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踢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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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会，祁华清单手放在桌面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人在拙劣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长桌两侧的人脸上五彩缤纷，从三分钟前祁华清走近会议室，然后干脆利落地宣布祝谊接下来要做豪华游艇项目开始，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空间里只能听见键盘敲打和纸页被翻动的声音。
座上的众人都知道祁总来到祝谊一定会带来新的改革和项目，但是谁都没想到新项目会来得如此之快。
总裁办上周的动作大家都知道，都想着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出来，谁知道新总裁上任一周，把接下来两年的重点项目给制定好了。
会议室里只有公司高层，会议内容要求严格保密。
孟丘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风帆游艇，提供定制化服务。
资料详细，市场调研充分，一看就不是一个星期能做出来的资料。
祁华清坐在上首，下面的人翻动着资料，项目总负责人已经定了，祁华清亲自主持，但是还有很多位置悬而未定。
一瞬间，不少人脸上狂喜，一个全新的项目，一个未来接班人的负责人，一条升职加薪的天路。
技术部门的孟丘舔舔干燥的嘴皮，巨型油轮和豪华帆船游艇不是一个领域，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脚踝就被一边的坐着的财务经理踹了一下。
“闭嘴。”财务经理无声地冲他说。
周围的其他高管都没有反应，头埋着，像一群鹌鹑，坐在尾部的几个人，耳朵涨得通红，手心濡湿。
“市场调研的部分柯秘书已经发给你们了，中端游艇方面，目前市场已经饱和，我们也需要开发点新东西了，不能固步自封。”
祁华清食指点点面前的资料，“全球高净值人群的休闲度假目前正从酒店和私人岛屿溢出，往海上走，我们守着中端邮轮这块盘子不撒手，等别人先动了，我们连跟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项目很难，和咱们的优势领域不重合，但是做好了会让祝谊的豪华项目更上一层楼，未来还会有豪华游艇项目。”
他最后留下一句：“这个项目已经定了，集团也已经同意了。各位有顾虑的、有疑问的，会后单独来找我，但是这个项目，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祁华清率先离开，孟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歪着头用气声和财务经理嘀咕：“上百亿的项目，就在会上这么决定了？太武断了吧。”
财务经理狭长的眼睛睨了他一眼，“你一个负责技术的，今天少说话。”
回到办公室里，孟丘看着项目书，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应该去找祁总一趟，上百亿的项目，怎么能刚来一周就武断地做出决定呢？
十八楼，柯塘正在外间处理资料，就看见孟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他面前。
“柯助，祁总现在在办公室么？”
柯塘看见孟丘就觉得头疼。
孟丘，技术出身，李总花高薪挖来的人才，祝谊头号倔驴，曾经因为技术问题在十八楼和李总吵得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
柯塘已经能想到孟丘见到祁总以后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因为帆船游艇的事情么？”柯塘起身，把孟丘带进外间，将他按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喝点什么？你不是夸过十八楼的茶好么？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大红袍？”柯塘去旁边泡了一壶好茶，端到孟丘面前，“看看我泡茶的功力有没有下降，孟总监赏个脸？”
“不是，我不是来喝茶的。”孟丘着急站起身，又被柯塘轻轻按着肩膀坐下。
柯塘单手后撑，坐在办公桌上，两条长腿随意曲着，“我知道，你觉得祝谊突然宣布一个新的项目，而且和咱们的优势项目几乎没有重合很担心。”
“这不是祁总突发奇想闹着玩的，孟总监，如果这件事情对公司有害，我肯定比你先和祁总说……”
“那你说啊！”孟丘焦灼地打断柯塘，又想站起身子。
自从祁总到了十八楼，十八楼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度，孟丘一个技术，还穿着POLO衫，坐在柯塘的办公室里冷得汗毛竖起来。
“先将就穿一下我的外套吧，”柯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孟丘，“豪华线李总在的时候就提出过，但是那时候没人敢冒这个风险，所以暂时搁浅。祝谊不可能只要中端巨型邮轮这一块蛋糕，豪华线是一个很好的尝试。”
