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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祖攻阴煞,以血画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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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沉下。
车子驶离市区,往城郊西山开去。
一路越走越偏,路灯渐稀,只有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江彻握着方向盘,余光频频看向副驾的沈妄。
少年闭着眼,指尖轻叩膝盖,周身气息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彻低声开口:“到祖坟那,真的只要我的血?”
沈妄没睁眼,只随手摸出便签本,写了两个字:
听话。
江彻喉间低笑一声,真的乖乖闭了嘴。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荒岭前。
江家祖坟就在半山腰,苍松蔽日,阴气森森。平常白天都少有人来,此刻子时一到,风穿树林,像无数人在耳边哭。
刚下车,江彻就打了个冷颤。
一股比医院还要重的死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沈妄睁开眼,目光扫过坟头,眼神冷了下来。
正中央那座主坟——江家老爷子的父辈坟冢,周围绕着一圈黑得发亮的地气,树根像鬼爪一样死死缠在碑石上,缝隙里还卡着几根暗黄色的布条。
镇阳借运阵。
沈妄提笔疾写:
你堂叔,在你家祖坟里埋了阴木钉**。吸江家气运,补他自己。**
你爷爷先中招,接下来就是你。
江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戾气:“我早该弄死他。”
沈妄没理他的怒火,径直走到碑前。
“时间不多。”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取血。”
江彻二话不说,从车上拿出随身的军刀,指尖一划,立刻渗出血珠。
“够吗?”
沈妄取出一张黄符纸,又拿出一支干枯的笔。
他抬眼,淡淡吩咐:“滴在笔尖。”
血珠一落。
沈妄执起笔,手腕轻转。
一笔,横如断山。
二笔,竖如破竹。
三笔,撇如裂风。
血符在夜里泛着极淡的红光,笔画凌厉,带着镇压一切的煞气。
江彻站在一旁,看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少年垂眸认真的模样,清冷又凌厉,像月下一柄出鞘的剑。
沈妄写完最后一笔,抬眼:“退后。”
他两指夹符,口中轻念一句咒诀,抬手将符纸往坟头一贴。
“敕!”
符纸一燃,金光骤起。
轰——!
整座山仿佛都震了一下。
缠绕在祖坟上的黑气疯狂翻滚、尖叫,像被烈火灼烧的浓烟,滋滋地化为虚无。那些缠在碑上的树根,瞬间发黑、干枯、脱落。
藏在坟茔缝隙里的七根阴木钉,齐齐弹出,落在地上化为飞灰。
破阵了。
沈妄轻喘一口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耗损有点大。
下一秒,他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江彻的掌心滚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没事吧?”
沈妄愣了一下。
他挣了挣,没挣开。
江彻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把他微凉的手包在掌心,语气强势又温柔:“别动,你手太凉。”
沈妄耳尖又悄悄红了。
他偏过头,躲开对方灼热的目光,在便签本上用力写:
阳气散完,你也会死。
江彻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低头,凑近沈妄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我死了,谁给你付卦金?”
“谁……守着你?”
沈妄指尖一颤。
便签本从手里滑落,被江彻稳稳接住。
月光穿过松林,落在两人身上。
风停了。
阴气散了。
山林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沈妄猛地抽回手,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捡起笔,在纸上狠狠写了两个字,丢给江彻。
回家。
江彻看着那两个带着点小脾气的字,低低笑出声。
“好。”
“听你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