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天便利店 Ooc致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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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下的。
乐知时站在法学院教学楼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宋煜发来的消息看了三遍。
「今晚有组会，不回。记得吃饭，别碰小麦制品。」
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塞回口袋。雨势渐大，水雾漫上来，将整个世界糊成一片灰白。旁边同学撑开伞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乐知时摇摇头，笑着说等会儿有人来接。
其实没人来接。宋煜今晚确实有事。
他撒谎了。
乐知时坐在台阶上，看着雨幕里来来往往的伞。宋煜说过的，在外不能一起行动，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他一直都遵守得很好，好到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规矩，哪些只是宋煜想和他保持距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在哪。」
乐知时眼睛一亮，打字的手指快得像是怕对方反悔：「法学院门口！哥——」
删掉了。改成：「在躲雨。」
宋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为什么不回家？"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低一些，背景里有鼠标点击的声响，"组会七点半才开始。"
乐知时盯着地面上溅起的水花："……不想一个人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乐知时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宋煜说："原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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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是跑着来的。
乐知时看见他的时候，他黑色的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头发也沾着水汽，手里却稳稳地握着一把伞——不是便利店那种透明的一次性雨伞，是宋煜惯用的那把黑色长柄伞，伞骨上刻着很小的"SY"两个字母，乐知时初中时送的生日礼物。
"不是让你别淋雨？"宋煜皱着眉，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体质差还逞强。"
"我没逞强，"乐知时跟着他走进雨里，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挨着肩膀，"我在等你。"
宋煜的步子顿了一下。
乐知时没注意到。他正忙着把冰凉的手往宋煜外套口袋里塞，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宋煜的外套口袋永远是暖的，像个小型的取暖器。
"组会怎么办？"乐知时仰着脸问。
"请假了。"
"哦。"乐知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我们去哪？"
宋煜垂眼看他。乐知时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在路灯下闪着光。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父亲抱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孩子进门，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那时候宋煜六岁，已经学会了克制。
"便利店。"他说，"你不是想吃关东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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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便利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乐知时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捧着一杯热可可，看宋煜在货架间挑选食材。他的背影修长挺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幅被精确计算过的几何图形——宋煜永远是这样，连挑选一盒牛奶都要看配料表、保质期、营养成分。
"哥，"乐知时趴在柜台上叫他，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要那个魔芋丝。"
宋煜没回头，但手里多拿了一串魔芋丝。
"还要萝卜。"
萝卜也进了购物篮。
"还要——"
"乐知时。"宋煜终于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柜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晚饭已经吃了三个菜。"
"可是想吃嘛。"乐知时去拽他的袖子，手指勾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你不在，我都没胃口吃饭。"
宋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尖慢慢红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扫码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乐知时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宋煜身边靠了靠，又想起规矩，僵着身子想退开，却被宋煜按住了肩膀。
"别动。"宋煜低声说，"你头发湿了，会着凉。"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乐知时不动了，乖乖地让他揽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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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吃关东煮。乐知时把萝卜咬得汁水四溢，烫得直吐舌头，宋煜就坐在对面，把自己的矿泉水推过去。
"慢点。"他说，"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乐知时含混不清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尝尝这个，比蓉姨做的还好吃。"
他把自己的竹签递过去，顶端戳着半块吸饱汤汁的豆腐。宋煜看着那个被咬过的缺口，沉默了两秒，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乐知时愣住了。
宋煜的洁癖很严重。严重到小时候乐知时用过他的杯子，他都要消毒三遍。可现在他就着乐知时吃过的竹签，面不改色地咽下了那块豆腐。
"……好吃吗？"乐知时小声问。
"一般。"宋煜说，但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没有蓉姨做的好吃。"
乐知时盯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魔芋丝，声音闷闷的："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你说了不想一个人。"
"可是你有组会。"
"嗯。"
"你从来不请假的。"
