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宿雪》月照临安

20、第 20 章 陈屿风搂住

　　谢雪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你别搞错了吧，我们是一起做比赛项目的，本来就挺熟的。”

　　“没搞错，”赵鹤一脸认真，“你听我跟你说。”

　　他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何思鸿当时来球场，虽然没认出陈屿风，但认出了上次打球很猛的赵鹤，正好他们下来休息喝水，何思鸿就走过来了。

　　“他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认识啊，他又问我跟你熟不熟，我说还可以，然后他就问我，你喜不喜欢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赵鹤学着何思鸿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就问他，你不是跟她一起组队比赛吗？你自己问啊，他说，那不就太明显了吗？”

　　谢雪：“......”

　　“然后他还感叹了一句，说‘你们关系真好，她这个也跟你们说呀’。”

　　赵鹤看了陈屿风一眼，“后来我让他问屿风了，反正他跟你最熟。”

　　“然后他就真问风哥了，”江昊接过话头，“而且不只是问，还跟我们一起打了一下午的球，打完球又请我们来食堂吃饭，走的时候还约了下次一起打球。”

　　陈屿风在旁边补了一句：“嗯，他还跟我们抱怨，说给你发早安、晚安，你都只知道让他干活，约你出去，你也不出去。”

　　谢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哥哥们，”她说，语气很无奈，“我们活是真的很多，今天真的是偶尔才能放松一下，你看我还得约老师对进度，还得跟老师聊实习的事情。何思鸿约我下周末一起出去吃饭，那我下周末不是要看你演出吗？我跟他出去个啥啊。”

　　“那是不能出去，”陈屿风说，嘴角微微上扬，“得来看我演出。”

　　谢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没接话。

　　赵鹤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说真的，雪姐，他都这么跟我们打听你了，绝对喜欢你没跑。只不过可能你们现在是朋友，他不好捅破窗户纸。”

　　谢雪想了想，“但是人家也没表白，我又不能莫名其妙拒绝人家，那不是有病吗？”

　　“你想让他跟你表白？”陈屿风忽然问。

　　谢雪似乎是想起了之前方琦带来的不那么美好的记忆，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脸都有些皱起来了。

　　“可别了，都是一个学院的，而且现在还在一起做项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最好他自己把这事扼杀在摇篮里，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赵鹤和江昊对视了一眼。

　　“那要不这样，”赵鹤说，“他反正也找我们打听你，觉得我们跟你很熟，我们就跟他说，问过你了，你对他没兴趣。”

　　谢雪的眼睛亮了一下，“诶对哦，还可以这样。”

　　她想了想：“那太好了，你们帮我搞定吧，谢谢各位哥。不过，得等我比赛比完了，万一他情绪不好，把我们项目搞砸了可不行。”

　　“行，包在我们身上。”赵鹤拍拍胸脯。

　　几个人又在食堂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别的，谢雪说去校园里逛逛消消食，站起身来。

　　她刚站起来，身后正好一个同学端着满满一个餐盘走过来，餐盘里的汤晃晃荡荡的，眼看就要撞上来。

　　陈屿风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带。

　　那男生匆匆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陈屿风说，手还搭在谢雪肩上，没松开，对谢雪说：“小心点。”

　　谢雪几乎被搂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反应过来，从他怀里退出来，耳朵有点热：“谢谢。”

　　从食堂出来，夜风一吹，谢雪打了个寒战。

　　十一月的晚间温度已经很低了，银杏道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赵鹤、江昊和陆一鸣走在前面，三个人自觉排成一排，占据了小路的大半宽度，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了谢雪和陈屿风。

　　谢雪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屿风。

　　他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路，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谢雪抬起头，发现今晚的天很干净，云层很薄，能隐隐看到几颗星星。

　　“你看，有星星。”她指了指天上。

　　陈屿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好看。”他说。

　　“是好看，”谢雪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看星星吗？”

　　“喜欢，”陈屿风说，“小时候在老家，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里看星星，能看到银河。”

　　“真的假的？”

　　“真的，农村没有污染，星星比城市里多很多。”

