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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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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者》杀青那天晚上,剧组办了个小型的杀青宴。
黄景瑜膝盖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来的,进门就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笑着推辞,但挡不住热情,喝了几杯,脸就有点红。
沈清河坐在角落,看他应付那些场面话,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演员,是作品说话,不是酒量说话。但在这个圈子里,你得先活下来,才有机会说话。”
黄景瑜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清河接了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念念,你爷爷下周过寿,你必须回来。”
“我知道。”
“还有,你爸说有个项目想让你接触一下,不是以沈清河的身份,是替他去看看。对方想拉投资,你爸信不过。”
沈清河沉默了几秒:“什么项目?”
“古装探案剧,《长安异闻录》,主创团队不错,但出品方那边有问题。你爸想知道那个制片人到底靠不靠谱。”
沈清河懂了。这是让她以“沈清河”的身份去接触,表面上是个小演员,实际上是替父亲做背调。这种事她以前也干过,只不过那时候是在饭局上装作无意地递话,现在是在片场。
“好,资料发我。”
挂了电话,她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黄景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手里端着杯茶。
“家里有事?”他问。
沈清河心里一动——他听见了多少?但表情很自然:“没事,我妈催我回家。”
黄景瑜点点头,没多问。他把茶递给她:“少喝点酒,喝点茶。”
沈清河接过来,杯壁温热。她抬头看他,忽然问:“瑜哥,如果有人给你投资一部戏,但那个投资方有问题,你接不接?”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看什么问题。如果是钱不干净,不接。如果是合作方人品不行,也不接。我吃过这种亏。”
“什么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以前有部戏,投资方背景复杂,我那时候刚红,不懂这些,只看到本子好就接了。后来拍到一半,投资方出事,资金链断了,剧组解散,所有人白干三个月。”他顿了顿,“那之后我就明白了,有些钱,不能碰。”
沈清河看着他,忽然问:“那如果投资方没问题,但想塞人改戏呢?”
“那要看改得有没有道理。”他想了想,“如果是为了戏好,可以商量。如果是为了捧自己的人,不行。”
“那你怎么应对?”
他笑了一下:“先讲道理,讲不通就硬刚。反正我又不是没穷过。”
沈清河也笑了。她发现和他聊天,总能学到点什么。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教导,是那种自己吃过亏、摸爬滚打过来的经验。
那天晚上散场后,沈清河在酒店门口等车。黄景瑜拄着拐杖出来,站在她旁边。
“车还没来?”
“快了。”
夜风有点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不用——”
“穿着,我皮厚。”他低头看她,“路上小心。”
沈清河裹着他的外套,那股淡淡的皂香混着烟草味钻进鼻子。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人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还是只有对她?
车来了。她上车,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拐杖撑在身侧,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开出去很远,她才收回视线。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微信:到了说一声。
她回:好。
然后她看着窗外,想起刚才他说的“吃过这种亏”。她知道他吃的亏不止这些——那些舆论的风暴,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那些他从未公开解释过的往事。可他从不在人前卖惨,从不拿过去当借口。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硬,也比她想象的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