死不救，只好先将人带了回去。

　　岐黄学院她是不能将外人带进去，她想了想也没将人带到顾家，好在这个时候还有一家小客栈开着门，陆时岐给了封口费将人带了进去。

　　幸好她从李绍那带了些金疮药，刚好可以给她用上，陆时岐剪掉她腰腹处的衣服，将药给她敷上，眼神却不经意间瞧见腰腹上方一寸处的地方似乎有什么痕迹，她鬼使神差扯动衣服，直到痕迹完全露出，正是一朵鲜艳欲滴的蔷薇花。

　　*

　　顾飞章醒来后没见到陆时岐，得知他昨晚就离开了后，便勾唇一笑，心中更加发痒，他果然还是更吃欲擒故纵这一招。

　　他索性直接去了顾府别院，见到宋婆婆后便将来意告知，宋婆婆低头颔首答应，顾飞章满意地笑了笑，问道：“顾一的伤怎么样了？”

　　“郎君不必担心，顾一身强体壮的，不会耽误郎君的事的。”

　　“那便好。”顾飞章道：“你说顾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练武竟能伤了自己。”

　　“行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抓紧给他用上。”顾飞章摆摆手便离开了。

　　宋婆婆始终低着头，“多谢郎君。”

　　待人走后，她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转身走向屋内。

　　顾一件她过来，不顾伤痛地起身相迎，“宋婆婆。”

　　宋婆婆坐在一旁，眉头紧蹙，“你的武功还需精进。”

　　顾一垂下头，“是我没用。”

　　宋婆婆看着他脑袋顶上不该冒出的耳朵，叹了口气，“也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远离人前。”

　　“那我们当真要去海边？”

　　“去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我倒要看看背后之人是谁。”

　　另一边，顾飞章回了顾府后，就被府中的管家告知，顾香柏昨晚一夜未归，可知她在哪？

　　“阿姐昨晚没回来？”顾飞章仔细回想，“我早上离开的时候还看到阿姐抱着一个食盒出了门，说这是谢礼...”

　　“莫非是去找江灵风了？”顾飞章脸色一变，“随我去江府！”

　　江灵风在凉亭接见顾飞章，顾飞章开门见山道：“不知江郎君昨晚可曾见到我家阿姐？”

　　江灵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会见到顾娘子？你找错地方了吧。”

　　“我阿姐未曾来找过你？”顾飞章不信，“昨日，我阿姐亲手做了点心说这是给你的谢礼，你当真没见到她？”

　　“未曾，我与顾娘子只是萍水相逢，救她是我身为法师该做的事，她用不着三番四次地来感谢我。”

　　顾飞章皱眉，“什么叫三番四次地感谢你？我阿姐对你是一片真心，你感受不到吗？”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所以更不会私下见顾娘子。”江灵风道。

　　“我阿姐才貌双全冠绝齐州，来我家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也就只有你这般眼瞎之人才看不到我阿姐的好。”顾飞章声调拔高，十分不服。

　　“我蓄发是因为家母以死相逼，但我早已入了凌云寺立下誓言，此生不娶，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顾娘子不会不知道。”

　　顾飞章怒极反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转身就想走，江灵风却叫住了他，“顾飞章。”

　　“离陆时岐远一点，他不是你的消遣，我劝你不要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放到他身上。”

　　“陆时岐？”顾飞章挑眉，轻笑道：“可他和我相处得很愉快啊，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我们二人如此合拍，你这个外人干嘛要多管闲事？”

　　“另外，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一起，他陪我喝了一宿的酒，好不畅快。”顾飞章挑衅道：“看起来，比起你，时岐还是更喜欢和我做朋友。”

　　江灵风微微眯起眼，“一整日？”

　　“对啊！”顾飞章见他这幅表情，心中畅快极了。他仰着头大步离去。

　　客栈中，顾香柏缓缓睁开了眼，她还是穿得昨日那一身，只不过褪去了外衣，继续往下看是被包扎好的伤口，以及放在床边的一套衣裙。

　　她抓起衣裙换好之后，便出了房间，找到了掌柜，掌柜告诉她，那位郎君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顾香柏谢过掌柜后也离开了。

　　陆时岐趁着天没亮之前就回了岐黄学院，李绍见到她还很好奇地说：“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几点回来的？”

