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神在上，鸭神请坐》未知的乔

9、人间烟火与鸭精的烦恼

　　同学来的那天，林西月有点紧张。
　　不是一般的紧张。
　　是那种手心冒汗、坐立不安的紧张。
　　林羡看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问：
　　“你怎么了？”
　　林西月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紧张她们看见你。”
　　林羡歪了歪头。
　　“看见我怎么了？”
　　林西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那些大学同学，都是普通人。在城里上班，过着普通的生活。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
　　她们的世界里，没有精怪，没有修炼，没有一百三十七年的鸭子变成人这种事。
　　林羡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想了想，问：
　　“你是怕她们知道我不是人？”
　　林西月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羡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一直都知道。”
　　林西月沉默了。
　　“你怕她们知道了，会害怕我。会劝你离开我。会说你不正常。”
　　林西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对了。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林羡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西月。”
　　“嗯？”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一百三十七年。”
　　“这一百三十七年里，我见过很多事。”
　　林西月看着他。
　　“见过山火，见过洪水，见过猎人，见过野兽。见过比我强的东西，也见过比我弱的东西。”
　　他顿了顿。
　　“所以我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林西月愣住了。
　　林羡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那些同学，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喜欢我。”他看着她，认真地说，“这个最重要。”
　　林西月看着他，眼眶湿了。
　　这傻子。
　　明明是她应该安慰他，结果反过来被他安慰了。
　　她伸手，抱住他。
　　林羡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她。
　　“林西月。”
　　“嗯？”
　　“别怕。”
　　林西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没怕。”
　　“那你抖什么？”
　　林西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我怕她们觉得你奇怪。”
　　林羡轻轻笑了。
　　“我本来就奇怪。”
　　“你不奇怪！”
　　“我一百三十七岁，是只鸭子，会跟动物说话。不奇怪吗？”
　　林西月抬起头，看着他。
　　“不奇怪。”
　　林羡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眼神温柔。
　　“你说了算。”
　　林西月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林羡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林西月点点头。
　　“不哭。”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出来。
　　“走吧。她们快到了。”
　　林羡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羡突然停下来。
　　“林西月。”
　　“嗯？”
　　“如果她们真的觉得我奇怪，怎么办？”
　　林西月回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是紧张吗？
　　一只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的鸭子，也会紧张？
　　她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林羡，你听好了。”
　　林羡看着她。
　　“不管她们怎么想，你都是我的祖宗。我喜欢你，就够了。”
　　林羡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好。”
　　同学们来了。
　　三个女的，都是林西月大学室友。
　　一下车就叽叽喳喳。
　　“林西月！你发财了！这鸡场这么大！”
　　“天哪这空气也太好了吧！”
　　“你皮肤怎么变好了？是不是天天吃土鸡？”
　　林西月笑着应付，一边应付一边往身后看。
　　林羡站在不远处，正跟那条老黄狗说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很好看。
　　一个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哎，那是谁？”
　　林西月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我……”
　　她顿了顿。
　　“是我男朋友。”
　　三个同学同时转过头，齐刷刷看向她。
　　“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怎么不早说！”
　　林西月干笑两声。
　　“刚……刚谈没多久。”
　　“快叫过来看看！”
　　林西月深吸一口气，朝林羡招手。
　　林羡看见，走过来。
　　走到她们面前，站定。
　　三个同学看着他，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声说：
　　“林西月，你男朋友……长得有点好看啊。”
　　林西月脸红了。
　　林羡倒是很淡定。
　　他看着她们，认真地说：
　　“你们好。我是林羡。”
　　三个同学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问：
　　“你是做什么的？”
　　林羡想了想，说：
　　“养鸭子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另一个同学问：
　　“养……养鸭子的？”
　　林羡点头。
　　“对。后山有个水塘，养了一些野鸭子。”
　　三个同学又互相看了看。
　　眼神里写着：林西月这是找了个什么神仙？长得这么好看，结果是个养鸭子的？
　　林西月看懂了她们的眼神，有点尴尬。
　　但林羡完全没注意到。
　　他想了想，问：
　　“你们饿不饿？”
　　三个同学愣了一下。
　　林羡继续说：
　　“家里有面。我煮。”
　　林西月愣住了。
　　他要煮面？
　　给她们煮面？
　　三个同学也愣住了。
　　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
　　“好啊好啊！尝尝你的手艺！”
　　林羡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林西月跟上去，小声问：
　　“你干嘛？”
　　林羡偏头看她。
　　“煮面。”
　　“为什么？”
　　“她们是你朋友。”
　　林西月愣住了。
　　林羡继续说：
　　“你朋友来了，要招待。我不会别的，只会煮面。”
　　林西月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傻子。
　　明明是个傲娇的鸭子，却为了她，愿意给她朋友煮面。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林羡的嘴角翘起来。
　　“好。”
　　厨房里，林羡煮面，林西月打下手。
　　三个同学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林西月这男朋友……有点怪啊。”
　　“哪里怪？”
　　“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像普通人。”
　　“你是说长得太好看了？”
　　“不是长相，是……是气质。”
　　“什么气质？”
　　“就是……让人觉得，他跟这个世界，有点隔阂。”
　　另外两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说：
　　“但林西月好像很开心。”
　　“对。她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那就行了呗。管他怪不怪。”
　　三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面煮好了。
　　林羡端出来，一人一碗。
　　三个同学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
　　“这面怎么煮的？这么香！”
　　林羡站在旁边，表情平静。
　　“加了个蛋。”
　　三个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西月也笑了。
　　她看着林羡，心里软软的。
　　这傻子。
　　明明只会煮面加蛋，却把她们哄得这么开心。
　　吃完饭，三个同学拉着林西月说话。
　　林羡坐在不远处，跟那条老黄狗说话。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草木香。
　　一个同学看着那边，小声说：
　　“林西月，你男朋友真的好奇怪。”
　　林西月心里一紧。
　　“哪里奇怪？”
　　“他一直在跟那条狗说话。”
　　林西月松了口气。
　　“他喜欢动物。”
　　“不是喜欢。”那个同学想了想，“是……他真的在跟它说话。你看他的表情，像在听它回答。”
　　林西月沉默了。
　　另一个同学问：
　　“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林西月看着她，认真地说：
　　“他没任何问题。他就是……比较特别。”
　　三个同学互相看了看。
　　然后第一个同学笑了。
　　“特别挺好的。太普通没意思。”
　　林西月愣住了。
　　“你不觉得他怪？”
　　“怪是怪。但林西月，你知道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林西月没说话。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林西月眼眶有点湿。
　　“所以，怪就怪呗。”那个同学拍拍她的肩，“你开心就行。”
　　林西月点点头。
　　她看向远处。
　　林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往这边看。
　　对上她的目光，他歪了歪头。
　　林西月冲他挥挥手。
　　他走过来。
　　“怎么了？”
　　林西月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
　　林羡的嘴角翘起来。
　　他伸出手。
　　林西月握住。
　　两个人在阳光下，手拉着手。
　　三个同学看着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
　　眼里都是羡慕。
　　那天晚上，同学们走了。
　　林西月送完她们回来，看见林羡坐在院子里等她。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好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累不累？”
　　林羡摇摇头。
　　“不累。”
　　林西月靠在他肩上。
　　“林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朋友煮面。”
　　林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用谢。她们是你朋友。”
　　林西月心里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羡，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们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林羡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确实很亮。
　　亮得像星星。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我也是。”
　　“什么？”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眼睛也特别亮。”
　　林西月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月亮很圆。
　　夜很静。
　　两个人吻了很久。
　　那条老黄狗趴在旁边，看着他们。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又来了。但这次，画面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