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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小三 好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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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晕……没有力气。
“好渴……水……”
再度恢复意识时,酒后的眩晕死死箍着太阳穴,一阵阵钝痛不断翻涌,意识朦胧浑浊,四肢虚软无力,手脚轻飘飘的几乎使不上力气,连抬手都带着滞重的酸软感。
我慢慢睁开眼睛。
我发现自己仰面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陌生的环境瞬间勾起刺骨的危机感,酥麻的紧绷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我拼着力气骤然坐直了身体。
“顾召临……”
一手死死按在胸腔狂跳不止的心脏上,大口大口急促喘息,额间渗出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
后背一片湿冷。
我茫然环顾四周,心底骤然一颤——这里,是顾召临在这艘游艇上的私人房间吗?我强压下残留的眩晕起身,在套房里漫无目的地搜寻,目光扫过沙发、吧台与落地窗,处处空空如也,始终不见她的身影。窗外依旧是墨色沉沉的江面,唯有远方浮着一层朦胧光雾,室内死寂,只回荡着我慌乱的脚步声。
她去了哪里?
心底的慌张越演越烈,我忍不住扬声喊出声:“顾召临!你在哪里?”
空旷的房间只送来微弱的回声,无人应答。残留的酒意压得头颅发沉,我快步走遍整间屋子,连浴室与阳台都细细查看,依旧寻不到半分人影。
窗外漆黑江面隔绝了外界宴会的喧嚣,整间套房静得可怕,只剩我急促起伏的呼吸声。
整片江面浸在浓稠的黑暗里,放眼望不见沿岸楼宇,唯有远方晕开一层薄薄的光雾,朦胧迷离,辨不清任何景物。游艇露台的暖光,是这沉沉夜色里唯一的光源。
我看见了她。
她对面站着一个的陌生女孩,身材不高,约莫168,一头小卷毛,我个人见解,这货就像个泰迪似的。
顾召临静静沐浴在柔和光晕里,醉酒后的慵懒颓靡被暖光衬得格外清晰,与窗外死寂漆黑的江面形成极致反差。
下一秒,那泰迪缓缓靠近她,伸手拥住她,轻轻抱了片刻,而后俯身,落了一个吻在顾召临侧脸。
我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顾召临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当初孟元对她表白,她明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未接受过半分暧昧。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秦歌。
没一会,她发了个问号。
我:「这谁?」
秦歌:「你妹妹同学。」
我:「你有病?说完。」
秦歌:「向阳,女,19岁,身高168,就读于京大中文系,只是家境普通的在校女大学生,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依靠助学金与课余兼职支撑学业开销,性格阳光开朗,平日里一心专注课业。」
……这什么?阳光开朗,是向阳请来的二货么?夸个屁。
我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看着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小姑娘,顾召临眼光从来挑剔,断然不会看上这样的人,或许只是玩玩罢了。
我稍稍放下心。
我本就没有任何立场,自然不可能凑过去自讨没趣。
我珍爱的顾召临,她有做一切事情的自由,不是吗?
她又不知道我喜欢她,她只是把我当做朋友,对,普通朋友。所以我没有任何立场,质问她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被别人亲吻。
我劝说着自己。
转身离开这里,我一身衣衫皱皱巴巴,迎着风,迎着那些体面人鄙夷的目光,趿拉着拖鞋,漫无目的地在游轮甲板上晃悠。闲晃间,远远看见人群围聚一团,正围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是沈怜。
搞什么?在我面前表演台北偶像剧小白花女主被欺负吗?是不是还缺个闪亮登场的骑士?啊不对,公主也行,万一沈怜喜欢女人呢,沈肃宁得被气死,我乐出声。
围着她的人群里,一个身形高大的女生最为刺眼,一手狠狠揪着沈怜的头发,嘴里骂声不断。对方一身服务生制服,气焰却嚣张得离谱。
沈怜到底又招惹了谁?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躲在一旁的遮挡物后,悄悄探出头观望。
没等片刻,那服务生抬手便狠狠扇了沈怜一记耳光。洁□□致的小礼裙瞬间沾染污渍,狼狈不堪。沈怜红着眼眶簌簌落泪,乖乖受着欺负,既不反抗,也不呼救。
我心底莫名诧异。在家时明明伶牙俐齿、半点不肯吃亏,在外被人当众欺凌,反倒怯懦沉默,一声不吭。
搞什么?
