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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宜嫁娶   “盛长 ...

  •   “盛长知,那日你口口声声说同陆归年在一起会幸福,做一对令世人惊羡的鸳鸯,如今怎沦落成这般?”

      “闭嘴!”盛长知低头喝着刚烧好的水,目光时不时瞥向火堆对面的裴知珩,羞愧难当,先前她以为是冻死前的幻觉,便任由自己扑进温暖的怀抱中,她想,即使是幻觉,能死在裴知珩的怀抱中也知足了,谁知头顶悠悠传了一句:“盛长知你好脏啊!我的衣裳都染了尘污!”

      是真实的裴知珩,只有真实的他才这般讨打。

      裴知珩见她许久不说话,又喊了她一声:“盛长知,你那日的自以为是害了你。”

      “裴大公子是来取笑我的吗?那就尽管笑吧。”她瞪着他,即使落魄,即使有求于他,她也会梗着脖子不掉一滴泪。

      裴知珩伸出手,“我不是来取笑你的。盛长知,我来娶你。”

      盛长知看着他,想起来六岁那年,他就是这样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伸出手,“我认识回去的路,我带你。”

      屋外的风雪停了,墙角的腊梅不知何时绽放,一朵,两朵,三朵……

      乙巳年十一月二日,宜嫁娶。

      新婚第一日,裴知珩不陪着她温床,却不知何处去向,屋外鸡叫声把她唤醒才觉喉咙干涩。

      昨夜,喝完合卺酒后便和衣睡下,裴知珩并未碰他,只是拥着她说了好多话。

      她知道他那三月写了十五封信,每七日一封,他日日盼信来却日日不见。

      她知道,她与陆归年成婚那日他来了,坐在屋檐一遍一遍灌醉自己。

      她知道,她身处破庙时,他寻了整个京城,身上满是鲜血和污泥,为了不吓到她,在破庙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爱她,但她知道的太迟了。

      洗漱完后,盛长知才有空打量屋里的装潢,屋子比她府上小了一倍不止,干净整洁,因时婚前修缮过了,看着不算破败。

      但……这也太穷了吧。

      盛长知忍不住皱眉,怎么说裴知珩叔父告老还乡前就是朝中高官,他父母在京中应是做官之人才对,怎么这般清贫?

      她听到院中有声响,随后裴知珩唤她,她推门出去环视一圈,脸又黑了一度,太小了。整个宅子,或许都不能成为宅子的住所,拢共五间屋子,最大的是她与裴知珩居住的屋子,左侧依次是厨房柴房,右侧是茅房与鸡舍,还有一小块院子满是雪,能看见零星被雪冻死的青菜。

      鸡舍……菜地……裴知珩你怎么穷成这样?

      “长知,我做了些米粥,你昨日没吃多少,应是饿了吧?”裴知珩把热粥盛回来,又在炉子里加了木炭,见她还愣在原地,要过去拉她手。

      盛长知立马就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裴知珩你怎么这般贫穷?我要和离!”

      裴知珩眉头微皱,“我何时说过我家中殷实?且,昨日成婚之时你并未有不满,我倒以为你本愿与我过清贫日子。”

      盛长知百口莫辩,昨日她确实未细问此事,但他不主动如实相告,是他有错在先。

      “你叔父告老还乡前在朝中做官,致仕后也让你锦衣玉食,他与我父亲闲谈时曾多次提前你父母也在朝中为官。可、可你却这般清贫,我要和离!”

      “我自幼陪同在叔父身旁,对我父母二人之事一概不知,至于你方才说我父母在朝中为官我从未听叔父提起,更不知虚实。你我既已成夫妻,携手过好日子便是,为何要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我计较?”声音不由的拔高,盛长知气得怒火中烧,“裴知珩你混蛋,你与陆归年别无二致,皆想哄骗我!”

      裴知珩一听她将他与那负心汉视为等同,心尖猛地刺痛,犹如剜心之痛,“你竟将我与那负心汉等同?盛长知,这里不是盛府,你也不是那可肆意作威作福的千金小姐,你只是一个被我捡回来的弃妇。”

      最后一句裴知珩说得极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却还是飘进了盛长知耳中。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又想做些什么,四肢却无力垂下,脚步虚如漂浮,千言万语化作一滴泪。

      她走了。

      裴知珩回过神来时,她早已不知去向,破旧的木板门敞开着,冷风不停灌进来,桌上的粥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一口一口吃着。

      盛长知离开家后并未走太远,故意寻了处茶馆等他。天大寒,客人不多,屋里炭火充足,茶汤滚烫,不多时就有些乏了。

      临近黄昏之时下起大雪,茶馆里客人逐渐多了起来,碳炭的,书生,布店老板围坐在一起,闲聊着平日里的趣事,盛长知听得入迷,又向店家多要了壶茶。

      “不知诸位近日可知新科状元之事?”布店老板往外眺望了一眼,故作神秘的说。

      书生:“新科状元也敢议论,不怕掉脑袋啊?”

