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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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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全面公开那天，附阳私立的公告栏前，人挤得水泄不通，比月考放榜时还要疯狂。
原因无他——数理化竞赛全省排名新鲜出炉，我们班三个种子选手，成绩离谱得能直接写进学校年度迷惑大赏。
年级第一沈觉安，全省第十。
固定第二程娴乐，全省第十二。
万年老三江祈，全省第三十三。
差距？
整整二十一名。
我盯着那串数字，眼睛发直，灵魂出窍。
周围的欢呼声、尖叫声、磕CP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全是送给沈觉安和程娴乐的。
“我靠！全省第十和第十二！这是什么神仙排名！贴贴！”
“觉乐CP锁死！这名次都黏在一起，不是真爱我把头拧下来！”
“别人竞赛是拼输赢，他俩竞赛是秀恩爱吧！”
我站在一片喜气洋洋里，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大型冤种摆件。
风一吹，有点冷。
我默默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进人群阴影里，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根本不认识那两个闪闪发光的学霸。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一扭头，程娴乐那张明艳又欠揍的脸凑了过来。
“江祈，看傻了？”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明晃晃是我的排名截图，“全省三十三，不错啊，比我预想的还靠后一点。”
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阳光开朗好少年的人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发挥失常，纯属发挥失常。”
“失常？”
另一道清冷又毒的声音从另一侧插进来，沈觉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细框眼镜反射着阳光，眼神淡淡扫过我，“某人为了撮合别人早恋，刷题刷到一半能笑出声，笔记上全是恋爱攻略，这叫失常？”
我：“！！！”
我猛地转头瞪他：“你偷看我笔记？！”
“放桌上，风一吹就翻到了。”沈觉安语气平淡，说得理所当然，“字丑，思路歪，比你人还不靠谱。”
程娴乐在旁边笑得直拍腿：“原来你那段时间神神叨叨，又是制造独处又是散播谣言，是想把我们凑一对？江祈，你是不是闲得长毛了？”
我脸瞬间爆红，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在这两位眼里，跟小丑表演没区别。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从小到大，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从幼儿园到高中，雷打不动的铁三角。
我以为我藏得滴水不漏，结果在他俩眼里，我那点小九九，跟写在脸上没两样。
“我……我那不是……”我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最后憋出一句，“我那不是为了促进同学和谐嘛！”
“促进我们早恋？”程娴乐挑眉，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江祈，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脑子看坏了？”
沈觉安淡淡补刀：“不止坏了，还缺根筋。”
我：“……”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吃瓜的兴奋。
我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推开两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背影写满狼狈。
身后传来程娴乐毫不掩饰的笑声，还有沈觉安那声极轻、极淡的嗤笑，气的我牙痒痒。
我一路冲回教室，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完了。
全完了。
逆袭计划彻底破产，还把自己搞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话。
我不仅没把那两位卷下去，反而被人家甩得越来越远，第三的位置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下神坛。
更惨的是——
我撮合他俩早恋的事，恐怕用不了一节课，就能传遍整个年级。
以后我不仅是万年老三，还是史上最失败的月老。
我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穿越回一个月前，一巴掌扇醒那个异想天开的自己。
让学霸早恋？
我让你让学霸早恋！
你怎么不让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正当我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时，桌子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我没抬头，闷声闷气：“别烦我，自闭中。”
“自闭能让你排名往前挪二十名？”沈觉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贯的冷淡和毒舌。
我不情愿地抬起头，瞪他。
他手里拿着我的竞赛错题本，随手扔在我桌上，封面朝上，正是我乱写乱画的那个“学霸早恋计划图”。
我脸又是一红，伸手就要抢：“还给我！不准看！”
沈觉安微微抬手，轻松避开我的抢夺，眼神落在那一页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思路清奇，逻辑感人。”他点评，“可惜，用错地方。”
程娴乐也凑过来，趴在我桌沿，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江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特别想考第一，想疯了？”
我被戳中心事，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小声嘟囔：“谁不想考第一……我当了五年第三，我也想尝尝第一是什么滋味。”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