我正慢悠悠看着闹剧,却不慎被这群人察觉。
几人瞬间转头,恶狠狠地盯住我。大抵是看我衣着邋遢、模样随意,压根没将我放在眼里,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伸手就要拽住我的胳膊。
“你谁?跟这贱人认识?”
我手插着兜,轻轻摇了摇头。
对方语气愈发凶狠:“你在这儿装什么冷酷,手放兜里干嘛?想叫人吗!”
“我没有。”我轻声反驳。那服务生见我只淡淡一句反驳,火气反倒更盛,上前一步狠狠推在我肩头,力道粗暴,我本就酒后浑身犯懒,踉跄着后背重重磕在身后金属廊壁上,震得太阳穴一阵抽痛。
“有病。”我不屑。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我一身褶皱衣衫、趿着拖鞋的模样,嗤笑出声,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一身穷酸破烂也敢多管闲事?跟这哭哭啼啼的贱货是一路货色是吧?两个底层货色凑一块,还敢躲边上偷看笑话,真是上不了台面!”
喂,骂沈怜可以,骂我不行。
“闭嘴。”我轻轻说。
说完她身后那几个转头一把薅住沈怜长发,狠狠往下一扯,沈怜痛得闷哼跪倒在地,精致礼裙蹭满甲板尘土,脸上还留着方才清晰的巴掌印。那高马尾抬脚轻碾了下沈怜垂落在地的裙摆,极尽羞辱:“哭什么?方才看到我的时候不是挺横?现在装可怜给谁看。”
“揍她!”
旁边跟班跟着起哄,层层围上来把我堵在墙壁死角,有人伸手推搡我的胳膊,句句刻薄扎人:“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
她见我靠墙沉默,以为我怯懦不敢反抗,再度上前,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来,这一下彻底触到我的底线,我偏头躲开,反手死死扣住她扬起的手腕,指尖用力掐进皮肉。她疼得厉声惨叫,眼底满是错愕。
“你还敢还手?”
她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抓挠我的手臂,我心底戾气翻涌,顺势抬手一拳砸在她下颌处,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周遭喧闹瞬间停滞。
服务生踉跄后退数步,半边脸颊飞快红肿,捂着疼麻的下巴,又惊又怒地嘶吼着扑过来想撕扯我的头发。
其余跟班见状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拽开我,
沈怜呆呆的,她冲着那动手的人尖叫一声:“不要!”
“我本不想惹事,某些狗东西满嘴污言秽语不肯罢休。”我抬脚隔开身前两人,周身隐忍许久的阴郁尽数宣泄出来。我声音低沉冰冷,目光牢牢锁着捂着脸的服务生,“揪人头发、当众掌掴还不够,非要主动上来挑事,真以前全天下都你妈一样让着你?”
跪在地上的沈怜泪眼怔怔望着冲突中的我们,哭声都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全然忘了躲闪。
服务生浑身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语气色厉内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游轮动手!我立刻呼叫安保,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嘁。”
我嗤笑一声,松开紧攥的手,酒后昏沉尽数被怒火冲散:“有病。”那几个服务生见状齐齐缓步围拢过来,形成一圈包围圈将我堵在廊壁死角,领头那个半高个子女生转头瞥了眼身后同伴,不耐地开口:“磨磨蹭蹭搞什么?一起把这醉鬼收拾了。”
“快点!”
话音未落,她一把拎起旁边的冰桶,整桶混着碎冰的冷水迎面泼来。我来不及躲闪,刺骨冰水从头浇落,瞬间浸透我满身褶皱的衣料,顺着发梢、脖颈一路往下淌,连拖鞋里都灌满冰凉积水。
脑子一瞬彻底清醒,“这么有胆量?”
所有醉酒的昏沉、心口积压的闷堵、被无端羞辱的怒火轰然炸碎防线。我抬眼,心中戾气骤然翻涌,冷声道:“想死?”
