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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同人文害人不浅 杀鸡儆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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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日,萧飒便彻底平息了沙息邦可能发生的大动乱,一些不服的魔族试图偷摸搞事,被惊风揪出来,当众揍了一顿,扔入狱中。
杀鸡儆猴这一招放在哪儿都好使。
很快,那些受召而来的魔师都收起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开始关心萧飒接下来要怎么做。
对于魔师们的试探,萧飒随口安抚,暂时没有对他们现有的职位做出任何变动。
这令魔师们稍稍放宽了心,转而为魔尊献策,并主动呈上萧然和其余城邦的情报。
魔师们选择明哲保身,也在意料之中,萧飒并没有过多为难,而是不动声色地收下情报,听取了魔师们的所有进言。然而他并不发表意见,仍旧按兵不动。
送走魔师,萧飒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抱怨道:“这群啰嗦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争权夺利,烦死了。”
林杳从议事厅的屏风后走出,淡淡道:“在这一点上,人类、魔族甚至神官,也没什么不同。你过来。”
萧飒抬头:“嗯?”
林杳提醒:“你的毒。”
体内毒素被林杳以法力强行压制,萧飒并未察觉不适,以至于差点忘了这事。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院落,谨慎起见,萧飒喊来惊风守关,自己专心运功除毒,林杳亦在一旁相助,清正平和的法力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仿若冬去春来后苏生的新芽。
蓬勃的生命力蕴含自然道法,是邪门歪道的天然克星。
月上中天之时,纠缠在萧飒经络灵脉内的凝滞秽毒终于消弭,他顿觉浑身松快,身躯力量充盈,自觉再打十个殷雷都不在话下。
林杳收势平息,轻轻吐出一口气。
“累了?”
萧飒侧过身: “今天太晚,你休息吧,外面有我和惊风守着。”
说罢,萧飒强行把林杳按在榻上,抱来一床薄被,将他裹成个蚕蛹。
林杳无言以对:“我又不会着凉。”
萧飒一边嗯嗯嗯点头,一边关拢房内的窗。
林杳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垂眸盯着萧飒晃来晃去。
萧飒把先前弄了一身血和灰的衣服换下扔了,现下只穿着身单薄的中衣,一贯是松松垮垮的随性模样,袒露着大片麦色的肌肤,就是不肯好好穿。
林杳没盯片刻,萧飒便察觉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转过来,笑嘻嘻道:“尊者大人,我好看吗?”
“……”
林杳刷地调转视线:“你怎么还不出去?”
“真是绝情。”
萧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叹惋一句:“你现在真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放在床头的无相剑嗡鸣一声,屋内顿时杀气四溢。
“我走,我现在就走。”
萧飒相当识时务,立马掩门退走。
他关好内间寝屋的门,在四周落下防护和示警的法界,抬手摸摸发烫的脸颊,悄悄呼出一口气,赶紧找外衣穿戴完毕。
惊风守在门口,见萧飒出来,关切道:“尊主好些了么?”
萧飒往议事厅走去:“已经没事了。”
惊风回头望望院落,迟疑片刻:“林公子……是不舒服吗?”
萧飒随口答道:“哦,他累了,在睡觉呢。”
惊风:“……”
萧飒全然不知他这脑子一根筋的下属又想岔了些什么,或者说即便他知道了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那小朋友呢?”
惊风回过神:“被林公子安顿在别处了。我不甚清楚。”
萧飒微觉困惑,旋即想起别的:“断魂琴找回来了没有?虽然我把它弄坏了,但保不准有人会修。”
“断魂琴早已碳化,成了一块朽木,被林公子取走保管了。”
林杳思虑周全,萧飒亦无话可说。他来到议事厅,开始检阅魔师呈上的各类情报地图:“……从漠楼邦到曲月邦这一带有天险,不易跨越;倒是群门邦以南十里,虽然有山,但都不高,便于埋伏。”
这几座城邦都属于夜枭部的领地势力,半环绕着沙息邦而建,若萧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兵围困,很有可能率先从群门邦而来。
萧然筹谋已久,势在必得,绝不会将硕果拱手相让,何况还是自己素来忮忌的亲弟弟。
萧飒沉眉思忖:萧然向来喜欢借刀杀人,手段阴狠毒辣,在一切已成定局之前,说不定压根不会出面。
可若是找不到萧然,解决心腹大患也无从谈起。
萧飒轻点地图上沙息邦所在:“……这里,离人魔交界挺近的。”
离得近,意味着消息传得快,沙息邦内未必没有仙门派来的眼线,即便封锁城邦不允出入,仙门总有些别的神通互通消息,沙息邦易主之事,根本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那就索性不瞒。
萧飒心里已大致有了计划的雏形,吩咐惊风将平天君回归之事传遍魔界,务必让所有魔族都知道他已经占领了沙息邦,最好是闹个满城风雨。
平天君的名头究竟好不好用,随意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萧飒顺带调集重兵,驻守沙息邦以南的地界——那里最为靠近边界,即便修仙界当真组织人手打过来,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惊风听完他的布置,犹疑道:“但这样一来,北邦防卫空虚,又临近其他几座城邦,有些危险。”
萧飒却道:“要的就是危险。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我会亲自守着北邦。”
更重要的是,萧飒需要借此机会将萧然引出,不冒点风险,怎么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萧飒抬头看了看惊风,眼中闪过几分狡黠的意味:“有了。”
——————
翌日清晨,林杳从梦中悠悠醒转。
大约是昨夜消耗太多法力为萧飒除毒,林杳久违地睡了整夜。身为神官,本无需如此深眠,但一场黑甜梦境过后,也的确令他身心舒畅,消耗的法力都自然补充完毕了。
林杳躺在榻上发了会儿呆,才懒洋洋地起身舒展筋骨。他刚刚洗漱完毕穿好外袍,房门便被规矩地敲响三下,外面传来惊风的询问:“林公子,你醒了吗?”
