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云》脆脆冰沙

6、体育课上的风与醋意

　　家长会后的那一周，空气里都像飘着一层没说破的软。

　　顾言不再刻意躲着顾临，会主动接过他递来的薄荷糖，会在晚自习时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推过去，甚至会在顾临逗他时，冷着脸回一句“无聊”，耳尖却悄悄泛红。

　　404宿舍里，周叙白最先嗅到不对劲。

　　“临哥，你最近看言哥的眼神，都快把人盯出洞了。”周叙白一边打游戏一边挤眉弄眼，“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顾临靠在椅背上，笑得坦荡：“是又怎么样？”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别闹太凶，顾言受不住。”

　　顾临收了笑，认真点头：“我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要逼顾言，只是想一点点焐热那块冰。

　　周三下午是体育课，拿云班和隔壁王昕玥、李均泽所在的班级一起上课。

　　热身跑完，老师宣布自由活动。顾言本想找个角落刷题，刚转身，就被顾临拽住手腕：“陪我去打球。”

　　“我不去。”顾言皱眉，“我对篮球没兴趣。”

　　“就当陪我，”顾临语气软了点，“打完请你喝冰可乐。”

　　顾言沉默两秒，终究还是点了头。

　　篮球场边很快围了不少人。顾临一上场就成了焦点，跳跃、传球、上篮，动作利落又耀眼，引得场边女生阵阵尖叫。

　　陈卉抱着笔记本坐在看台，悄悄在本子上画下顾临投篮的侧影，王昕玥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打趣：“又在画你的‘篮球少年’？”

　　陈卉脸一红，把本子合上：“别乱说，我只是记录素材。”

　　李均泽抱着球跑过来，拍了拍顾临的肩：“可以啊临哥，人气够旺的。”

　　顾临擦了擦汗，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看台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顾言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笔，看似在看题，眼神却总往球场飘。

　　他唇角微扬，打得更起劲了。

　　中场休息时，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红着脸走到顾临面前，递出一封粉色信封：“顾临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顾临轻轻打断。

　　“抱歉。”他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愣在原地，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顾临身上。他却毫不在意，目光再次投向看台，却发现那个位置空了。

　　顾言不见了。

　　顾临心里一紧，把球扔给李均泽：“帮我顶一下。”

　　转身就往操场外跑。

　　他知道，顾言吃醋了。

　　梧桐道上，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顾言靠在树干上，指尖攥着笔，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幕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

　　他明明知道，顾临不会接受那个女生，可当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传过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逃。

　　他怕顾临喜欢的人不是他。

　　更怕自己这份藏了太久的心动，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顾言。”

　　顾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急喘。

　　顾言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不去陪你的追求者，来这里干什么？”

　　顾临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我喜欢的人，是你。”

　　顾言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

　　“从开学第一天在公告栏前撞进你怀里开始，我就只在意你。”顾临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些女生，跟我没关系。我眼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风停了。

　　梧桐叶安静地垂着，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

　　顾言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喉咙发紧，良久，才哑着嗓子问：“你……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顾临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顾言，我喜欢你。不是同桌，不是室友，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顾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终于被接住的委屈，是终于敢承认的心动。

　　他伸手，轻轻抱住顾临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也是。”

　　不远处的树后，周叙白举着手机，对着两人相拥的背影疯狂拍照，林知远无奈扶额：“你真当自己是站哥啊？”

　　周叙白头也不抬：“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必须记录下来！”

　　林锦汐抱着画板路过，恰好撞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走开，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柔。

　　林婉秋站在教学楼走廊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欣慰的笑意。

　　她早就看出来了。

　　这两个少年，注定要成为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