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玩家[快穿]》清炎君

8、算天算地算人心 生活索然无

　　此话一出，李南陌倏忽瞪大双目，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

　　“噢，顺带一提。”
　　少年人再次扬起唇角，十分愉悦：“你那个儿子，长信门的大师兄李慎，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我设下法界，把他关在房间里，然后放了把火——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废物，连个玄阶的法界都打不破！”

　　李南陌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手抖如糠筛：“你、你……”

　　少年人摇着头，语气中充满遗憾：“可惜你不在，不然你真该听听他是如何在烈火中惨叫、求救，最后看着自己的身躯被活生生烧成灰烬的……”

　　李南陌一剑刺来，面目狰狞：“你这杀人凶手！你给我去死！！！”

　　一整面砖墙在轰然巨响中坍塌，溅起数丈高的尘埃，少年人的身形在烟尘中岿然不动：“杀人凶手？呵呵，掌门师伯，要不是你故意让我前去救火，我和其他师弟可不会被活活烧死在楚邙坡！你才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不，不是我，杀你们的是惊风，是那个魔族！”
　　一提到魔族，李南陌似乎立即明白了什么，眼神死死地瞪着少年人：“你不是杜庭，你是惊风，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魔族！”

　　少年人蓦地话头一顿，随即笑吟吟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是惊风？”

　　“肯定是你……一定是你！”
　　李南陌没了最开始的狠劲儿，执剑不断后退，惊惧之色溢于言表：“我把你从地牢里放走后，你就躲进了楚邙坡……你是怎么逃脱神官使者的追捕的？”

　　“……啊，这个啊。”
　　少年人说话的音色陡然一变，变成了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你用不着关心这个了。”

　　李南陌的神情立马惊疑不定。

　　这个声音……他一个时辰前就听过！

　　眼前人的身形缓缓拉长变高，那副伪装的相貌也如打破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深藏其下的真容——

　　赫然是萧飒的脸。

　　“……”
　　李南陌面如死灰。

　　萧飒抱臂斜睨着他：“真是没想到，一派掌门居然能做出这种事……为了杀一个人不惜牵连无辜，让十几个人跟着杜庭一起陪葬。啧啧，真是心狠手黑。”

　　咯喇！

　　另一个白金雪衣的身影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林杳踩着遍地碎砖走出来，温和秀美的面容此刻冷淡严肃：“楚邙坡后山溶洞里的造域法界，其实是你设下的，里面的阴阳蜱，也是你放进去的。”

　　“你故意放跑惊风，引他躲藏在楚邙坡，而后在坡上放了把火，再派遣以杜庭为首的那群小弟子上山灭火——当然了，区区山火，不可能烧死这群仙家子弟，所以，你为此设下了双重杀招。”

　　叮一声脆响，李南陌手中的剑尖撑地，勉强支持着他没有倒下。

　　“这第一重杀招，就是造域法界里的阴阳蜱。你远程启动造域法界，让这群小孩掉入洞天内，他们修为普遍不高，十几个人一定对付不了那么多虫子。”
　　萧飒竖起两根手指：“第二重就很容易猜了，你想利用惊风吞噬掉那群小孩的魂力，甚至连造域法界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上钩，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弟子们的死推到他头上。”

　　李南陌眼瞳颤抖：“……”

　　“那是魔尊擅使的法术，身为近卫的惊风会也不奇怪，并且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起，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弟子失踪一事是魔族所为。”
　　林杳平静道：“可惜我们不是大多数人，不会上这样的当。”

　　萧飒：“至此，你就完成了整个计划的大半。但你还剩下一个心腹大患，那就是惊风。当你派遣弟子上山搜寻，结果什么也没发现之后，你就开始怀疑，惊风是否仍旧躲藏在某处，或是已经逃离。”

　　李南陌眼角抽动：“……”

　　萧飒呵呵两声，眼底殊无笑意：“但你的修为远不如他，于是只能大半夜向无相尊者祈愿，最终叫来了我们，打算借我们之手，除掉惊风。”

　　啪啪啪！

　　萧飒还很有闲心地鼓起掌：“人，魔，神，全都被你算计了。厉害啊李掌门，不愧是一派之主，你这心眼子密密麻麻的，多得能当筛子了。”

　　林杳叹道：“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的儿子李慎，能够顺利成为长信门的下一任掌门。”

　　眼见阴谋败露，李南陌嗵一下滑坐在地。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哈哈笑道：“杜庭他们已经死了，那群弟子的修为如何我最清楚，没有人能在那么多阴阳蜱的围攻下活下来！”
　　他抬眼，满怀恶意地盯着萧飒和林杳：“神官及其使者不得插手凡间争斗，就算你们知道了又如何，坏了天界的规矩，你们可是要被贬的！”

　　说完，李南陌却没在两人脸上瞧见犹豫和忌惮。

　　林杳摇摇头，似是十分失望：“冥顽不化。”

　　萧飒嘲讽：“你一个修仙之人，居然这么热衷于权力倾轧，难怪修为上不去。喂，那边的小孩，出来吧，就决定是你了！”

　　游廊边的树丛里，一名青衣弟子从树后走出，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南陌：“……掌门师伯。”

　　此人正是杜庭。

　　李南陌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哽住了，神情惊慌中又夹杂着恨意：“……你、你居然没死……？”

　　杜庭不语。

　　萧飒冷笑：“很失望？你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无论修为还是运气，都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夜风簌簌，杜庭显然将适才发生的事和三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那颗少经人事的赤子心受到了极大冲击，眼中的委屈和难过压根掩盖不住：“您究竟为何……如此绝情？就为了李师兄能当掌门？”