我阳光，开朗，大大咧咧，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唯独在成绩这件事上，轴得要命。
五年雷打不动第三，说不在意是假的，每次成绩单出来，我表面笑嘻嘻，心里早把自己虐了千百遍。
程娴乐收起玩笑，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语气难得正经：“想考第一就直说，搞那些歪门邪道干什么？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想学，我和沈觉安还能不教你？”
沈觉安也点了点头，淡淡道：“别搞那些没用的，真想追，我们陪你。”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两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本来有一些感动，吸了吸鼻子，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谁要你们陪，我自己也能……”
“你能什么？”程娴乐挑眉，“能把自己撮合到全省三十三？”
我：“……”
好好的感动，瞬间破功。
沈觉安冷冷补刀：“再自己瞎琢磨，下次能跌出前一百。”
我：“！！！”
我就不该对这俩货产生感动这种多余的情绪！
自从竞赛惨案公开处刑后，我那点想撮合他俩早恋的小心思，彻底死透了。
我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逆袭计划2.0版本正式上线——
放弃歪门邪道，脚踏实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靠真本事冲第一！
我本以为只是自己默默刷题，结果沈觉安和程娴乐像是约好了一样，直接强行介入我的学习生活。
美其名曰：
“从小一起长大，不能看着你堕落。”
实际听着更像：
“终于有机会压迫你了，真开心。”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教室，就被两人堵在了座位上。
程娴乐把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拍在我桌上，哐当一声，震得我杯子都晃了晃。
“从今天开始，放学不准乱跑，周末不准偷懒，我们三个，集训。”
我看着那摞比我脸还厚的资料，咽了口唾沫：“……集训？”
“嗯。”沈觉安坐在我左边，推过来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从早到晚，排得滴水不漏，“每天放学，自习室两小时，周末全天，我负责理科，程娴乐负责文科。”
我看着时间表，瞳孔地震。
这哪是集训，这简直是把我往死里卷！
我试图反抗：“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自己学也可以……”
“你自己学？”程娴乐挑眉，伸手点了点我竞赛卷上的红叉，“一道基础题能错三次，自己学能学到全省第一百开外。”
“我好歹也是霸榜了这么多年的第三，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吧……”
沈觉安淡淡补充：“听话，不然，我把你写的早恋计划，贴公告栏。”
我：“！！！”
卑鄙！
无耻！
竟然威胁我！
我瞪着两人，敢怒不敢言。
把柄在人家手里，我能怎么办？
只能认栽。
从此，我悲惨的魔鬼集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以前放学，我还能慢悠悠收拾书包，去小卖部买根雪糕，边走边吃，惬意得很。
现在？
放学铃一响，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左手被沈觉安揪住，右手被程娴乐拽住，像押犯人一样，直接押去专属自习室。
美其名曰：
“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我坐在中间，左边是冷面学神沈觉安，右边是明艳卷王程娴乐，左右夹击，双重压迫，气氛严肃得让我喘不过气。
“先做数学卷子，一小时，我改。”沈觉安把一张卷子扔在我面前，笔尖轻点，“错一道，加十道。”
我瑟瑟发抖拿起笔。
刚写完选择，程娴乐又把英语单词表递过来：“课间背完这一单元，听写，错一个，抄五十遍。”
我：“……”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学习的，我是来坐牢的。
而且还是无期徒刑。
刚开始的几天，我简直生不如死。
沈觉安选的数理化卷子，难到我怀疑人生。
一道数学压轴题，他看一眼就出思路，我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给他看，他不直接讲答案，只冷冷丢给我一句：“思路不对，重新想。”
我磨磨蹭蹭改了三遍，他依旧眉头紧锁：“脑子不会转弯？”
我委屈巴巴：“我脑子就一根筋。”
沈觉安瞥我一眼，语气平淡：“那你这根筋，还挺细。”
我：“……”
嘴这么毒，怎么没被人打死。
程娴乐的文科，背到我头皮发麻。
她背书像刻在DNA里，看一遍就能记住，我背三遍，转头就忘。
听写的时候，错一大片。
她看着我的听写纸，扶额叹气：“江祈，你这记性，是不是用来装吃的了？”
我理直气壮：“我这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行。”程娴乐微笑，“那就烂笔头，错一个抄五十遍，抄不完不准走。”
我：“……”
这俩，绝对是故意报复我之前撮合他们！
自习室里，永远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中间，如坐针毡，左边一个冷面监督，右边一个严厉卷王，连走神都不敢。
以前我总觉得，沈觉安和程娴乐斗得跟宫斗剧一样，我夹在中间受气。
现在我才知道，那都不算什么。
现在他们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对外——就是我。
我才是那个被双人碾压、单方面虐打的大冤种。
好不容易结束，他俩盯着我那惨不忍睹的卷子和默写纸，由衷的发出一声疑问“你到底是怎么考到第三这个位置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平时的周考，练习和作业，我的做出来的结果都不理想，但一到月考这种大型考试，便会超常发挥。
“可能是一种挂吧，不开挂怎么追你们两个？”
晚上回家，我累得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胳膊酸手疼，脑子昏沉。
我妈看着我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祈祈，最近怎么这么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欲哭无泪：“不是我给自己压力，是那两位学霸，把我往死里逼。”
我妈还以为我开玩笑，笑着拍了拍我：“人家那是帮你，好好珍惜。”
珍惜？
我只觉得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