　　陆时岐讪笑两声，糊弄过去了，她现在只想要回到自己房间舒舒服服地大睡一场。

　　就在她刚准备脱了鞋入睡的时候，抬头发现窗户开得有些大，便想要去关小一点，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扣住。

　　紧接着江灵风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陆时岐的心咯噔一下，“干嘛吓我？”

　　江灵风瞧见她一脸疲态，闭了闭眼，原本汹涌的情绪渐渐褪去，他微微扬唇，“既然起来了，那就随我个地方。”

　　陆时岐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没睡醒，你自己去吧。”

　　“昨晚做什么了，睡得很晚吗？”江灵风歪着头笑看着她。

　　陆时岐莫名有些心虚，她笑着道：“没做什么，我就是想睡个回笼觉，晚点再陪你去。”

　　江灵风从窗户跃进来，“行啊，我在这等着你，你睡吧。”

　　陆时岐抿着唇，只能认命，“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陆时岐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宅子面前，对她道：“上去看看。”

　　二人一前一后跳了上去，陆时岐不解，“这是做什么？”

　　“你看。”

　　陆时岐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群面容白皙身材瘦弱涂脂抹粉的人跑了出来，陆时岐定睛一看，这些人中有男有女。

　　再仔细一看，还有一个男人蒙着面纱在同这群人玩捉迷藏。

　　“顾飞章？”陆时岐确定那蒙着眼的男子正是顾飞章。

　　“这些人都是他的消遣，只要他心情不好了就会来这里同他们寻欢作乐。”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江灵风道：“现在你亲眼看到了顾飞章有多轻浮，这种人没有结交的必要。”

　　陆时岐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怕她不相信顾飞章真是个荤素不忌举止轻浮的人，带她来亲眼看了。

　　“我心中自有考量，你不必如此，我没心情关注别人的私事。”陆时岐面无表情道。

　　她翻身下了墙，也不等他转身就走。

　　江灵风跟上前去，“陆时岐，你昨日为什么要陪他宿醉一夜，你可知若他起了歹心你有多危险？”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陆时岐停下脚步，“你是怕我也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

　　“那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成了其中一员，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希望别人过多干预我的事。”

　　“别人？”江灵风轻嗤一声，“顾飞章说的果真没错，在你心中我是外人，是别人。”

　　“可你是我带来齐州的，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无法帮你修复法器，我可以保证，不管我发生何事，都会按时取血修复法器...”

　　“陆时岐。”江灵风打断了她，“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不也是吗？”陆时岐抬头看他，“你根本不相信我，觉得我会自甘堕落变成顾飞章的玩物？”

　　陆时岐叹了口气，“江灵风，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请你相信我。”

　　江灵风盯着她看了几息，最终道：“若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陆时岐缓缓笑开，“知道了。”

　　“快走吧，我真得很累。”陆时岐拽着他往前走，“我昨晚将他灌醉后就走了。”

　　江灵风笑意漾开，他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陆时岐想起什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顾飞章现在就在这院子里的？我还以为他在酒楼里睡大觉呢。”

　　“他今早来江府找他阿姐，他阿姐怎会在江府，我们交谈了几句，他就被我气走了。”

　　陆时岐脚步一顿，猛然想起顾香柏和她身上的蔷薇花印记。

　　“我记得你这里有个蔷薇花印记，怎么才会有这个印记？”

　　江灵风觉得她突然问这个很奇怪，多看了她两眼，“怎么？你在谁身上瞧见了？”

　　陆时岐站定，点了点头，“对。”

　　“是顾香柏。”她接着说：“她的腰腹处上一寸有这个印记。”

　　江灵风愣了愣，“你...是如何瞧见的？偷看她洗澡了？”

　　“胡说什么！”陆时岐瞪他一眼，“昨晚从酒楼出来后，我遇见了受伤的顾香柏，帮她处理伤口时不小心瞧见的。”

　　陆时岐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江灵风听完沉吟道：“这是蔷薇花妖的印记，也可以说是她的妖力残留。”

　　“她会不会和你的遭遇一样？”

　　“你还记得那朵蔷薇花的颜色吗？”

　　“很红，很鲜艳。”

　　江灵风闻言直接扒开自己的领子，将胸膛露出来，陆时岐被他猝不及防地动作吓了一跳，眼神不自然地乱瞟。

　　“你看。”江灵风对她说：“我这是十年前留下的，颜色已经很淡了。”

　　陆时岐轻咳一声，“你的意思是顾娘子身上的印记是最近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