　　“……为什么？”
　　李南陌瞪着杜庭，眼神似乎在透过他看向什么人：“你与其问我为什么，还不如去九泉之下问问杜长空！”

　　杜庭一怔，随即蹙眉恼道：“你还有脸提我爷爷？”

　　李南陌忿恨不甘，声嘶力竭：“凭什么没脸提？！是杜长空他自作孽不可活！是他欠我和我娘，我凭什么不能讨回来？！”

　　萧飒嘶了一声，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小声嘀咕：“哇开始了开始了，这剧情走向，不会是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吧？哎林杳，你有瓜子薯片啥的吗？”

　　林杳：“……”

　　李南陌喘了口气，恨声道：“杜长空、杜长空……！没把他挫骨扬灰告慰我娘，算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杜庭，你给我听好了：长信门的上一任掌门、你的爷爷杜长空，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杜庭气得浑身颤抖，紧攥双拳：“我爷爷已经逝世，你居然还出言侮辱他？他是你师尊！”

　　“师尊？哈哈哈哈哈——！”
　　李南陌仿佛听见什么滑稽之言，放声狂笑起来：“普天之下，何曾有师尊对自己的徒儿心存非分之想？！”

　　萧飒咂咂嘴：“我还以为，这李南陌是杜长空的私生子呢。原来不是家庭伦理剧啊。”

　　林杳：“……”

　　林杳低头捏捏眉心。

　　杜庭自从听到那句“心怀不轨”后，就宛如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这……这怎么……”

　　“你想说‘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杜长空是什么好东西？”
　　多年憋在心底的话被一股脑地倒出来，李南陌举剑，剑尖直指杜庭：“那是他演给你、演给长信门上下所有人看的！”

　　杜庭一惊，疾步后退。

　　林杳冷声警告：“李掌门，勿要执迷不悟！”

　　李南陌压根没听林杳说了什么，他被仇恨烧光了理智，眼里只有那个和仇人长相相似的少年：“杜长空那个老混账，为了彻底控制我，还特意把我娘接到楚城……什么照顾我娘，全是谎话！他就是想用我娘来威胁我！”

　　“还有他的儿子、当年长信门的大师兄，也就是你爹，和杜长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无耻、一样虚伪！”

　　李南陌越说越激动：“你爹趁着我在长信门修行之时，偷偷打听到我娘的住处，而后屡次强迫于她！”

　　萧飒小声批判：“生活索然无味，禽兽cos人类。”

　　林杳：“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萧飒：“越是有深仇大恨，他才越有可能做出杀人报复的事。”

　　杜庭脸色煞白，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亲爹和亲爷爷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当即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句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长信门家大业大，我娘碍于杜长空的势力，一直都不敢声张……直到有一日，她怀上了你爹的孩子，你爹要她打掉，但她却在打胎的过程中失血过多而死！”
　　李南陌声线颤抖：“我唯一的娘就这么没了……都是你们这些姓杜的畜生害死的！”

　　“难怪想杀杜庭呢，看见他就想起自己的仇人……”
　　萧飒若有所思：“不过，继任掌门的是这小老头，那杜长空他儿子呢？不会也……”

　　好半晌，杜庭才回过神来：“所、所以，我爹和我爷爷的死……都跟你有关？”

　　李南陌恼恨咆哮：“是，没错，他们都是我杀的！杜长空收我为徒，却故意不教我任何修行的法门，就是为了荒废我的资质、让我彻底沦为他掌控的所有物；你爹侮辱我娘，还害死了她，桩桩件件，难道我不该杀他们吗？！”

　　萧飒：哦豁，flag秒了。

　　林杳微微蹙眉，暗暗看向萧飒：“你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萧飒看着面前的争执——当然，只是李南陌在单方面泄愤，总觉得有种看戏融入不了环境的离神感。他忽地想起任务，敲了敲系统才发现，进度已经来到89%了。

　　前置任务已经快结束，接下来就该是后续收尾了。

　　萧飒道：“这小老头不是说你们天界的人不能插手干涉凡间事吗，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点麻烦。”
　　林杳缓缓道：“楚邙坡上的造域法界，无法证明一定是李南陌设下的，而这群弟子们又完好无损……连惊风也被他利用了。况且，有谁会相信从一个魔族嘴里说出来的话呢？”

　　萧飒拍拍林杳肩膀：“你想揭穿他对吧？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林杳：？

　　那头李南陌还在继续：“……从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凭什么你可以拥有如此显赫的家世、可以胡作非为而不用得到惩罚，而我和我娘就得被你们杜家欺辱一辈子？这掌门之位，是你们杜家欠我的！”

　　铮然一声剑鸣，李南陌蓦地袭向杜庭，丝毫不顾两名“神官使者”还在一旁看着，颇有玉石俱焚的气势。

　　这若是让他得手，有辱无相散人和平天君的名号。

　　林杳和萧飒同时动作，一个去护着杜庭后撤，一个抓住了李南陌。

　　咯喇！

　　萧飒干脆利落地卸掉李南陌的手腕，长剑当啷落地，他在李南陌胸前一拍，定住对方身形，威胁道：“再敢乱来，下一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了。”

　　杜庭听完这些惊天秘辛，不禁为父辈做下的这些丑事感到羞愧不已，在李南陌想要杀他的那一刻竟然一动不动。直到被林杳护在身后，他才回过神来，冷汗涔涔。

　　林杳回头，凝肃道：“此事与你无关。你的父辈们作的孽，他们已经偿还，你无需背负罪责而活。”

　　与此同时，一个犹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