      布店老板:“二位还想不想知道?”

      书生和卖碳的老翁对视了一眼,坐近了一些,布店老板喝了口茶,茶杯磕向桌面,清脆一声,“听说,当今的新科状元本不是那陆归年,他进京赶考时错过了时辰,得知此次考试是御史坐台掌理,逾了时辰之人不再有考试资格,可那陆归年不仅参与了考试还中了状元。”

      书生愤愤不平:“竟有这事?这是对苦读十余载的考生不公!”

      布店老板:“小声一点,这是我也是听说了,放榜后有考生去御史府去闹,不曾想……”

      书生::“快说啊陈老板,急煞我也。”

      “不曾想御史府的门打开后不是御史,而是……”布店老板喝了口茶又环视一圈店里的客人,“出来的人是景和公主,她以公主府之权为陆归年正名他正是当今新科状元,如假包换。景和公主这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一仓皇而逃,不敢再有怨言。”

      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景和公主为他正名,陆归年到底是何身份?”

      布店老板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了,这是也是我听说的,你们莫要与他人说是我说的。”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翁开口了,他曾卖碳到公主府,那日公主大悦多赏了他一些钱,离开之时他听到公主府下人之间的谈话,说是圣上已经赐旨让景和公主与新科状元陆归年二人于冬至成婚。

      茶盏碎了一地,异响惊动了谈话中的三人,茶馆里静了片刻后三人不约而同离去。

      盛长知望着地上的碎瓷片,方才被烫到的指尖通红,她却感受不到痛意。

      那日她来京寻陆归年,他躲着不见,令下人驱赶她,是一穿着华贵的女子为她求情,才得以见到他,可他别无他言,只是一遍又一遍将休书内容所记复述于她,好一个冷漠无情的负心汉。

      “可笑至极,为了与他恩爱白头竟与性命相逼求父亲成全,却沦落到这般下场。”盛长知自嘲道,裴知珩说得对,她是弃妇,又有何颜面去要求什么身外之物,荣华富贵。

      雪越下越大,裴知珩没来寻她,她结了茶水钱,赔了碎掉的茶盏,独自一人走入雪中。她没有撑伞,渐渐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深巷前,里面长无尽头,幽暗无光,雪倒是比外面的小,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避雪,却见似有人影手持灯笼缓缓而来,吓得她躲到角落中。

      人影渐渐清晰,身形高大,穿身冬衣,整个脸蜷缩在斗篷里,来人在巷子口站立一会,灯笼高举似在等候,过了一会他才疾步离开。

      盛长知紧紧捂着嘴,刚才借着烛光她看清了,是陆归年,她裹紧身上的薄衣,小心翼翼跟了上去。大雪封天,陆归年却这般鬼鬼祟祟,不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她抓着他的把柄,压去公主身前问询,定叫他受牢狱之灾。

      她跟了五里地,发现他到了郊外,而前方不远处正是她先前栖息的破庙。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裴知珩肯定要担忧,可……

      正犹豫着,她又见另一男子身材魁梧,身穿玄黑色斗篷,鬼鬼祟祟进了破庙,当下立即跟了上去,躲在窗后偷听。

      男子:“待冬至你和景和公主成婚后,我自会将他的身份和盘托出。”

      陆归年:“圣上已经赐婚,完婚也是指日可待,今日何不先将那人身份告知我?”

      男子:“别急,完婚之后我定告知于你。”

      盛长知差点出声,连忙捂住了嘴,想趁他们还没发现悄然离开,不曾想她转身就被掐住脖子举了起来。

      男子:“你一路过来都没发现被跟踪了吗?”

      陆归年嗤笑一声,温柔中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她,“当然,我故意引她出城,大雪封天一女子冻死郊外,官府也不会深究。”

      男子:“那就扒了她的衣裳,让她冻死在郊外即可。”

      远处忽然传来马鸣声,十余人的队伍正往破庙靠近,为首的骑着红鬃烈马手持长枪,俨然一副将军模样,身后跟着两辆马车不知运送何物,护从手持长刀长枪队伍整齐,训练有素。

      “前面有座破庙,进庙休整,雪停再进城。”为首将军声音浑厚有力,陆归年暗叫不妙,让男子打晕盛长知后扔到雪地里自生自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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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现生的原因,这本暂停。隔壁《假高僧盯上个真木头》 清冷禁欲高僧x热烈狡黠千金正在存稿,感兴趣的老师可以移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