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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狱   在公主 ...

  •   在公主府时,夫妇二人就被人有意分开,裴知珩被另一对衣着不似公主府士兵的人马带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对人对待裴知珩十分恭敬,倒像下人见了主子。

      不容她细想就被公主府的人蒙上了布袋,公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便闻到一股浓香,顿时困乏无力,沉沉睡去。

      ——

      “姐姐醒醒,快醒醒。”

      盛长知被嘶哑的声音喊醒,双眼朦胧中看见墙边坐着两个幼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满身尘污,兴许哭了太久,此刻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轻揉眉心,浓香太烈,仍有些眩晕。她看着二人,“这是何处?”

      二人浑身颤抖,瘦弱的身子相拥取暖,躲着她的眼神不肯吱语半字。

      盛长知扶着墙站起身,身上并无不适,她仔细观察四周,这是个死牢,地势低矮,处于洼地,不远处应有河流,常年的潮湿致使臭味四溢,蛇虫鼠蚁遍布。

      她一脚将乱窜的爬虫踩死,幼童二人惊叫一声,瑟缩成一团,瞧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仰慕。

      “可否告诉姐姐,你们犯了何事要被关在这里?”见她们不语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年幼的女孩笑盈盈地,露出几颗小白牙,“我叫岁岁,姐姐叫年年!”

      身为长姐的年年怕她是个坏人,立即捂住了妹妹的的嘴,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得闷哼一声。

      她略带惊讶,放轻脚步靠近,定睛一瞧,就看见了她们腿上的伤。

      年年腿上伤得更重,呼吸都带着轻喘,她见盛长知靠近,毫不犹豫将妹妹护在身后,动作一大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珠。

      盛长知心刺痛了一下,撕下裙子的布条要为她包扎,却被猛地推倒,身子踉跄几步,险些往后倒。

      对面牢房的老者见她心善,劝道:“姑娘,老夫知你心善,可她二人是罪臣之女,万万不可接近,免得日后被诬陷,惹来杀身之祸。”

      “老伯,你所说的是哪位,犯了何事竟惹得年幼家眷也深受其害?”

      “就那个那个翰林院掌院学士苏伯川,顶撞当今圣上,就是罪臣,那两丫头就是罪臣之后!”

      一直一言不发的年年听闻,卯足了力气跑到牢门栏杆处指着老者骂道:“你胡说!我爹才不是罪臣,他是被坏人害的!”

      老者也走上前,“黄口小儿,你爹就是罪臣,你就是罪臣之后,你可知这是死牢,除非圣上开恩,不然进了这死牢的都将变成一捧黄土。”

      老者说完,不顾年年的斥骂,开始绕着狭窄的牢房自言自语,一副疯魔的样子。

      盛长知走近一些,想听清他在自言自语的话,却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古稀之年的老者,看体格身形应是身强体壮的青年,而眼前那一头白发应是义发。

      她观察老者时注意到一旁的侍卫,方才她与姊妹二人接触时他就时不时看向这里,老者说那番话时他抓紧了手中的长矛,似在忍耐。

      她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坐回姊妹二人身旁,望着顶上的石壁,不知裴知珩那边如何,若不是她鲁莽,也不会害得身临险境。

      可是……

      裴知珩为何来救她,还恰是危险之际,她并未与他人说过她的行踪。

      巧,实在太巧了。

      “姐姐,这个给你。”岁岁抓了一下她的袖口,小拳头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的糖酥块,“娘亲说吃了甜甜,痛痛就不见了。”

      她心底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姐不吃,你吃。”

      她咯咯一笑,抓起零碎的糖块含进嘴里,“姐姐,娘亲说的对,痛痛都不见了。”

      盛长知看着她的笑容和身上的伤,心里一阵发酸,爹犯了错,就害得年幼的孩童也受尽苦楚,何来的律法这般不仁道。

      年年扯着她的袖子:“姐姐,那道士说我们真的都会死吗?”

      “道士?你们认识他?”她看了眼对面牢房,他还在绕圈。

      年年:“我们知道,他是今日来的,而后你也进来了,押送的他官兵说他疯癫成魔,不好好在山上修道,要跑到官府前请求下死牢。”

      “你可知为何?”

      年年摇摇头,“那姐姐你呢?”

      她摸了摸她的头,将姊妹二人搂在怀中,“姐姐做错了事,为了一个薄情郎害了爱我的人。”

      “那姐姐会死吗?”岁岁问。

      “不会,姐姐不会死,年年岁岁也不会。”

      三人抱在一块互相取暖,本是冬至时节,屋外挂着寒风,盛长知竟觉得有些酷热,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姊妹二人也是如此。

      三人想挪步窗户之下,却忽然听到对面的道士的哀嚎声,仔细一瞧他的衣袖两边窜出了火苗,转眼之间就被火焰包围。顷刻间偌大的死牢成了火海,哭喊声哀嚎声不断,宛如人间地狱。

      火势蔓延之际,那守卫就给她们开了牢门,嘱咐她们快速离开,而后便逆向跑去救火势还未波及到牢房。

      火势已经蔓延到出口,房顶的梁柱被烧断了一处,摇摇欲坠,盛长知来不及多想就将年年岁岁二人推了出去。

      “快走!”

      刹那间,梁柱砸下来阻挡了出路,生死分明。

      “救命啊啊!!!”

      “着火了!快来人啊啊!!!”