“小心你的眼睛。”我撑着身后冰冷的金属墙面缓缓站直身体,酒后四肢发软的钝痛感还盘踞在骨头里,却抵不过此刻翻覆的怒意。
我抬眼死死盯着领头的女生,语气刺骨:“听不懂人话是吧?再瞪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们压根没把我这句威胁放在眼里。
四个人,同时动了。
左右两侧的服务生同时扑上来,一人伸手锁我肩膀,一人抬手就想扇我脸,后方两人绕侧堵死退路,摆明了要仗着人多群殴,把我摁在墙上狠狠羞辱。换做普通人,被四人围堵死角,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但我练过近身格斗,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制、以一敌众。
左肩被人狠狠一拽的瞬间,我顺势卸力沉肩,借力侧身翻转,直接避开对方擒拿,反手精准扣住那人手腕,指尖死死卡压关节处,顺势猛折。
“啊——!”
凄厉痛响刺破甲板喧闹,那名服务生手腕剧痛,瞬间脱力弯身。
还未站稳,右侧另一人握拳直冲我面门而来,拳风粗暴杂乱。我低头偏闪,同时抬肘狠狠顶撞她胸腹软处,力道沉猛,她整个人骤然窒息,踉跄着倒退数步,捂着肚子剧烈喘气。
身后两人同步夹击,一人抬脚踹向我膝弯,一人伸手抓我头发。
我背脊紧贴冷硬墙壁,极限规避,侧身躲开踢击的同时,迅速抬膝顶出,正中对方小腹,抬手格挡的瞬间反手劈掌,狠狠斩在另一人脖颈侧线。
啪的一声闷响。
那人瞬间眼前发黑,捂着脖子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狭小廊壁死角里,四个人轮番上前、轮番吃亏,混乱拉扯、拳打脚踢全部落空。她们人多势众,动作却杂乱无章,只会野蛮扑打、胡乱抓挠,越是急着压制我,破绽越是百出。
领头的彻底恼羞成怒,忍着腹痛再度猛冲上来,双手直扑我领口,想要把我狠狠摁死在墙上:“你个贱人!还敢还手!”
我眼神彻底冷透,不躲不避,在她近身的一瞬,抬手精准架开她双臂,顺势锁臂、压腕、转身一拧,干脆利落的过肩压制,直接将她力道尽数卸空。
对面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被我压抵在金属墙壁上,手腕被我死死扣锁,疼得浑身发抖,半点动弹不得。
剩余三人见状疯了一样扑来救她,拳脚四面八方砸落。
我侧身、低俯、移步,动作利落干净,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卡住攻势,每一次反击都落在最痛的破绽——手肘撞软腹、掌根劈锁骨、屈膝顶大腿、反手卸擒拿。
接连几声痛呼此起彼伏,围上来的人全部被我逐一击退,个个挂彩后退,手腕红肿、胳膊发麻、腰腿酸痛,再也不敢贸然冲上前。
短短数十秒的群殴混战。
四人围堵,尽数落败。
甲板上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我浑身湿透,滴水的衣料紧贴皮肉,身形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底一片冷冽戾气,没有半分慌乱,只有被彻底惹火后的漠然与压迫。
不远处,沈怜呆呆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彻底看僵了,连呼吸都忘了。她瞅准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挣开身形朝外冲去,仓促间没能稳住方向,直直撞上拐角处的人影。
“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半步,肩头发麻,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猛地吓了一跳,慌忙稳住身形,半跪在地,像一头受困的野兽,惊慌失措地抬眼望来。
秦歌及时赶到,出手干脆利落,转瞬便将那几人狠狠收拾在地。
风波暂时平息,我迈步走出,抬眼便对上向阳与沈怜的视线,三方站定,一时间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哟,你们俩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我垂眸看向向阳,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姐!”