林杳拿上无相剑,走过去打开房门:“嗯。你在外面守了一夜?”
惊风道:“是啊……是尊主的吩咐。”
林杳纳罕地瞥他一眼:“他人呢?”
“尊主今日出发前往沙息邦北邦驻守,以防萧然领兵来犯。”
“就他一人?”
“当然不是。”惊风失笑,“尊主请林公子与他同行。”
“那你呢?”
“我也与尊主一道。”
林杳颔首,跟着惊风走出院落。
惊风边走边道:“林公子需要用餐吗?我叫人准备了些早点。”
“……”林杳道,“有劳了。”
两人来到隔壁院落,露天修建的石桌上早已备好早膳,色香味俱全,也不知道惊风是怎么在魔界准备那么多人界的食物。
林杳刚刚坐下,惊风便斟了杯清茶送到他手边:“据说这是曲月邦种植的茶叶,林公子试试看与人界种植的有什么不同。”
林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好茶。”
惊风也不见外,直接坐在林杳对面:“林公子肯定吃不惯魔界的食物,这些都是尊主亲自下厨做的。”
“……”
林杳夹起一只表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得能瞧见虾仁的饺子:“你家尊主手艺不错。他忙活了很久?”
“没有很久,也就一个晚上。”
林杳将虾饺送入口中,片刻后喝了口茶,点评道:“咸了。”
“?”
惊风立即夹起虾饺咬了一口:“好像是有点。”
他蹙眉品味,没注意到林杳微扬的唇角。
接下来的每一道点心,林杳都尝了一口,每一道都指出不足,仿佛一个挑剔至极的老饕。虽有鸡蛋里挑骨头之嫌,但偏偏令惊风无话可说。
两柱香后,林杳道:“我吃饱了。”
惊风也立刻撇下筷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
两人来到枢机廷后门,那里早已有兵士在等候。
沙息邦所占地域较广,从中部的枢机廷出发到最北边,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当然,这是坐驼车过去的时间,两人还要带上不少精锐魔兵,无法一起使用传送法界。
林杳扫了一眼:“萧……你们尊主呢?”
“尊主先行一步。”
惊风上前撩开驼车的车帐,看向林杳,笑吟吟道:“请林公子上车。”
林杳:“……”
不知为何,林杳叹了口气,但仍旧没有说什么,上车坐好。
车内宽敞,摆设一应俱全。炭炉温汤,文火轻沸,水汽氤氲漫过窗棂;案上博山炉轻烟袅袅,萦萦绕绕,淡染一室清宁;茶饼静陈,与素瓷茶具相依相偎,更兼琉璃浅盘,盛着几碟精巧茶酥,雅趣安然。
座位柔软舒适,手边袖珍书柜上陈列着数本典籍,林杳取出来翻了翻,发现都是人界的话本,其中一册封面上明晃晃写着“手刃宿敌后,我后悔了”。
林杳:“……”
林杳翻开一看,发现此书写的却是无相散人与平天君的恩怨纠葛——魔改版。
此书言道:早在数百年前,散人便与魔尊相识,二人互不知晓对方身份,却一见如故,遂开怀畅饮三千杯,倾盖相逢忘岁时;
可好景不长,扬清灭门,天界急召,散人应召而返,与众神共商讨伐魔尊之事;
此时,散人才得知,与他情投意合的倜傥男子竟是魔尊平天君,顿时心如刀绞;
众神出示凡修上表天界的陈情书,证据确凿,散人即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信;
大失所望下,散人随众天将出兵芙蓉涧,引动十方雷劫,将魔尊劈得魂飞魄散;
大战结束后,散人请辞神位,孤身游历人间,偶遇魔尊残魂;
残魂心智有缺,前尘尽忘,散人不忍见孤魂野鬼徘徊人世,不得安息,于是便一路同行,收集残魂,亲手引渡魔尊;
残魂收集完毕的那一刻,魔尊终于回忆起前尘旧事,记起面前这人曾杀了他,现在又准备将他超度;
魔尊本该怨恨散人假惺惺的作为,只是一路同行的经历让他爱上了散人,最终没有选择报复,而是了却执念,彻底消散于三途河畔。
林杳:“……”
他将书页翻到底,就只看见这么个结局,即便此书文笔斐然、引人入胜,也不免心气郁结。
惊风冷不丁道:“看完了?”
林杳蓦地抬头。
惊风坐在他对面,抱臂盯着他看,神情似乎隐隐有点委屈:“有这么好看吗,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林杳不着痕迹地合上话本:“尚可打发时间。”
驼车平稳前行,他们早已启程,桌上沏好了茶,还是热的,大约是已经换过一轮了。
林杳搁下话本,端起茶杯,惊风把几碟茶酥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你昨晚如果没休息好,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无需长时间睡眠。”
茶点精致美观,林杳拈起一块酥饼。正准备放入口中,余光却忽地一闪,他放在桌角的话本被惊风探手取走了。
林杳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去夺,却被早有预料的惊风躲过:“还给我!”
“你紧张什么?”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惊风的僭越之举频频:“我瞧你看得那么入迷,不如让我也看……看……”
他刚翻开第一页,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句“魔尊趁机捉住散人的手腕,强行吻上那瓣薄情的唇”砸懵了:“这什么玩意儿?”
“……”
林杳缓缓收回手,绷着脸不置一词。
惊风越看,表情越是扭曲,脱口道:“这什么小说,居然敢瞎编排我?魔界怎么会允许这种东西流通?”
林杳:“……”
惊风怔了一下:“……”
车厢内陷入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