“但是巨型邮轮和帆船游艇是不同的！”孟丘争辩。
内线电话响起，这个时候响，只可能是一个人，柯塘长臂一伸，捞起电话。
“柯助理，来一下——”
柯塘从办公桌上下来，孟丘果断跟在他的身后。
“干什么？”他有些无奈。
“我也要见祁总。”孟丘硬挺挺地回答，紧跟着柯塘，“你和祁总先聊，我不打扰，然后我再说。”
柯塘看着孟丘，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其他人使个眼色，就被孟丘握着胳膊拉到祁总办公室前，还主动敲了敲大门，听见里面传来“进”，躲在柯塘身后。
“柯……”祁华清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助理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这个尾巴他还认识，技术总监孟丘。
“孟总监找我有事？”祁华清问。
“有事有事。”孟丘连连点头。
“请坐。”祁华清合掌指向落地窗旁边的圆桌，“柯助理也坐。”
柯塘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给这两个人拿水了，省的说个没完没了，万一打起来，没有玻璃瓶也更安全。
圆桌不大，三个大高个的男人坐在一起，腿几乎挨着腿。
孟丘推推鼻子上架的厚重眼镜，“祁总，邮轮和帆船游艇差别太大。邮轮吨位大、稳定高、抗风浪能力强，但是帆船游艇受天气和海域条件的影响要大得多，如果涉及远洋航行，船体的抗风浪等级、应急逃生系统，甚至通讯设备覆盖范围，全都要重新做，咱们要从头搭建框架。”
祁华清看看柯塘，一个眼神柯塘就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国际局势不好，去年因为中东局势问题我们的邮轮被迫绕行，导致原计划在六月开航的珍珠号不得不延期，我们损失了大量订单。”
“国际油价提高，利润空间被压缩，如果我们选择燃油对冲就会影响客户信任。”
“但是！”孟丘皱着眉头，粗着嗓子要说话。
柯塘知道孟丘就是性子直，但是祁总刚来，惹到未来大老板得不偿失。
桌子下，柯塘的皮鞋尖轻轻给了孟丘一脚。
孟丘不为所动，“但是这个项目要斥资百亿，里面光营销费用就占了大多数，安全体系重新做，后续游艇的保养、发动机、电路系统，这些和巨型油轮都不一样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拍桌子站起来，柯塘轻轻咳嗽一声，给他使了个眼色，又在桌下给了他第二脚。
“祝谊的第一条船也是在没人看好的时候做出来的，当初祝谊说要做巨型游艇，国际上面也是嘘声一片，我们那时候股价都跟着下跌了，现在呢？”
祁华清非常冷静，起身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叠文件。
趁着祁华清起身的功夫，柯塘赶快和孟丘说：“冷静点，耐住脾气。”
“看看这些。”祁华清把资料递给孟丘。
“你是技术人才，我知道你也都是为公司考虑，但公司不可能永远只守着几艘巨轮过日子，祝谊要多方面发展。”祁华清清了清嗓子。
柯塘接过话：“帆船游艇的造价没有豪华邮轮造价高，这次的游艇我们会设置六十六间套房，客人控制在一百八十人左右，一旦遇到去年的问题，临时沟通更改线路也更加便宜。”
谈话进行了超过一个小时，祁华清和柯塘轮番上阵，到了后面，柯塘占据主场，把孟丘哄得脑门冒红光，只差立下军令状，要造一艘令世界瞩目的帆船游艇出来。
柯塘送孟丘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财务经理早就在一边等着了。
“郑经理也来找祁总？”柯塘笑着问。
郑经理看看他们两个出门时的状态，谈笑风生，稍稍安下心，“没什么，想你这里的大红袍了，来蹭两口。”
柯塘点点头，把空间留出来，自己转身去了茶水间。
“你来找祁总，陈总知道么？”郑经理问孟丘，看着他身上不是很合身的西装外套顺手扒掉，换成自己的。
孟丘老老实实摇头。
“刚才会上大家都不说话，陈总就差在会上睡着了，你怎么不学着陈总呢？”郑经理咬着牙，狭长的眼睛里按捺不住都是怒火。
“我为什么要学他，他是我领导，又不是我老师。”
郑经理深呼吸，“柯助理没拦你？”
“拦了，”孟丘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和柯助理怎么都这样，我就是找祁总聊聊。”
这里是十八楼，祁总的地盘，郑经理拉着孟丘的胳膊把他扯进消防通道，“那么多人都不出头，你出什么头？”
“上百亿的项目，怎么能这样就决定了？我们要为股东负责啊！”
“为股东负责？咱们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祁家，加起来56%的股份，现在的老总就是这堆股份的继承人！你当你那个领导陈总怎么不出来说话？”
孟丘后知后觉，“我不会得罪太子爷了吧？”
“那没有，”郑经理一脸正经，“刚坐在那的是太孙，祁总的孙子，不是儿子。”
身后厚重的消防大门被推开，柯塘果不其然在这里抓住了两个人。
“孟丘，”柯塘叹了口气，“我踢了你两脚，你怎么就感受不到我在提醒你呢？怎么还是一根筋。”
孟丘感觉虽然已经七月了，窗外好像还在下雪，“你没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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