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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朋友? 顾清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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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许在含混口中,挤出一丝说话的空间说,“怎么,濯法医还回应我?我这个快要死的人”胸膛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
濯枝雨没有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他用腿部压力控制着她行动就是,“濯枝雨,你连谈恋爱都不会啊?”这次他连名带的叫了她。
她还是没有回应他。
顾清许笑了,啧,这个女人确实有意思。
他凑近她耳朵旁边轻声的说,“你知道吗?你自己便宜了他”并没有谁指出‘他’是谁?但她自己心里知道是谁。
她抬眸看他,在昏暗的夜里并没有看得清。“你什么意思?”她说话有点起伏,刚亲完的原因。
顾清许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用眼眸全身上下扫描了她。像是在欣赏大还是什么?
濯枝雨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了。
“我今天找人替你,让他划了12刀”他的。
濯枝雨睫毛动了动,左手握紧了拳头,“你说什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说。
“你也没听错,我今天找人替你,让他划了12刀。接近脾脏还有心脏部位,看着他流了很多血”顿了顿,又说,“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舍不得你。”
濯枝雨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下意识的颤抖。
12刀。
替我,我自己。
接近脾脏和心脏。
“为什么,怎么做?”她问,因为她不理解人为什么能疯成这样,疯到如此这样?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笑,“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就想,要是他再多受点伤,你会不会更心疼?要是那些伤是替你受的,你会不会——记住他记得更深?”说。
……
10:30左右。
她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他像死去的人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心率器就成了他唯一活的证明。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进去。进去一瞬间看到了他妹妹给他写的留言贴在旁边的墙壁上,“明天中午来看你”就寥寥几个字,旁边还有吃的,小米粥,什么营养套餐的,都是夏温柔自己做的。
只是看了一眼,就狠狠地刺向她的心脏。
濯枝雨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快醒为止。
那时候濯枝雨睡觉了。
夏至被疼醒的,她睡的时候压到了他输液的那只手,但她并不知情。
夏至睁开眼的第一秒,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那个女人。
窗帘没拉严,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漏进来,在她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她侧着脸枕在自己手臂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像他很多年前见过的那样。
疼。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垂眼看去,她的手正压在他输液的那只手上,针头偏了,液体鼓起一个小包,在手背上撑得发亮。
他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十二年。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四千三百八十天。他数过很多次,在睡不着的时候,在开车满城转的时候,在发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数过每一个没有她的日子,数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数不清——因为后面的每一天,都长得像一年。
现在她就在这儿。
趴在他床边,压着他的手,呼吸浅浅的,像一只误入歧途的猫。
夏至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悬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把那缕滑下来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软的。
温热的。
活的。
他闭上眼睛,往后靠回枕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心率器开始滴滴滴地响,声音越来越大,她终于动了。
濯枝雨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那双深黑的眼睛。
他醒了。
正看着她。
心率器还在响,七十八、九十二、一百零三——数字一直在往上跳。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坐直,刚一动就感觉到手底下的触感不对。
低头。
她的手压在他手上。
针头歪了,手背肿起一个包。
“……”濯枝雨猛地松开手,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夏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随后,她下意识的给他一巴掌,很响亮。他躲都没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个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她说。
“嗯”他回答。
“你手肿起了一个包,连叫都不叫我一声。”
“嗯。”
他两次回答了“嗯”,不知道什么心理素质才能这样回答。
病房里的空气禁锢了几秒。
突然,有个拿着水桶壶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旁边跟着他女孩,看起来20多岁左右,也同样拿着大小袋东西。
年轻女孩看蒙了,脸上满脸都是“八卦”,眼睛亮闪闪的。
那个拿着水壶童的男人,赶紧拉住她的女儿往里走,边说边道歉,“不好意思,我们继续,继续……”往17号病床去,还拉上了帘子。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心率器还在响,滴、滴、滴——数字从一百零三慢慢回落,九十八、九十二、八十七。
濯枝雨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扇完巴掌的姿势。掌心火辣辣的,那一巴掌她没收力,用了十成十的劲。
夏至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他慢慢转回头,抬手抹了一下,看了眼指尖的血,又放下。
“解气了吗?”他问。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濯枝雨没说话。
“不解气可以再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左边还没打。”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她再次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隔着玻璃窗户看到,夏至一条腿曲着,一只手放在上面,姿态很慢散。用另一只手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过了一会儿,走进去。
他好像早知道她来了一样,很自然的说,“来了?”
濯枝雨没接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有营养品,也有一些零食,没说话。
夏至也没说话。
这份安静,没过多久,她开口说,“谁送的”,她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们俩连朋友都不算的陌生人,她凭什么插扣,谁给他送东西这件事。
想收回也来不及,他开口说了,“隔壁那床的女孩送的。”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濯枝雨垂着眼,盯着桌上那堆东西——营养品包装精致,是某个进口牌子,她见过,一盒上千。零食倒是接地气,辣条、薯片、可乐,像是高中生会买的。
“隔壁床女孩。”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挺大方。”
夏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但让濯枝雨莫名不舒服。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靠了靠,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爸心肌梗塞住院,她陪护。昨天你打我的时候,他们正好进来。”
濯枝雨:“……”
所以那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孩,目睹了她扇夏至巴掌的全过程。
“她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夏至继续说,语气像在讲别人的事,“今天早上过来送东西,问我你消气没有。”
濯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