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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笼   夜色像 ...

  •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霖市最昂贵的别墅区上空。
      傅斯年的车驶入云顶庄园时,苏晚正坐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指尖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针织围巾。
      那是她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玄关处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冽如冰雕,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迫人,眉眼间是常年身居上位的冷漠与暴戾。他是傅斯年,霖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氏集团掌权人,也是囚禁她三年的牢笼。
      苏晚下意识地站起身,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不敢看他。
      三年前,家道中落,父亲重病,弟弟求学,她走投无路,签下了那份屈辱的协议。
      成为他心尖上那个人的——替身。
      “站在那里做什么?”傅斯年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没听见我回来?”
      苏晚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傅先生。”
      “叫我什么?”他骤然上前,大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
      苏晚被迫仰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厌恶、冰冷,以及一丝她读不懂的、近乎残忍的占有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阿衍。”
      这是他心爱人的名字,林知衍。
      而她,苏晚,只是一个长得有七分像林知衍的、廉价的影子。
      傅斯年盯着她的脸,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那眼神里的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嫌恶。
      “果然,再像,也不是她。”他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苏晚,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玩具,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怎么会忘。
      三年来,他对她极尽折磨。
      开心时,会把她按在怀里,叫着别人的名字;不开心时,会把她锁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给吃喝;他会在她面前,一遍遍播放林知衍的照片、视频,告诉她,她永远比不上那个人分毫;他会在她生病时,冷眼旁观,说她装模作样,不配得到他半分关心。
      她以为,只要她听话,只要她够隐忍,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一点点的好。
      可她错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个笑话。
      “我知道。”苏晚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忘。”
      “最好如此。”傅斯年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陪我。”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每一次,他需要她的时候,都是因为想起了林知衍。每一次亲密,都带着对她最极致的羞辱。
      她想拒绝,可她没有资格。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必须随叫随到,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否则,她的家人,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
      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
      “好。”
      傅斯年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楼梯。
      “跟上。”
      苏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上那座象征着她囚笼的楼梯。
      卧室里,灯光昏暗,暧昧又压抑。
      傅斯年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
      那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粗暴的掠夺和冰冷的厌恶。他的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酒气,碾过她的唇瓣,像是在惩罚一件不听话的物品。
      苏晚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墙壁上,碎成一片虚无。
      她爱他。
      从第一次见到他,在大雨里,他冷漠地递给她一张支票时,她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双冰冷的眼睛。
      她知道这份爱卑微到尘埃里,知道这份爱注定没有结果,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爱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难。
      傅斯年感受到脸颊旁的湿润,动作一顿,猛地推开她。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眼神更加冰冷:“哭什么?装可怜?苏晚,你这点伎俩,在我面前没用。”
      他以为她是为了博取同情,为了爬上傅太太的位置。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泪,是为了这份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是为了自己即将燃尽的生命,是为了这一场,从开始就注定毁灭的痴缠。
      苏晚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他,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不能告诉他,她爱他,爱到连尊严都可以抛弃。
      她更不能告诉他,每一次他叫她“阿衍”的时候,她的心,就会死一次。
      傅斯年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他讨厌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讨厌自己看到她落泪时,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一定是她太像知衍了,才会让他产生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傅斯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滚出去。”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得到特赦一般,踉跄着后退,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狼狈地逃离了卧室。
      她跑到客房,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捂住胸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上面的字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晚期扩张型心肌病,随时可能心力衰竭,剩余时间,不足半年。
      半年。
      她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
      而她爱的人,恨她,厌她,把她当作替身,把她的爱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苏晚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哭得浑身颤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极了她支离破碎的心。
      这场爱,从一开始,就是灰烬。
      而她,注定在这片灰烬里,燃烧殆尽,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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