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O带球跑后（水仙）》水宿

8、下班也要听上司八卦

　　孙念万万想不到，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换来的却是上司的八卦。

　　他几乎是本能般地打开了手机录音，并将手机塞到裤腰带里。

　　为了不放过任何的消息，他甚至还摆出一个刚好要推门的动作，防止门忽然打开，暴露视野。

　　这也不是他的八卦心作祟，只是最近荀怀瑾，状态真的不太对，就算他不想偷听心选哥，至少也该让荀怀瑾知道他的金丝雀怀孕了，还想打胎。

　　声音隔着钢门，听不太真切，可孙念却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让我不要告诉怀瑾，还要我打掉他的孩子，这些年你我可都清楚阿荀是多么洁身自好的一人，这可是荀家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经过他直接打了，你让我往后如何跟他做好兄弟？”江照显然不想趟这趟浑水，“而且我是心外科的，心外科！不是妇产科！我能检查胎儿正不正常，不代表我能打胎！”

　　听筒对面的话孙念便听不到了，等了一会又响起江照的声音。

　　“什么叫你还想养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那是人家阿荀的金丝雀和孩子，你喜欢阿荀也不能拿人家金丝雀当替身吧？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真不把金丝雀当人啊还？阿荀知道了，他还能跟你当发小吗？不当发小，当仇人你就高兴了？”

　　良久的沉默后，江照再度开口。

　　“我会先找相熟的医师去看看，打胎的事先放一边。”

　　在这之后，是一声长久的叹息。

　　“你不是不知道阿荀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也放不下他的金丝雀，现如今两人闹成这样，或许也只是矛盾还没解开。言尽于此，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让阿荀恨你的事。这是我作为你们两个的朋友，所能给的忠告。”

　　在将手机录音备份到云端的下一秒，江照捏着山根推开门，一睁眼就和拿着手机的孙念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在这？”刚才和萧瑞争辩的火气，在见到孙念的那一刻顿时烟消云散，嘴角都不自觉上扬了几度。

　　孙念心里藏着事，眼神心虚地看向别处，捏着纸条的手却缓缓举起来，“我想找你，是因为我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

　　这总不是假话，他的确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江照这家伙却只当他害羞了，当即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回到了自我介绍环节。

　　“我叫江照，‘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照。”

　　当然，他是不会说这个名字不是引经据典来的，而是转盘转出来的，上学的时候中二病发作，刚好有诗对上了，就沿用至今……

　　《春江花月夜》？

　　学生的思维一下占领高地，孙念不自觉在脑中回忆起这首古诗，想了一会发现自己还给语文老师了。

　　“那你呢？”

　　“什么？”孙念想的太过投入，以为自己被提问了，被吓得猛地激灵一下，眼神都清澈了。

　　“我问你，你叫什么？”江照眉眼含笑地问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柔到像是放了一池春水。

　　“哈哈，我叫孙念，今心念。”

　　当然，他也不会说，念字是他出生时，有高人路过说此子心无挂碍，家人为了留住他，才单取念一字，本该是清字辈，叫作孙清后再加一个字，结果单他一个不同的。

　　互通完姓名，肉眼可见的，两人都心虚，更不知道聊什么破冰，孙念只好指着纸条上那看不懂的两个字，试探地问：“那这两个字是你的名字吗？”

　　这下江照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因为那不是两个汉字，而是法文“Mon chat”，意思是“我的猫”，毕竟孙念真的很像一只德文猫，那头卷卷的头发和那小小的脸盘再加上他大大的眼睛，只一眼就狠狠击中了江照的心。

　　虽然他的字是豪放了一点，但法文被认成汉字，这好像不是豪放能解释得了的吧。

　　江照干笑两声，“这是我英文名，要不我加你，我教你怎么读，你用英文名来给我备注，好不好？”

　　“好。”

　　当然好，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孙念虽然有了录音，但是加上江照更加万无一失，更何况，他还是很中意江照的。

　　脸很对他胃口，刚才说的话也不像是人品差的烂人，他当然欣然接受。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江照送上了出租车，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江照的细语呢喃，热度在耳尖久久不下，染上一片绯红。

　　“Mon chat”

　　“江照。”

