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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赵樰,叫我 ...

  •   公子珩褪尽衣料,屈膝踏入浴桶。

      木桶本就不算宽敞,多了一个人,水面顿时轻轻晃开,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腰际,连带着彼此的体温也一并逼近。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赵樰像是被烫了一下,几乎本能地想往旁侧缩去。

      可才动了半寸,手腕便被公子珩轻轻扣住。

      “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酒后未散的沙哑,贴着水汽落下来,莫名叫人心头发麻。

      赵樰耳尖本就红着,这会儿更是一路烧到了脖颈,连眼睫都轻轻颤了颤:“我……我没有躲。”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眼底映着朦胧水光:“那你紧张什么?”

      赵樰被他问得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桶沿。

      浴桶里水汽蒸腾,公子珩离得又近,近得他一抬眼,便能看见对方肩颈分明的线条,看见锁骨下被水珠滚过的冷白肌理。

      这般赤裸相对,原就足够叫人乱了方寸。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公子珩。

      赵樰抿了抿唇,声音发紧:“因为……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同公子这样待在一处,我自然会紧张。”

      公子珩听完,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浅,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很快散开,却叫赵樰耳根愈发发烫。

      下一瞬,公子珩抬手,指腹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

      “只是紧张?”

      赵樰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心跳一时快得几乎撞出胸腔。

      他原想嘴硬,可被这样盯着,话到嘴边转了一圈,竟带出了几分不自觉的委屈:“我怕公子……又像从前那样,只叫我心乱,到头来却什么都不肯给我。”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待反应过来后,耳后顿时热得更厉害,恨不得立刻钻进水里躲起来。

      可公子珩听了,眼底神色却蓦地深了些。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道:“哦?”

      “原来我的楚太子,是在怨我。”

      赵樰脸热得厉害,偏又不肯认:“我没有。”

      公子珩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弯,也不与他争辩,只道:“既如此,那便替我擦背吧。”

      赵樰一愣。

      公子珩语气平静得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是你邀我一同沐浴的么?”

      赵樰被这一句堵得无话可说,指尖都跟着发起烫来。

      他只得胡乱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去够桶边架上的素帛。可指尖才碰上那片柔软布料,便发觉自己连手都在轻轻发颤。

      公子珩看在眼里,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从容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他。

      “慢些,不急。”

      一句“不急”,反倒叫赵樰更紧张了。

      他悄悄吸了口气,蘸了些温热的兰汤,小心翼翼将素帛覆上公子珩肩头,轻轻擦拭起来。

      浴室内水汽氤氲,铜盘里盛着潘汁与兰汤,淡淡香气浮在热雾间,越发显得这一方天地安静得过分。

      赵樰怕自己胡思乱想,便只好没话找话:“公子今日饮酒了吗?”

      “嗯。”公子珩应了一声,“小酌了几杯。”

      赵樰听他语调清明,不像醉了,心里不知怎的,竟隐隐松了口气,又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抿了抿唇,擦拭的动作愈发轻了些。

      片刻后,到底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公子今日回府,可曾听说什么?”

      公子珩眸光微动,却不曾回头,只淡淡反问:“我该听说什么?”

      赵樰心里一松,以为当真瞒住了,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没什么。我只是今日才知道,府里新来了舞姬,正在为公子的生辰排舞。”

      “生辰?”公子珩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本是每年旧例,你不提,我倒快忘了。”

      赵樰动作微顿。

      不知为何,他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里,竟隐约听出了一点旁的意味。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公子不喜欢过生辰么?”

      这一次,公子珩没有立即答他。

      浴室里一时只剩下水声细微,热气愈发浓重。

      赵樰心里忽然有些发紧,才觉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话。正想找补,却见公子珩缓缓转过身来。

      水波轻漾,雾气蒙蒙。

      公子珩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右臂外侧,指腹慢慢抚过那片早已愈合得近乎无痕的肌肤。

      那道剑伤曾深可见骨,他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赵樰被他碰得微微一颤,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没人告诉你,”公子珩看着他,语气淡淡,“我不喜欢庆生?”

      赵樰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

      他不知道缘由,也不敢追问,只觉这句话背后藏着自己未曾触及的旧事,旧得发冷,冷得叫人莫名心疼。

      而自己这些日子里一心准备的那支舞,这会儿也忽然像在心口悬住了。

      可越是如此,他反倒越不想轻易放弃。

      若从前的生辰于公子珩而言尽是不快,那他便更想试一试,让他往后至少能有一次,将这日子记成欢喜的。

      赵樰心中酸软,忍不住伸手握住公子珩覆在自己臂上的那只手,又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进他掌心。

      他的嗓音被热气蒸得更软了些,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歉意与哄人的意味:

      “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

      “若我让你想起了不高兴的事,你别同我计较。”

      这般小心翼翼地贴过来,像在认错,又像在讨好。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深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句话本身。

      他在意的,不过是眼前这人察觉了他的不悦后,竟会这样笨拙又认真地想来哄他。

      很久没有人这样待过他了。

      于是下一瞬,他伸手揽过赵樰的腰,将人一下带进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凶。

      像是压抑许久后终于落下的一点贪念,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再一点点碾开,缓慢而克制地掠取。

      赵樰脑中“轰”地一声,方才所有关于生辰、舞姬、心虚与愧疚的念头,刹那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他只能被迫仰起脸,承受这个带着兰汤与酒气的吻。

      唇齿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已乱了。

      额头轻轻抵在一处,鼻息相缠。

      赵樰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眼尾都被吻得泛起一点薄红,偏偏还未从方才那股晕眩中完全回过神来,便感觉公子珩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一下,又一下。

      不深,却磨人得厉害。

      像在故意引着他往下陷。

      赵樰呼吸发紧,指尖下意识攥住公子珩湿漉漉的衣襟——不,已经不能叫衣襟了,只是本能地抓住了他胸前那一片肌理,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

      “公子……”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嗯?”