　　“那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极光？”谢雪说，“你应该也会喜欢。”

　　陈屿风偏头看她：“极光？去冰岛？”

　　谢雪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对啊，冰岛。”

　　陈屿风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探究：“我和你去吗？”

　　夜风好像停了。

　　谢雪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和星光，她轻飘飘道：“可以啊。”

　　陈屿风抬了抬眉毛，没说话，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一个克制的、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湖边的小路，谢雪踢着地上的石子，忽然问：“我寒假的时候，你有空吗？”

　　“寒假？”陈屿风算了算，“那不是还有两个多月。”

　　“对啊。”

　　“现在不确定有没有安排，”他说，“年底巡演结束之后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但也不一定。”

　　谢雪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屿风哥啊，那我还得等你的档期？”

　　陈屿风的笑从嘴角漫开，“会尽早告诉你。”

　　谢雪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了一段，她问陈屿风：“当艺人平时时间都是很不固定的吗？是不是有时候很忙，有时候很闲？”

　　“看阶段，”陈屿风说，“有演出、有专辑、有综艺的时候，会连轴转，几个月回不了家。但空下来的时候，可能也是一连几个月都没事。”

　　“那你喜欢这种生活吗？”

　　陈屿风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习惯了。”

　　谢雪说：“我总觉得，我现在像个假粉丝。”

　　“嗯？”

　　“好像从上了大学之后的这几年，你的动态我关注的都不是很频繁了，没了初高中时追星的那股疯狂劲儿。”她说，“以前你发一条微博我能反复看十遍，现在你发了几天，我有时候划过去才想起来点开，而且你的综艺我有些也落下了，后来就没想起来看。”

　　陈屿风看了她一眼：“现在再回去看也不迟。”

　　谢雪揶揄他，“现在这是偶像亲自煽动粉丝去考古吗？”

　　“是补作业。”陈屿风嘴角弯了弯，像是想到什么，“不过，你可以通过考古了解我，但我好像没法这样了解你。”

　　谢雪的脚步慢了一下。

　　他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很清楚，她想了解他，可以翻他过去的采访、过去的歌、过去的视频。

　　但他想了解她，没有地方可去。

　　“你想了解什么？”

　　“比如，你过去的十年。”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看不太清表情。

　　“我的初中、高中、大学？”她想了想，“那有什么可了解的，不像你们轰轰烈烈的，我就是按部就班地学习，特别平淡。”

　　“没有谈恋爱？”

　　“谈什么呀，”谢雪说，“整天忙着上课、作业、考试、补课，时间全在学习上。我不是那种天赋特别好的小孩，不像你，天生就是做音乐的，我只能用努力和小聪明，考到一个还不错的学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自怜，也不是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自己的事实。

　　陈屿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她说，“以前是考了好成绩就开心，后来是考到好学校就开心，再后来，就是现在，是做出好作品就开心。”

　　“像你这样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天赋，并且爱着自己的天赋的人，很少很少的，”谢雪说，语气很坦然，“大多数人都是像我这样，顺着既定的轨迹走下来，然后成为大多数人。”

　　“但我选了设计这个专业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挺喜欢的，我很享受一件作品在我手里慢慢被构建出来的那种感觉，但其实，有些人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她转头看着陈屿风，很认真地说：“所以你很幸运，我也是。”

　　陈屿风不是个很容易欣赏旁人的人，但面对谢雪，这个年轻了他十多岁的姑娘，却总能给他这样那样的惊喜。

　　他刚出道那些年是挺张狂的个性，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是所谓“大多数人”，今日她这番话，他是到沉寂之后才堪堪悟得。

　　那么她呢？她是否也经历了一些什么，才有这样的通透？

　　想到这里，陈屿风也就问了：“你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想得这么深远了？”

　　谢雪并没有如陈屿风预料的那样，回忆自己过往一些超越同龄人的经历，她语气如常：“术业有专攻，允许你二十三岁写出成名作一炮而红，不许我虽然庸庸碌碌，却在这些事上早想得深远些？”

　　“你不是庸庸碌碌，”陈屿风纠正她，“你和这四个字一点也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