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回响》菩萨保佑不保左

2、帮忙作伪证

　　几小时后大批警力赶到。
　　李恩被救出来，正接受警察安抚。
　　由于学校里发生大型命案，校领导即刻通知全校暂停开学。
　　早早到校的南知澈就这么被拦在门外，她看着围了一圈的警戒线将自己拦在外面，然后眼睛立马随着警员的流动的发方向看去，顺势看到二楼被敲碎的玻璃。
　　那本来就是她今天即将要报到的教室，看来……是那里出事了。
　　南知澈突然意识到，那间教室不也是李恩的教室吗？可还没想清楚，她心里念叨的人就以受害者兼嫌疑人的身份被带上了警车。
　　临走前，李恩一眼锁定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南知澈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正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此刻两人恰巧对视，南知澈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押上警车。
　　也许就是那个对视让南知澈立马打开手机，果然自己居然有一个未读短信，奇怪的是鲜少有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除了姐姐，那就是……李恩吗？
　　所属地是丰城，而李恩恰恰出生于丰城，距离这里有三百多公里。
　　回想起那个眼神，南知澈打开短信，看完里面的内容后立刻打车到警局。

　　审讯室内。
　　“南知澈是吧？”门口的警员问她。
　　“我是。”
　　“我们查看了前一天的监控，发现最后和你接触的就是她，有必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南知澈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很淡定的面对警察的询问。
　　“昨天你什么时候见的她？”
　　“晚上六点过些，我们在便利店里面见过一面，她应该是在兼职收银员，之后八点我们又在便利店门口见了一面，因为她捡到了我的学生卡，再后来我担心她的安危，提议送她回家。”
　　到这里，南知澈都是如实交代，描述详细。
　　其中一个警员记录她的话。
　　“那你们分开了吗？”警员接着提问。
　　“没有，我们一直走到边山路那边，因为我家在郊区，她怕我回家不安全，我也觉得她一个人走回去不安全，最后是我邀请她回我家。”
　　女警皱眉不解：“你们之前认识？”
　　“对，我和她是小学同学。”
　　南知澈波澜不惊的说出来，看不出在撒谎，很是真诚。
　　“那今天早上她怎么比你先到学校？”女警发出质疑。
　　南知澈：“因为她是班长，她想早点到学校准备。”
　　“资料上显示你是一班新生，还没有入学上课的记录，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和你一个班？”警员敲着桌子问道。
　　南知澈：“前一天老师给了我班级职务的花名册，让我认识，她怕开学因为忙而照顾不到我，让我有事就找班委，”后面还不忘补充道，“李恩的名字就在第一个，翻开名册就可以看到。”
　　“你们几点回的家？”
　　“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九点吧。”
　　两人一问一答，南知澈的回答并没有破绽。
　　“好了，小孙，去核实，”女警吩咐旁边的小警员，这里再问不出什么。
　　另一半边……
　　“我睡在她家里，之后来到学校，被人追杀，逃到厕所就这样……”李恩已经平复心情，只是手指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不知为何，等早上被警察发现时，李恩的症状已经缓解了。
　　在笔录上签下字后被带到休息室。
　　南知澈还穿着校服，正等着她，看到人出来，眼睛眯着笑了笑。
　　“你们两的口供对比没有差异，尸体上也没有你的指纹，暂且可以排除嫌疑，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也抓紧继续调查，回去后首先要注意人身安全，其次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之后有新的疑点我们还会传唤二位，”警长敬礼放走了两人。
　　走出大门的南知澈望着大太阳，伸手半遮半掩放在眼前，道：“走吧，暂且洗清嫌疑，要不要庆祝一下。”
　　本来李恩是可以如实交代的，前提是没在学校门口看到南知澈的话，但既然看见了，那她就赌了一把，赌眼前这个人会救自己。
　　李恩侧头望向南知澈，而对方早就目不转睛盯着她好一会了，双眸秋水照人寒，又是昨晚那个眼神。
　　李恩不敢再看，于是扭过头轻咳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
　　南知澈收起笑容，奇怪明明刚才两人还“共患难”，现在又怎么能如此不近人情了。
　　其实即使李恩不给自己发短信，南知澈也知道如何给她做这个伪证，毕竟昨晚不能白跟踪她。
　　“那个京安区......是三不管地带吧，你去那里干嘛？”