沈怜快步冲上前,瞳孔骤然狠狠放大,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眼白大面积露了出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面皮惨白紧绷,嘴唇微微哆嗦,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看着有几分惊悚,几分脆弱,却莫名让人心里生出一丝厌烦。
她声音发颤:“不要。”
“滚一边去。”
我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也有资格命令我?贱种。”
“你们有病吧?”向阳并不知晓其中纠葛,眉峰狠狠一蹙,眼底满是不耐,抬手一把将她狠狠推开:“你也滚开,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你们俩干嘛呢?”我眉梢轻轻一挑,慢悠悠开口打趣:“人家小女孩特意跑过来护着你,你反倒对她发火?”
向阳狠狠瞪了我一眼,下颌绷紧,语气桀骜:“你又算什么东西,大姐。”
“别乱喊。”我笑意更深,目光慢悠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话语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挑拨,“不知情的,怕是都要以为你和沈怜凑成一对了。”
沈怜浑身一僵,脸颊骤然烧起一片绯红,双手无意识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躲闪:“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别胡说!”向阳耳根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又羞又恼。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呢。”我恶劣道:“我可撞见你亲那个女人了。”
“你!”她急了:“关你屁事啊,闭嘴!谁让你偷窥别人隐私了?”见这人这般一点就炸,我心底顿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我缓步走到她的身前,微微俯身,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慢悠悠的戏谑。
“既然有胆子勾引别人的女朋友,怎么反倒没胆子承认?更何况你这种垃圾还和我妹不清不楚的拉扯,想脚踏两只船啊,小心我告诉召临,你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向阳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圆,整个人像是一瞬间宕机,怔怔地盯着我。
“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证据?”
我闻言,慢悠悠掏出手机,将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我与顾召临挨得极近,姿态亲昵,足够引人浮想联翩。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一张张照片接连划过。
第一张是晚宴角落,顾召临侧身低头,我微微仰头,两人距离贴得极近,侧脸几乎相抵,灯光落在交叠的阴影里,暧昧感扑面而来。
“是我们一同去往南法瓦朗索勒平原旅途途中拍下的。”
“她放了舒缓慵懒的爵士乐曲,很让人放松。”
至今,那旋律也仿佛漫过窗外成片起伏的薰衣草花海,将我从现在带回过往。
那日她心情很好,眉眼松弛柔和,眼底盛着花田与落日温柔的碎光。镜头定格在行驶的轿车后座,沿途漫山薰衣草的淡紫色光影从车窗淌进来。我半边肩头轻轻靠着她的肩膀,她垂着眼,手臂随意搭在座椅靠背,恰好漫不经心地圈住了我身后一方小小的天地。
车厢随着公路微微摇晃,晚风裹挟着远处花田清甜的香气漫进来,狭小的后座之间,距离近得满是缱绻暧昧。
“还没死心呢?你最好赶紧跟召临断了。”
再往后翻,还有一张酒会抓拍,玻璃杯挡了大半唇齿,镜头只余下两人紧挨在一起的上半身,她的姿态松弛亲昵,留白很多,任谁看了,都有无限可以遐想的余地。
“还要看吗?这对你这种爱做小三的人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看够了吗?”
她突然伸出手,开始点屏幕,最后一张定格的瞬间,画面里是我们两个人唇齿相贴、正在接吻的剪影。
“哦,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隐私,这个不能给你看。”
不等向阳看清细节,我指尖轻快一划,飞快地将那张照片翻了过去,手机熄屏。
“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只一闪而过,似真似幻,偏偏不给她看完整。
只是前面几张似是而非的亲密照片,就这样一张张尽数摊开在向阳眼前,就差点击垮她,那如果我再靠近顾召临,亲密一些。
她岂不是会崩溃?
看来,要让她知情识趣的主动远离顾召临,并不难。眼下最困难的是她怎么都不愿意理我,我应该怎么靠近她?
向阳死死盯着我,眼眶一点点泛红,眼尾烧起一层赤红,声音都微微发颤:“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只是浅浅一笑,闭口不答。
我自然是骗她的,可我又怎么会把真相说出口。
顾召临早晚都会是我的,眼下不过一句无关痛痒的谎言而已。
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又哪里敢贸然跑去顾召临面前,问出这样冒犯、越界的问题。
这场底气悬殊的对峙,从一开始,输赢早就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