宋煜放下筷子。窗外的雨还在下，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乐知时。"他叫他的全名，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说了不想一个人。"
乐知时抬起头。
"所以我来了。"宋煜说，"这很难理解吗？"
很难。乐知时想。对于宋煜来说，这太难了。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计算，习惯了把所有感情都装进一个名为"哥哥"的容器里，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溢出来。
可现在他就坐在这里，因为一句"不想一个人"，就抛下了所有安排好的日程。
"哥，"乐知时放下筷子，伸手去握宋煜放在桌面上的手，"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话一出口乐知时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越界了，宋煜会退缩的，会像高三那年一样突然疏远他，会重新筑起那道看不见的墙——
"不是有点。"宋煜说。
乐知时僵住了。
宋煜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很轻，但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深的墨色，像是藏着一整片无法言说的夜空。
"是很多。"他说，"很多，乐知时。多到我自己都怕。"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有客人进来。宋煜迅速松开手，坐直了身子，又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宋煜，仿佛刚才的告白只是乐知时的幻觉。
但乐知时看见他的耳朵红透了。
"……哥，"乐知时凑过去，在柜台下面偷偷勾他的小指，"我也很多。比你的还多。"
宋煜没说话，但也没抽开手。
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一首没有节奏的歌。乐知时觉得，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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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出租车上，乐知时靠在宋煜肩上昏昏欲睡。宋煜让他枕着自己的外套，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身侧，防止司机转弯时他滑下去。
"哥，"乐知时半梦半醒地嘟囔，"今天不算违规吧？"
"什么？"
"你说过的，在外不能一起行动……"乐知时打了个哈欠，"我们今天一起走了，还一起吃饭了。"
宋煜看着窗外流动的雨幕，沉默了很久。
"规矩是我定的。"他说，"我也可以改。"
乐知时一下子清醒了，抬起头看他："真的？"
"假的。"宋煜把他的脑袋按回肩膀上，"睡觉。到家叫你。"
"……哦。"
乐知时闭上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他知道宋煜在说谎。宋煜从来不会直接说"真的"，他只会用"假的"来掩饰那些说不出口的柔软。
车拐进他们住的小区时，雨势小了些。宋煜付了钱，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把乐知时笼在伞下的安全区域里。
"哥，"乐知时突然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因为吃了关东煮？"
"因为你在。"乐知时停下脚步，在伞下转过身看他。雨声淅沥，像一层隔绝世界的屏障，"不管在哪，只要你在，我就特别开心。"
宋煜的喉结动了一下。
"乐知时，"他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什么？"
"吻你。"
乐知时睁大眼睛。
"但这是外面，"宋煜说，声音有些哑，"有监控，有路人，有所有可能让我们暴露在危险里的东西。所以我不会。"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乐知时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关东煮的汤汁。
"但我在想你。"他说，"从在法学院门口看见你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每一秒都在想。"
乐知时觉得呼吸困难。不是过敏，是另一种更汹涌的、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窒息感。
"哥……"
"上楼吧。"宋煜收回手，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你明天还有早课。"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楼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两个普通的合租室友。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乐知时站在角落，看着宋煜的后脑勺，偷偷在口袋里比了一个心。
宋煜没有回头，但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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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乐知时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宋煜翻来覆去的声音。他知道宋煜又失眠了，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宋煜的失眠反而更严重了——因为太多无法宣泄的情绪，太多需要克制的冲动。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推开宋煜的房门。
"哥，"他趴在床边，像小时候那样，"我睡不着。"
宋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撒谎。"
"嗯，撒谎。"乐知时爬上床，钻进他的被窝，"你也睡不着，我们扯平了。"
宋煜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乐知时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的频率——很快，和宋煜表面上的平静完全不符。
"乐乐。"宋煜突然叫他。
"嗯？"
"今天……"宋煜停顿了很久，"今天不该说那些话。"
"哪些？"
"'很多'那句。"
乐知时转过身，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该说？"
"因为会惯坏你。"宋煜的声音很轻，"你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乐知时笑了起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已经很得寸进尺了。你还不是纵容我？"
宋煜没有反驳。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乐知时数着宋煜的心跳，慢慢陷入睡眠前的朦胧状态。
"哥，"他含混地说，"明天还想吃关东煮。"
"不行。"
"那后天？"
"……看情况。"
乐知时满意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就是宋煜式的妥协，别扭的、含蓄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柔。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宋煜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那是一个吻。一个宋煜永远不会承认的、藏在黑夜里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天便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