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杀人了？ 杀了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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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好似居民楼的光点，但完全不足以让我的现状得到改善。
紧接着，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直达四肢的酸痛，喘着粗气，喉咙干涩，汗液正从额头落下，整个人就像是刚跑完了一千米长跑，眼前阵阵发昏，我晃了下头，试着从地上站起，才发现我手中正握着某种金属材质的管状物品，握的很紧，带有一些痛感，但我几乎是靠着它站起来的。
站定后，我又动了下腿部，意料之中的酸软无力，同时伴随着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踩在某块土质地面上。
我动了下手里的物品，不似活物，根部像是插在地里，结合当下的环境，我大概猜到是一把铲子。
但至于为什么，我会大晚上拿着把铲子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是的，我应该是又失忆了，咦？我居然会下意识说“又”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吗？
但更诡异的是，我居然对我当下所处的环境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反应，仿佛胸腔里的心脏只是个摆设，或者象征性的工具，永远只会有一种频率，并不会因为外界的任何变化而产生任何波动，就只是单纯的跳动，仅此而已。
但是，我这个身体，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异常。
尽管我心理上并不习惯。
我挪动了下我站得有些发麻的腿脚，下意识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手掌心瞬间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手机。
我将手机拿出来，按下开关键，黑暗中顷刻间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成为了这附近，可能是方圆十米内唯一的光源。
因为长时间地接触黑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来缓解眼球的刺痛，直到眼前重新聚焦，慢慢适应下来，我才看清眼前的画面。
我承认我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只是很小的波动，小到我几乎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大概猜到我的用意了：手机锁屏里，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的合照，只有上半身的部分，他们的手中各拿着一块木牌。左边的男生用牌子遮着下半边脸，表情似有些羞涩，右边的男生面带微笑，神情温柔地看着旁边的人。
我瞟了眼牌子上的字——
“周小眠”
“张小路”
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又或许是下意识作祟，总之我认出来左边的那个男生是我，尽管我觉得我能做出那个表情的可能性基本为0，但我还是能确定，那就是我，是，我应该叫周小眠，周小眠是我，至于旁边那个男人……
“张小路？”我不禁默念出声。
……
“嗯，我在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风一样刮过耳垂，瞬间引起一身鸡皮疙瘩，凉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脚底直窜向天灵盖，那是一种从身体和心理上的绝对压制，尽管我表面只是瞳孔微缩，但我的心跳几乎在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不受控地狂跳起来，声音震颤耳膜。
我瞬间扭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如果是人，这么近的距离，除非他是拿着根十米长的管子放在我耳边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传过来，不然我不可能觉察不到。
但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鬼……
那就真不好说了。
我看过去，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不同的是，我的旁边有一团人形似的黑色，不同于夜色的黑，这团不明物体，比夜色更加浓重，手机的亮光也照不透，在触碰到的瞬间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周边还带有缭绕的烟雾，正在缓缓蠕动。
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在这里站了多久，我只能确定，如果他一直不出声，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很快的，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我刚刚是喊了“张小路”的名字后他才出声回应，结合那张照片，这两人一看关系就不一般，至少能让我用来做锁屏，这个人对我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又身在何处，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因此，抱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心态，我再次开口：
“你……是张小路？”
我确定在我问出这段话的时候那团黑雾僵了片刻，但很快又再次蠕动起来，只是好像比之前的频率更快了，就像是很兴奋一样……
“你能看见我？”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再让我产生那么大的反应，我几乎是松了口气，好像知道这团东西对我没有恶意。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那团黑雾更浓了，轮廓因此显得更加清晰了点，至少能看出来一个人形。
“他”比我高一个头，全身上下裹满缭绕的黑雾，我能肯定这种东西绝非人类，至少我暂时想不到这团东西跟照片上的人有什么关联，但我没有后退，倒不是我胆子有多大，而是因为腿脚压制着本能不听使唤……
我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慢慢靠了过来，我皱了下眉，下一秒，我突然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手中的铲子拽走了。
“别挖了，尸体早不在这了。”
什么玩意儿？尸体？你是说我大晚上拿着把铲子跑到这荒郊野岭就是为了挖尸体？？？为什么啊。
“我杀人了？”
我试探着问。
他似乎愣了一下，浓重的黑雾仿佛停滞了几秒，好像我这个问题有多离谱一样……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离谱。
“还记得什么?”我听见他这么问。
我如实回答：“都不记得了。”
他没立刻应声，我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正当我打算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一道脚步声突然从远处由远及近传过来。
有人来了？这种时间来这种地方，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正当我打算回头看看时，一团黑雾缠裹了上来，手机的光也正巧在此刻熄灭，我的眼前彻底暗下来。
“别动，你就什么事也没有。”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他好听的声线传入耳膜的时候，不再会引起先前的恐惧，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觉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我是说，我并不反感他的声音，他会带来一种自心底流上来的安全感，好像这道声音曾为我挡过很多，很多的困难。
黑雾瞬间裹满全身，那种感觉并不难受，我是说，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很舒服，有点像躺在被褥里，只是当我张口试图问些什么的时候，那团黑雾就像找到了什么机会似的瞬间钻了进去，用力抵着我的舌头让我发不出声音。
我：“……”
脚步声逐渐变大，我看不见眼前的状况，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携带了光源。
这团黑雾好像是不透光的？