      赵樰被他看得耳后发烫,心口那点火却越烧越盛。

      他分明能感觉到,公子珩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这般贴近,连彼此身上的每一寸变化都无从掩饰。

      可偏偏这人还是不疾不徐,只是一下一下亲着他,像是有意要将他逼到更乱、更失控的地步。

      赵樰终于受不住了,睫毛轻颤着,带着点几乎藏不住的委屈,小声道:“公子,你又这样……”

      公子珩看着他,眼底像是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半晌,才低低道:

      “赵樰,哄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将自己想要什么,说得这样明白。

      赵樰怔了一瞬,下一刻,心口那点被撩得发烫的羞恼、委屈、欲念,便一并涌了上来。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只仰起脸,近乎笨拙地吻了回去。

      没有章法,也不懂分寸,只是凭着本能去索取、去贴近、去回应。

      他想哄他。

      也想要他。

      公子珩并未立刻反客为主,只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任由他带着几分青涩与莽撞地亲上来,偶尔才不着痕迹地引一引,教一教,像诱着一只还不大会咬人的小兽,慢慢学会如何讨人欢心。

      水汽愈发浓了。

      两人的呼吸也越来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赵樰早已整个人都伏进公子珩怀里,连指尖都软得使不上什么力气,偏偏还舍不得退开。

      直到这一吻深得有些失控时,公子珩才猛地停住,呼吸重了几分,眼底也终于露出一点再难掩饰的暗色。

      只差一点。

      可到底还是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扣住赵樰湿热的手腕,将人一并从浴桶中带了起来。

      热水顺着两人发梢、肩背一滴滴滑落,在青砖地上晕开细碎水痕。赵樰被夜里的凉意一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下一瞬,便被一张宽大的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

      还未来得及回神,公子珩便已微微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将他整个人稳稳抱了起来。

      赵樰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颈项。

      公子珩抱着他穿过屏风,径直走入内室,将人轻轻放上榻。

      自己却只随手披了件中衣,转身坐到床边,像是在平复什么。

      赵樰裹着浴巾坐在榻上,浑身还带着被热水蒸出的绵软热意,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又停下了。

      为什么又停下了?

      这念头一起,方才被吻得晕乎乎的委屈便又慢慢浮了上来。

      赵樰咬了咬唇,到底还是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公子珩的腰,将额头抵在他背上,声音软得发颤:

      “公子……”

      “你是不是……不要我?”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抱着人的手臂却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脸颊发烫,埋在公子珩肩后,断断续续地低声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还是公子……并不喜欢我这样?”

      “你明明说过,等我伤好了……”

      后头那句“便让我暖床”,他到底没好意思完整说出口,可那未尽之意却已昭然若揭。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刻,赵樰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还未来得及惊呼,便已被公子珩反手压进了榻里。

      公子珩俯身撑在他上方,眸色漆黑,深不见底。

      那目光自他汗湿的额发,一寸寸往下,扫过泛红的眼尾、微肿的唇,再到浴巾下露出的锁骨与肩颈,慢得近乎磨人。

      赵樰被看得呼吸都轻了,心跳却快得厉害,仿佛下一瞬便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半晌,公子珩才低下头,呼吸擦过他的耳畔,声音低而沉:

      “谁说我不要你?”

      赵樰睫毛猛地一颤。

      公子珩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侧脸,落到下颌,迫使他抬起脸来。

      “我只是怕真动了你,”他看着他,眼底暗色翻涌,却偏偏还维持着那一线近乎残忍的克制,“你这副身子,未必受得住。”

      一句话,像火,也像刀。

      赵樰原本满腔的羞窘与委屈,忽然便全散了,只剩下一种更深、更烫的酸胀感在心口缓缓漫开。

      原来不是不想。

      是太想了,所以才更要忍。

      他怔怔望着公子珩,眼里像是落进了一点水光。

      公子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愈沉,指腹摩挲过他被亲得发红的唇,嗓音低哑得近乎诱哄:

      “赵樰。”

      “叫我的名字。”

      赵樰心口狠狠一跳。

      他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分明也烧着欲念的眼,喉间发紧,半晌才红着脸,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嬴珩。”

      只一个字,便像是彻底崩断了什么。

      公子珩眼底最后一线克制终于被这声轻唤撩碎。

      他低头重重吻住了赵樰。

      与此同时,床幔无风而落。

      层层叠叠的素色纱幔垂下,将榻上旖旎春色尽数遮在一室暖光与朦胧阴影里,只余帐外烛火微晃,映得满室静谧而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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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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