　　一句话就让李恩定在原地，心立马凉了半截。
　　“听说你也没有房产证明，那到底是怎么入学的？”接着这句话更让李恩遍体生寒。
　　“还有，为什么给我发短信让我帮你？”
　　话是南知澈在她耳边悄悄说出的，明明语气温和，却让她遍体生寒，这件事情理应不该有人知道才对。
　　李恩瞳孔紧缩，迅速的警惕周围，眼见没有旁人偷听，才压声道：“你想怎样？”
　　南知澈突然变脸，严肃起来，“好久不见，李恩。”
　　李恩终于确认——原来她认得自己。
　　昨天在对方进门的刹那间，李恩便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时隔五年，自己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所以李恩对南知澈的搭讪置之不理，只是她抱着五年间两人变化很大这个侥幸心理觉得对方不会认出自己。
　　可现在想来多么荒唐的想法，因为明明早就认出来了呀！
　　“好久不见......”李恩咬着牙才说出这句话，鬼知道她鼓了多大的勇气。
　　她想跑，无论是昨天还是现在。
　　昨晚，李恩站在便利店门口，抚摸着校园卡，看着照片上身着正装的人长开了，清秀动人。
　　李恩一点搞不明白自己出于什么怪异的心理，却理所当然的认为再见一面不会招惹什么麻烦。
　　当然，这一举动意外的救了她。
　　“你……不会是来寻仇的……？”
　　“寻仇？什么仇？我们之间能寻什么仇？”南知澈拉着李恩的手拦了一辆的士，“师傅，京华酒店。”
　　她笑的阳光明媚，似乎真的要去为自己而庆祝，李恩上车后不自在的通过看外面的景色分心，心里重复南知澈的话陷入沉思。
　　2014年9月7号，父亲李硕半夜暴雨天酒驾撞死了人，当时李恩就在车上，巨大的冲击让她当场晕厥，醒来时父亲已经被警察监禁。
　　同时她也得知被父亲撞死的人正是自己同学的亲哥哥，本以为贫穷的家庭因为这件事雪上加霜，却没想到南知澈一家人选择签下谅解书，并且不要求赔款，但不可避免地，李硕还是锒铛入狱。
　　可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一样，有一个完美结局......因为所有的一切在李硕畏罪自杀结束。
　　之后是姑姑资助李恩上学，勤工俭学的她也经常打工赚取外快。
　　的士到达目的地，南知澈将她领上楼，而她也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这样好的饭，也许初中的升学宴有幸能被邀请。
　　“我之前常吃的菜再加一份煅烧鱼，不要酒，现在就上，”南知澈说完，服务员也非常明白的点头。
　　看来是常客。
　　李恩对南知澈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家里有钱，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姐姐，俗话说长姐如母，南榕就是将南知澈一手带大的人，两人自然亲的很，剩下的一无所知。
　　为了打破尴尬氛围，李恩率先开口：“这些年，你还好吗？”
　　南知澈淡淡一笑，没有接这句话，却反问她：“原来你一直在曼特斯，还上的私立高中？”
　　一个穷学生上什么私立高中，所以这是话里有话，于是李恩也不甘示弱的问:“那你转学之前上的什么？寄宿制学校吗？”
　　南家说起来那么有钱有权，又怎么舍得让自家孩子去寄宿制学校。
　　南知澈发觉自己有点小看对方，于是乘胜追击，“听说京安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吸毒犯、□□犯都会躲在那里，对吗？”
　　什么意思？李恩蹙眉，但也没有立刻回答她，反问：“昨天跟踪我还知道假装不认识我，有什么目的吗？”
　　两人的问题都很刁钻，一时间气压变低，开了空调的房间是更冷了，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这两人表面上暂且看着也蛮平静。
　　南知澈抿了抿茶水，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帮你吗?”
　　李恩没说话。
　　“原来这么多年的约定你还记得。”
　　关于电话号码，这是一个特殊的约定：真实的电话是实际电话号码上最后一位的数字减“3”的绝对值，因为两人生日相差三个月。
　　所以李恩昨天记住了南知澈校卡上的电话号码，今天才能成功联系到她。
　　“这有什么好说的吗？不就是一个约定吗？”
　　南知澈：“你就不怕你的短信我装没看见？”
　　李恩：“我赌你会救我。”
　　“那你可还真是个赌徒，不过既然我救了你，现在难道还觉得我是寻仇的吗？”
　　南知澈疑惑的看向她，眼神有一点点不满，似乎有点伤心，毕竟李恩说自己寻仇时，那心里确实拔凉拔凉的。
　　一句话换来对面沉默，李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想到南知澈失去了亲哥哥，她就愧疚不已。
　　失去哥哥换谁不该恨，在得到受害者家属原谅的那一刻开始，李恩恨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杀人犯的女儿该如何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