      ……

      盛长知在那场大火中存活了下来。

      裴知珩带人在门外周旋了许久,直到牢狱中冒出滚滚浓烟他才能趁乱进去,她就躺在那里,没有一点挣扎的动作,火已经烧到她的身前,周围全是哀嚎嘶吼声,他全然听不见,心脏似乎停止跳动。

      他想,如果她不在了,那就陪她在火海里长眠。

      幸好,她不喜欢太热的地方。

      盛长知醒来后,意识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夜里经常会惊醒,郎中说是那场火灾给她留下的心理创伤,需要静养。他就辞了在翰林院的公干,两人一马回了沂水。

      自从她回来后精神头好了很多,夜里不再惊醒,有时还会主动提那日离奇的事,裴知珩猜测,那道士身上有白磷,那时一种很古怪的东西,遇冷它毫无变化,遇热无需引火就会燃烧。

      他叔父未致仕前曾遇到一桩案子,一醉汉在城中饮酒后回家,路过田间荒坟,见有坟头有幽蓝之物,以为是异色的鸟,走进一看是一团火,醉汉下得大惊失色才仓惶逃窜,那火随之跟随在后形影不离,逃跑途中跌入河中淹死。

      当时有一猎户晚间归家,正巧遇见此事,他怕鬼火也找他索命一直瞒着不报,每日处在惶恐之中,整个人渐渐消沉,经猎户妻子逼问才知。

      那时村子里颇信鬼神,得知此事后闹得人心惶惶,不敢再夜间出行。

      后来裴叔父彻查此事,当即与民众说清这个中缘由才打消心中的恐惧。

      裴知珩讲此事时盛长知并无害怕,但那日他还是在书房独住一夜。

      两人回沂水半月有余,京中传来消息,苏伯川冤案得以平反,年年岁岁二人身体也已安然无恙。
      信中还说苏伯川本是必死无疑,是一封忽然出现的书信,令大理寺当即彻查此案。

      那书信并无署名,但信笺却是东宫独有。

      知道此事后盛长知拉着他去观音庙烧了香,求了平安带。

      两人站在挂满祈福带的树下,盛长知主动捂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轻贴脸颊,温热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落了泪,“夫君谢谢你,那日我以外我等不到你了,那时就在想,若是有来生,我定第一个找到你,问你——”

      “裴知珩,你愿不愿意娶我这个会经常跟您斗嘴,欺负你的人为妻。”

      “你先喊我一声夫君再告诉你。”裴知珩故意逗她。

      盛长知方才脸颊发红,一副腼腆害羞模样,听到他这句顿时把兔子惹毛了,用力跺了一下他的脚,抱手离去,“想得美,裴知珩我不要你了,我要将你许配给林哥哥家的大黄!”

      “大黄是谁?”

      “大黄是狗!”

      裴知珩笑着追上去将人搂进怀里,埋进她的颈窝,“好了夫人别闹了,若有来生还是我一个找你,我怕你这小糊涂又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才是小糊涂。”她也不恼,任由他抱着。

      今日天色难得放晴,微风吹动祈福带轻拂二人身上,一番难得的好光景。

      盏儿:“小姐让别跟来,你非要来,这下知道姑爷多粘小姐了吧,看得酸溜溜的。”

      玉亓:“可小姐不是跟姑爷是冤家嘛,我都看惯了他们打打闹闹了,怎知姑爷娶了小姐就换了一副性子。”

      这边刚说完,裴知珩像是故意为之,忽然懒腰抱起盛长知,大摇大摆从二人面前经过,一副得意的神情。

      在沂水待了一月,盛长知身子也养好了,二人打算启程回京,临走前一天,盛父将裴知珩扣押在书房陪他下了一天的棋。

      这明着是下棋,暗处谈的是盛长知的事。

      当初陆归年为了借势,在他眼前演了一出痴情种的戏,再加上盛长知本就心仪那厮,他才决意让她随那厮去,可谁知……

      他虽从小看裴知珩长大,早已视作半个儿,可在女儿幸福身上他不敢再孤注一掷,他更怕他这十几年的守候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戏。

      回京的马车上,盛长知靠在他的肩上,他身上总有一股清冷的味道,有时浓烈,有时清淡,但总会萦绕在她身旁。

      他总笑他想小姑娘般爱侍弄香物,他也不恼,淡淡一笑后凑过来讨个吻。

      火灾那日后他时不时就要讨个吻,就如此刻,他亲得都快呼吸不畅仍旧恋恋不舍。

      “裴知珩,昨日你同我爹在书房可不光是下棋吧?还说了什么如实奉告。”

      他靠在她的肩上,“爹说让我做盛家的赘婿。”

      “果真,你可别——”

      “我答应了。”裴知珩打断她,“盛长知,你小时候你挨家挨户说长大后要娶我,话都说出去了,见证人又那么多,现在可别言而无信,不君子。”

      盛长知被他有理有据怼得无话可说,“既如此,我娶了你,我叫你夫人,你就得叫我夫君。”

      裴知珩:“你先叫我一声夫君。”

      “夫君。”她乖乖道。

      “真乖,小萝卜。”他淡淡一笑,见眼前的人儿怒了,覆上去将她的话尽数堵在唇中。

      ——

      二人赶了一天马车回到住处,彼此都觉得怪异。院子里多了许多不明的东西,烧得焦黑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鸡舍里的鸡全都死了,鸡毛遍布,被残杀后的血流成一条长长一条,直通二人居住的屋子。

      裴知珩斗胆推开门那一刻,凉气涌遍全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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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现生的原因,这本暂停。隔壁《假高僧盯上个真木头》 清冷禁欲高僧x热烈狡黠千金正在存稿,感兴趣的老师可以移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