那道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停了下来，几乎就站在我面前，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好像能透过这团雾气看见他似的，接着，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哼传来，离我极近，就好像正面对着我，连说话时发出的气息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一种疑惑的语气，分辨不出男女，我耐心等待了几秒，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了。
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团黑雾才终于散开，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至少我还能看见远处的光点，今夜无月，但有星星，也是零星几颗，当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好像映在了我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见我的鞋尖前面的一块土坑，像是刚挖不久，我又看了眼我的双手，借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些血腥味，触感刺痛，好像是真的勤勤恳恳挖了很久。
我又摸向手机，按开，看向锁屏里的合照，终于还是问了那个我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们，什么关系？”
这次他回答的很快：
“啊，还真忘记了吗？”
我看向他，黑漆漆眼睛睁得大大的。
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就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看我，但好像我已经习惯这种注视了，至少并不会感到不适。
“嗯……大概就是，你杀了我的关系吧？”
“？”
我真杀人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作何反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了我某种可笑的尊严，我没有撇开视线，依旧看着他，手不自觉握紧了拳。
良久，我还是开口：“所以这是你的埋尸地？”
“嗯，差不多吧。”
他像是思考了一番，黑雾蠕动了几下，接着说：
“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因为太想我，才会这么晚跑来挖我的尸体只为看我一眼呢。”
我沉默几秒，回答：“我有这么变态吗？”
他突然哼笑几声，那团黑雾好似都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等他笑完了，我才听见他的回答：
“你应该没有，我有。”
“……？”
算了，我现在并不想跟他讨论谁比谁变态的问题，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再出现几个不明生物说我杀了他们要来找我索命。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干的不要缠上我。
阿弥陀佛——
我四处看了一下，这里的土质比较松软，如果蹲下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到脚印的，但当我看向地面试着找我来时的脚印时，我又愣住了。
地面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从我脚下延伸出去。
只有来时的方向，没有离开的。
我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那我刚刚听到的脚步声是谁的？
鸡皮疙瘩又窜上来了，我直起身，决定忽略刚刚闪过脑中的一百种猜测，顺着我的脚印离开。
五分钟后，我看到了前方路灯底下的一辆小电驴，粉色的，颜色非常鲜艳，底部沾上了点泥巴，静静地孤独地立在光源处，透着一股违和感。
我止住脚步，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黑雾，问：
“这是我的车？”
“嗯，是的，你还给它取名叫小粉，记得吗？”
我几乎咬牙切齿：“不记得”
他又闷笑了几下，我不想再跟他说话，径直朝着那辆电动车走去。
虽然我身体失忆了，但是肌肉记忆还在，几乎是上车的一瞬间，我就感受到自己对这台车的熟悉和完美的契合，好像它已经陪我去过了很多很多地方，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我看了眼身后，那团黑雾走到灯光下时，终于散去，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身量非常高大的男人，身姿笔挺修长，肩宽腰窄，黑色的短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白色的里衣外面套着黑色的外套，搭配着黑色的西装裤，是非常标准的东方英挺长相，看过来时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带三分笑意弧度，跟那张合照里的人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慢慢走过来，好像没察觉到我疑惑的视线，非常自然地坐上了我的电动车后座，然后看向我，那眼神好像是在问我怎么还不走。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如果他真的是张小路，坐“朋友”的车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的这身打扮配上这辆少女心满满的粉色电动车就，非常奇怪。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在他开口前把头转了回去，然后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路上，冷风飕飕刮过我的耳畔，我不禁缩了缩脖子，身后的人忽然开口，像是贴着我的耳边低语，气息划过耳畔：
“你还记得吗，去年七月半，雨夜”
“有个跑长途的司机，在公路上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招手”
“姑娘浑身湿透，说要去城南公墓，祭拜刚过世的恋人……啊，对，就是你刚刚挖尸体的地方”
“那个司机当时听到后就吓了一跳，但看着那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让她上了车”
“车开了十分钟，姑娘突然开口问‘师傅，你看我像人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空空荡荡，只有滴水的白裙贴在座椅上”
“他冷汗直流，吓得不轻，知道自己拉了个什么东西上来，但他不敢回答，一扭头……就看见那姑娘的脸正对着他，就坐在副驾驶，身体前倾，没有脚，只有一摊不断扩散的血水”
“司机当时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方向盘一扭，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哦对，好像就是前面几百米的位置”
我：……？
我晃了下身子，车子也跟着晃了两下，然后我听见身后再次响起的那声闷笑，比上次更加放肆。
“吓到了？”他问。
我面无表情地扯谎：
“没有，是你太重了。”
张小路：……
“好吧，那你看看前面的白影，是第几个了？”
我：？
我猛地朝前方看去，我大概是近视，只能看见前方的一抹模糊的白影，好似人形，立在路边。
“你故意的吗？”我忍着不耐问向身后的人。
“当然不是，我开玩笑的，你再仔细看看呢？”
随着车辆的移动，我眼睁睁看着我离那道白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白色塑料袋……
我：……
要不是我现在在开车，不然我真想立刻锤死身后那个玩意。
不对，他好像确实是死了，还是我杀的？那我可能理解我到底为什么会杀他了。
正当我松口气时，一道铃声打断了身后的笑声，我们都愣了一下，我本来没打算接，但是对面非常锲而不舍，接连打了好几个，于是我将车速慢下来，停靠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联系人显示——张叔
我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也在看我，没有说话，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我怎么不接。
我思考了两秒，犹豫着接了起来。
“喂？小眠？你现在在哪呢？”
一道非常典型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长辈特有的语气。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挑了个模糊但不会引起怀疑的回答：
“我在外面呢，怎么了？”
好在他也没有追问我具体位置的意思，否则我还得现场上网搜一下，免得让对方察觉不对。
他只是哦哦了两声，接着说：
“你妈妈出事了，我们现在在人民医院，你快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