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BOSS画成西装暴徒》泇渄

14、第 14 章 狂野太太

　　剪彩仪式结束后，又是接受媒体采访又是大家一起应酬，等到了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

　　祁华清被祁正良叫回老宅吃饭，柯塘提前半小时下班。

　　老小区，下班时间正赶上小孩子在楼下撒欢，小区门口的大树下围着两群下围棋的退休老大爷，不远处的凉亭下是打麻将的大妈们。

　　夕阳顺着镂空的花砖爬进楼道，柯塘拎起地上的外卖，开门、换鞋，换上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已经洗过很多次，领口有点变形，但睡衣就是越穿越舒服，反正也不见人，没必要再换一套浪费钱。

　　吃过饭，他整个人泄了力，其实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没有问问王革什么时候来，也没和妈妈说想让她和王革一起来。

　　柯塘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力气点开微信发条消息。

　　躺了半天，他摸出夹缝中的手机，点开微博。

　　他有一个账号，三十多万的粉丝，在画手的圈子里也算是个小红人。

　　柯塘在网上发东西还挺勤快的，他喜欢看评论区的彩虹屁，粉丝的鼓励是他一直画下去的动力。

　　最开始柯塘愿意画下去还是在贴吧时代，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卷子已经写完，甚至已经检查两遍，但是考试时间还没到的时候，就会在草纸上画点画，基本都是随便乱画的没有章程。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在贴吧上闲逛的时候遇到了鬼黛，鬼黛说自己要出一个cos，但是原作只给了正面的服设，在贴吧问问有没有大佬能把背面补全。

　　柯塘就在A4白纸上画出了简易的背面服设。

　　用现在的画讲就是一个100%E人鬼黛，直接私信柯塘，要了柯塘的企鹅号，发来一大串感谢的话，然后通过说说发现两个人竟然是校友！

　　鬼黛当机立断，当天晚上就约着柯塘在食堂见面，就此定下长达十四年的友谊。

　　社团招新周的时候，鬼黛拉着柯塘挤进了动漫社的地盘，一群人顶着五颜六色的假毛在广场上群魔乱舞，下面的人整齐划一挥着发光小棒子，鬼黛说上面的人在跳宅舞，上面的人在应援。

　　从小县城出来的柯塘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不管长得美丑，大家聚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

　　鬼黛入室抢劫般拉着柯塘加入了动漫社。

　　但柯塘没钱，出cos要假毛、要c服还要化妆品，十几年前刚从村里出来的柯塘每个月只有四百块钱的生活费，这个生活费也在大一下学期他找到稳定的兼职以后断了。

　　画画不需要钱，只需要一张纸，一根笔，柯塘从刚开始的临摹，渐渐开始自己搞创作。

　　每次羞涩的把自己新画的图拿出来，都能迎来动漫社的人一连串的彩虹屁。

　　动漫社里还有一群美院的人，闲暇时候柯塘就会跟他们请教。

　　被他们带着注册了微博，开始发各种图片。

　　等工作了，有钱也有时间了，柯塘就自己报课，瘾最大的时候，周六日被他塞满了绘画课程，工作日的晚上也会见缝插针得塞上一节课。

　　让柯塘一夜爆火的是一条名为“七年”的长图，他把七年来画的所有图一张张铺开、拼贴，把一段笨拙而又滚烫的成长史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最开始，是在试卷上的简易火柴人，再然后是给鬼黛的铅笔草稿服设——稚嫩的笔触，歪曲的线条。再往后翻看，画稿有了颜色，上色后的成男顶着一个大头，和头一样宽的脖子以及一个撑不起衣服的肩膀，五头身身材可谓是雷霆。

　　越往后，进步越明显：人体渐渐有了人的轮廓，骨骼不再错位，肌肉在该在的位置，色彩也不是生硬的，慢慢得有了自己的味道，光影里充满了温度，色调里蕴含着情绪。

　　互联网上现在提到非科班画手，第一个提名的一定是一颗糖老师。

　　消息那一栏一如既往的显示着“99+”，柯塘点开评论，修长的手指划动着评论区，多数是夸他上一张小妖精画得特别好，还有一部分的催更留言。

　　-太太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了，又闭关画大作去了么？

　　-太想念太太画的扔子了，小小的，粉粉嫩嫩的，上次见到仍子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这个月我能看见扔子么？

　　-老师！新的印刷工艺出来了，考虑出一个画集么？

　　-【麻辣烫.JPG.】被太太馋的已经连吃了一礼拜麻辣烫了。

　　-句号老师更新了！！！太太一定听了吧！

　　他在网上发的东西很杂，早期时候会发碎碎念：今天老板很难缠；吃不惯岚海的饭；想家了；升职了；新买的颜料名不副实，还钱！

　　活人感十足。

　　但是随着年纪变大，互联网的风气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渐渐地开始减少碎碎念，争取只当一个冷漠无情的发图机器。