　　孙念轻声重复，舌尖在口中翻转，说出的是他的名字，他却觉得嘴里有块蜜糖，丝丝缕缕甜进心里。

　　如果他没有搅和进那件事就好了，他不喜欢两个人的情感中，参杂着别人的事情。

　　送走他的小猫咪后，江照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倒霉兄弟。

　　萧瑞这家伙在他面前藏都不藏，对自己觊觎发小这件事毫不避讳，但江照本人也是个gay，暗恋直男不得的gay和找不到情人的gay本质上没有区别，自然不多做评价。

　　但荀怀瑾那怀孕的金丝雀，却给他敲响了警钟，虽然作为男同性恋，没有搞出孩子这种风险，但看着好兄弟这种要死要活的劲头，只感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向日葵头像，心头有快乐，但不足以压下烦躁。于是他又在把萧瑞的备注改为“完蛋货加欠我一顿饭”。

　　原本想邀请孙念去他家看看，家里德文猫卷卷的后空翻绝技，还是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反正，江照确信，他一定会再见到孙念的。

　　在寻找“公主”的旅途上，他今日终于走到了终点。

　　周末，一般是阿瑾和阿怀的“二人日”。

　　这个“二人日”并没有什么特定的项目，主要是让两人腻在一起，做些傻的冒泡的事。

　　没有阿怀的“二人日”，自从阿瑾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过这么清冷的周末。

　　往常，在阿瑾送了一周的便当后，周末的饮食便全权交由阿怀来安排，可无论是阿怀亲手做的饭，还是在餐厅订好的餐，无一不合两个人的意。

　　可在萧瑞家的第一个周末，看着营养师专门调配的营养餐，他原本并不明显的恶心感，却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脸色血色瞬间退去，急忙冲向卫生间。

　　萧瑞急忙跟上阿瑾，看到他骤然发白的脸色，他的心情也并不好，毕竟是有着和荀怀瑾极为相似的脸，他就算表面上不喜欢他，可真见到他这样，他又不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

　　大手轻轻拍着阿瑾的后背，让他能更好受一些，他又接了杯水，好让阿瑾漱口，将口中的秽物全都冲走。

　　盯着那张同时有生理性眼泪和呕吐物的，和他暗恋了十五年的人一样的脸，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阿瑾非得要打掉这个孩子了。

　　“你非得自己做饭，才能吃下去一口吗？”萧瑞见阿瑾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眉头一皱，说的是斥责的话，眼睛里却全是心痛。

　　在刚来萧瑞家时，阿瑾就开始自己做饭自己吃，这本没有问题，萧瑞总不会短了她的食材，可眼看着短短三天就消瘦下来的脸颊，再看她做的饭菜，每一样都是怀瑾的口味，做好了却又总是吃两口便不吃。

　　比起做给自己吃，更像是做给怀瑾吃的……

　　萧瑞实在看不过去，才请了位营养师，专门管理他孕期的饮食，至少要保证母子最基本的营养。

　　可营养师刚做了这第一顿饭，就引发了阿瑾这么大的反应，他又气又急，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你这样作贱自己，怀瑾就会心疼你吗？”见阿瑾还维持着动作，眼泪却一颗颗滚落，砸在洁净的瓷面上，逐渐形成一汪苦潭。

　　这话太过沉重，现在正是金丝雀最为脆弱的时候，他说这话无异于在他的心口捅刀子，所以萧瑞说完就后悔了。

　　他甚至想要劝劝这个金丝雀，她已经付出了不少东西，可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那就是在自己微末之时的一颗真心。

　　连萧瑞都不能否认，这个金丝雀对怀瑾的爱在他之下。

　　“是我想这样的吗？”还没等萧瑞开口，阿瑾那变了调的声音响起，身体却因强自镇定而细微地颤抖。

　　“我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吗？”他的视线一路向下，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正以这个世界绝对不曾见过的方式，孕育着一个不该出现的生命。

　　一个灵魂□□的产物。

　　他探出手，握上水龙头，手因为刚才的呕吐而使不上劲，一连几次都拧不开水龙头，在萧瑞想要上手帮忙时，水流终于打开。

　　阿瑾张开手，水流经他的手，只有少数能留在他的掌心，或许这种留住也只是一种错觉。

　　一捧水，带走了脸上的泪水和污秽，也同样带走了他的软弱和痛苦，脸上神情坚定，唯有通红的眼尾和滑落的水珠，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他说：“是你想要强留这个孩子，而我，从来都不想要。”

　　“你大概就是想，一只金丝雀，好不容易有了个金蛋，一定会拼命留住这个孩子，好一跃成为荀夫人。”

　　“可你错了。”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阿瑾忽然露出一抹苦笑，萧瑞用来修眉的眉刀不知道何时被他藏在袖中，寒光划过刀片，他竟然直直往自己的动脉上划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萧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发生得太慢，慢到萧瑞几乎是看着那冰冷的刀片一寸寸贴近阿瑾的脖颈。

　　他连忙去夺他手中的眉刀，脚下不注意，两具□□便一齐跌倒在洗手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