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进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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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松脂味。
前面竟是一片松林。
再往前走，松林更深，日头被针叶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厚厚的松针上。
贾二郎寻了一棵枯死的老松桩，斫下几块黄澄澄的松明疙瘩，丢进背篓。
“这油性，够烧好几晚了。”他嘀咕一声，替妹妹拨开眼前横枝。
小灵儿蹲在一旁，正要起身，灵气的感知里却忽然一滞——那棵松桩根部，松针覆盖之下，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气息温厚、绵长，像睡着了。
“二哥……这底下。”
“嗯？可是发现了何药材？”
小灵儿用药锄小心刨开松针和腐土。三两下之后，一块黑褐色的、不规整的块状物露了出来，表皮粗糙，沉得压手。
“茯苓……？”
贾二郎听闻愣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茯苓。幺妹，你这眼睛——”
贾二郎放下背篓，取出松明。从小灵儿手中接过茯苓，蹲下身，用柴刀轻轻刮去表皮的泥土，露出黑褐色的皮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底，垫上一层薄薄的干草。
来福本来伏在不远处喘气，忽然耳朵一竖，脖子压低了。
小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二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十步外的松树桩旁，一只灰毛野兔正立着后腿，前爪搭在树根上，耳朵转来转去。
贾二郎没动。
野兔也没动。
忽然，小灵儿看见二哥手臂猛地往上一抬，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眉头倏地一皱，那野兔已警觉过来，一纵身钻进林子，没了踪影。
“二哥？”
“无事。就在此地歇一歇，吃些饼子充饥再走。”
小灵儿应下。抬头看时，日头已攀至中天，她早已饥肠辘辘。
二人一狗用过干粮，或坐或趴。林间阴凉，日光点点筛下，飒飒的风声、疏疏的鸟鸣、绵绵的虫唱，把几人催得摇摇欲坠。
歇过半晌，贾二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幺妹，走吧。”
抬脚迈出几步，又停下，回头一看——小灵儿还杵在原处，目光往林子深处望去。她察觉二哥回头，嘴唇动了动……
贾二郎一眼就看穿了妹妹的心思。
“那边去不得，七叔公交代过的。”他走近两步，声音放低了，“如今的二哥可护不住你。听话。”
他抬手指向侧面一处横向的山壁：“走，跟哥往这边看看。前头那片老崖子背阴，平日少人去，兴许能寻着点好东西。”
小灵儿望了望幽深的林子，又回头看了看二哥，终究歇了心思，乖乖点了点头。
兄妹俩带着来福，拨开藤蔓，小心地沿岩壁搜寻。
忽然，小灵儿眼睛一亮——就在一处湿润的岩缝和古树交错的地方，垂下几丛姿态优雅、茎节分明的金黄植株。
“二哥！是金钗石斛！”她压着嗓子惊呼，这可是药铺里的贵价货！
贾二郎听着妹妹的声气也面露喜色：“哦？当真？可是好东西？”
他边说边朝那处走去，蹲下身，“来，哥扶你上去，仔细着点。”
小灵儿踩在二哥稳当的肩背上，伸手去够那些珍贵的石斛。她采得很小心，尽量不伤根茎。
就在这时，一直在附近嗅闻的来福忽然对着岩壁上方一片藤蔓特别浓密处狂吠起来，前爪还不住地刨着地上的积叶。
“来福，瞎叫唤啥！”贾二郎呵斥道。
小灵儿却心下一动。她采完手边的石斛，低头道：“二哥，上头藤蔓后面，好像有块平地。来福叫得怪，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还有石斛。”
贾二郎仰头看了看那片藤蔓，又掂了掂手里的柴刀。
“成，”他干脆道，“横竖就在跟前。你跟紧二哥。”
说罢，他用柴刀劈开一道缝隙，率先攀了上去。小灵儿将石斛塞进背篓，也跟着攀爬。
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山间小台地。地基平整得异样，散落着几块明显规整垒过的石头。而在台地中央，背靠一块巨大岩壁的避风处，一株枝干虬结、叶片枯黄稀疏的老树，正孤独地立在秋风里。树根旁，还歪着一茎细细的苗子。
小灵儿的目光，却瞬间就被它牢牢抓住了。
不是因为它的形态，而是在她异能的感知里，那棵老树的核心，正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微弱却无比清澈的“气”，如同即将凝结的露水，又像一段沉静了百年的月光。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棱声。
小灵儿抬头望去——一只白色的大鸟正立在古松横枝上，长尾曳垂，悠然梳理着翅羽。
正在四处张望的贾二郎循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白鹇。是方才那只白雉。”
他盯着那白鸟，眼睛亮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压不住那股兴奋的劲儿：
“幺妹，此处定有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