　　尝试两个月以后，被评论区哭唧唧的表情搞得心软，遂事败。

　　柯塘看看自己答应给鬼黛的封面插画只差最后的细化部分，两个小时就能搞定了。

　　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一颗糖：今晚八点，老地方，画点不一样的。

　　八点一到，柯塘的直播间瞬间挤来了上百人。

　　右上角挪进来一张白底红字，高亮提示：不要送礼物。

　　弹幕飘起：

　　-不送不送，我们乖乖的~

　　-老婆！今天漏手么？

　　-画点不一样的！画什么！画扔子还是？

　　直播屏幕被分成两块，全屏的展开给鬼黛画的同人图，右下角一只修长的男性手指握着数位笔出镜。

　　-老婆！！！我prprprprpr

　　-太太，换画风了么？

　　-老师，什么时候能开个课呀，我实在太喜欢您的色彩了？有生之年能等到您开课么？

　　屏幕上的画一改一颗糖老师以前清新的风格，虽然还没细化，但是男性上位者的感觉喷涌而出，人体透视角度刁钻，自下而上地俯视着众生。

　　鬼黛的消息快速发过来：

　　-哥，让我蹭个流量，你快在你直播间挂上：这是同人图，cp名是悬木，首发xx，欢迎入坑，坑里有神仙太太，产粮无数！

　　鬼婆卖瓜，并自封为神仙太太。

　　柯塘无奈笑笑，把鬼黛的消息也传在直播间。

　　--

　　半座山都是祁家的整片宅区被绿意包裹在其中，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屋顶，只能从树冠的起伏中隐约窥见有几幢建筑分散在其中。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云水别墅，轮胎碾过沥青路面，两侧香樟树交错成拱。

　　主宅正前方是一颗五百多年的万年松，择吉时吉日、祭山神、填塘泥与河沙、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定根水，风水上讲究的“名堂开阔”与“朱雀位”都落在这一颗树上。

　　车停在住宅门前的石板坪前，祁正良和祁华清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祁家和海打交道，码头、轮渡、客运、货运，一楼单独辟出来一块地方供奉妈祖。

　　祁华清跟在祁正良身后，举香齐额，合掌躬身，三跪三拜插上香。

　　大厅内，或站或坐来了十几个人。

　　祁正良拎着拐杖，看见儿女齐聚一堂，最重视亲情的他乐得合不拢嘴，“今天来的齐，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

　　“今天剪彩仪式办得好，我看见那么多老照片，真是想到了以前，我是苦过来的，你们小时候就不愁吃不愁穿了，我小时候，能吃个红薯就算过年了。”

　　祁家三个女儿不约而同举起面前的酒杯，借着高脚杯隐藏自己的情绪，小辈们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该发呆的发呆。

　　祁老爷子回忆完年轻时奋斗的故事，开始关心起小辈：“丽玉，小萱是不是该上高三了，大学找好了么？国内读还是国外读啊？”

　　祁丽玉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绸短衫，摸摸耳边的翡翠坠子，眼角细纹弯弯：“前几天刚高考完，不打算出国，就在国内读书。”

　　祁正良“哦”了一声，“已经考完了？在国内读啊，现在在国内读也不错，专业选什么？珠宝专业还是绘画专业啊？”

　　“今天下午和你们几个叔叔聊天，女孩子学个设计，学个艺术，都是不错的专业。我当初让你学艺术商业多有远见，你看，现在开个画廊，多惬意。”

　　祁丽玉拍拍女儿的手背，小声安抚几句，“专业选好了，商科。”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偷偷瞄了一眼祁老爷子的神情，撇撇嘴，该干嘛干嘛。

　　“商科？”祁老爷子眼睛一瞪，“怎么能学商科呢？”

　　祁华清挑了一个挨着表妹的位置坐下，“哪个大学？”

　　听见表妹说出的大学，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就知道你的成绩能考上。”

　　陈蕴萱窝在沙发里和祁华清絮叨着：“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博主也是这个大学的，以后我就是他的学妹了！”

　　祁华清脑子里浮现出柯塘的简历，也是这个大学商学院毕业的。

　　一个村里不知名的小学，县城不知名初中，不知名高中，最后上了这个国内最好的学校的商学院，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任何资源就敢读商科。

　　但还是靠着自己，成了高管。

　　陈蕴萱手机屏幕亮着，亮度调到最大，毫不避讳地漏在祁华清面前。

　　祁华清想不看见都难。

　　手机屏幕里，画面停留在一个放大的手上，带着半边皮手套，露出的食指和中指上湿漉漉的，还挂着几丝液体。

　　陈蕴萱感叹：“这是我最爱的太太，这次的画风可太好看了！狂野！性感！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