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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药遇阻 丑时三 ...
丑时三刻,正是百姓入梦之时,公廨当值的官员昏昏欲睡,听到门役来报说是一女子背着男子尸身跪倒在公廨门口,顿时清明。
官员步履匆匆赶到前厅,盛长知坐在台阶之上,手中捧着杯热茶,倒映树梢的明月。
裴知珩倚靠在她肩上,早已没了气息。
她走到公廨门前,只差一步,背上的人忽然轻了,她双腿发抖,无力跪坐在地。
这般狼狈的模样,不怪门役瞧见了大惊失色,惊叫声引来其他当值人员。
“盛姑娘,这是……”
眼前的官员显然认识盛长知,他看着裴知珩尸身和她身上的伤,纵使身为小小书令史,不过问刑狱之事,也即刻明白二人遭遇凶险。
喝下最后一口茶,她将空盏置于石阶上,“此事说来话长,宋将军可在,我要面见宋将军。”
不到一刻,宋青钰快马赶来。
此前他正带着手下全城搜寻,暗卫来报东城偏野失火,他急忙赶去,索性并无伤亡,不想他当值的公廨却遭遇命案。
“宋将军,人命关天且听我短说。”盛长知先宋青钰一步,打断他的话,三言两语把今夜遭遇说清。
县令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她也无暇顾及,道明原委后讨要了一匹马车。
“宋将军,此事涉及朝廷官员与数百性命,还望早日捉拿奸妄,还死者安息,还受害百姓公道!长知在此跪谢!”
宋青钰急忙上前去扶,县令却挡在他身前将她扶起,“盛姑娘快快请起,这受不得!”
盛长知不动声色避开孟县令伸来的手,迅速起身,在他人看来县令行了为官之礼,她又受了恩。
“多谢孟县令!”
她记起周崇曾放言如今的公廨皆为他的亲信,在这偌大的公廨之中,她只信宋青钰。
孟县令略显尴尬,他收回手,换了一副傲人的神态,站直身子,单手背身,另一只手轻捋长须,一番义正言辞:“探案缉凶本就是捕贼官之责,公廨断不会放任如此邪恶之徒逍遥法外,你可放心入京,县里所发生之事会交由本官上报京都官员。”
盛长知心中挣扎,周崇逍遥法外必定买通了县令,让他接手此案只会让狂徒更加逍遥法外。
“宋将军亦可……”她还有些许挣扎。
一辆马车停在公廨门外,马车里备好了路上的干粮和水源,夜里寒凉还备厚衣给他二人。
她一咬牙朝孟县令拜别:“盛长知在此谢过孟县令,愿公廨早日缉拿狂徒还县域清宁。”
盛长知翻身跃上马车,扬鞭行车。宋青钰驾马一路护送到城门,前路遥远,两人只能在此分别。
入夜的官道人迹罕见,寂静无比,偶尔传来几声山林中的鸟叫。
盛长知壮着胆子赶车,方圆百里唯一的亮光就是车顶悬挂的一盏油灯,随马车颠簸摇晃,忽明忽暗。
寅时三刻,天边浮白,离裴知珩真正的死亡,只有四个时辰。
入城后,经人引荐,马车赶往松鹤药舍,此地号称全京城最大的药铺,再名贵稀缺的草药应有尽有,即使是宫中御用名药,这里也并非没有。
“我都说了没有!”
掌柜第三次拍板,使唤仆人将她赶出去。
“你这掌柜的好生无礼,自称这松鹤药舍是全京城最大的药铺,草药应有尽有,为何我一来寻就说没有,莫不是诓骗于我?”
盛长知把装有全身积蓄的钱袋砸在柜台上,银锭叮叮当响了几声,店仆都看直了眼。
“是非先前金银给得不够你才不肯卖于我?现在我附上全部身家,足足三十万两,你又该如何?”
掌柜盯着那钱袋子看直了眼,控制不住上手摸了一会,白花花的银子,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但一想到钱不是白给的,掌柜又泄气了,一脸愁容。
“姑娘,不是我不卖,确实是店里没有,你说的那养神芝,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就算是宫里的太医署也不过五株。”
“你说那药草宫中有?”
“那当然,我远方表亲的侄子女儿的丈人就在太医署公干,闲时喝酒听他放言,那宝物药效奇佳,能令死人复生,令活人延年益寿,当今太子都未必能服用。”
他说得太过匪夷所思,似是捏造出来哄骗他人的,但宫中之事又绝非寻常百姓可知。
盛长知半信半疑:“那掌柜的你帮我从宫里偷一株来,这三十万两都是你的。”
“啊?!”掌柜吓得连连后退撞上方柜,脸色惊恐:“万万不可,偷窃宫中宝物,这可是死罪啊!”
此时恰有金吾卫巡城经过店铺门口,掌柜吓得大惊失色,不敢再留她驻足,便将人和钱袋一同推搡出去,匆匆闭了门。
“尔等贪生怕死,见死不救!”抬头望了眼檐下的“妙手仁心”牌匾,她拾了个石子砸上去,“真是糟蹋了这四字!”
一回头,差点撞上一男子。
金吾卫路过药铺时她匆匆看了一眼,此时眼前的男子是为首的将军,气宇轩昂,眉间还有些犟气。
“将军有何事?”盛长知笑脸相迎,他刚她柔,才不好途生矛盾。
“你方才那番意欲何为?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不得闹事!”
她的心一颤一颤:“将军误会了,小女子方才只是玩心四起,并无恶意。”
将军微微皱眉,依旧面不改色:“本将军念你尚未伤及他人,就不治你的罪过!”
金吾卫远去后,盛长知松了一口气,在寻找到药草之前不能有任何一点差池。
她颠了颠钱袋,想到掌柜那翻话,既是宫中之物,朝中官员应能近身接触。
在店铺里她就想起了一个人——苏伯川。
那日,那日寿辰在府中设宴,宴席上他说的一番话,如今仍旧记忆犹新。
马车行至苏府门前,却见府中仆人矗立在门口,个个手持长棍,冷脸相迎。苏伯川站在几人身前,面色凝重,见到盛长知下马也未有丝毫动作。
“见过苏掌院。”盛长知躬身行礼。
苏伯川并未看她一眼,差遣家谱上前掀开轿帘,仆人点了点头,他立马闭上眼仰头长叹。
“盛姑娘请回吧。”
“这是为何?”她并未说明缘由,也还未开口求人,开口就是赶客,何来的道理。
“今日两位小女生辰,你带着一个死人来老夫府前,还问为何?”
她顿时慌了神,“我先前并不知苏掌院你府中大喜,前来打扰是想求——”
“你所求的养神芝,实话告诉你老夫府中没有,老夫也不能替你进宫求取。”
他怎么知道?盛长知怔在原地。
苏伯川又道:“彼时不同日,如今新储君入东宫,下令彻查与裴知珩亲信,近日已死伤多人。
老夫为官十三载,名利双收,了无遗憾,只求保全性命安享晚年,你走吧,就当再救一次年年岁岁性命。”
苏府那扇大红木门重重合上,她看见年年站在门后,那双清澈的眸子满是不解,似是在问她:姐姐,今日我生辰,你为何不进府中?
她如何敢进,新太子继位,这京城全是他的羽翼,躲在暗处盯着与裴知珩有染的官员,伺机而动。
若她今日跨过这门槛,明日就有一双芳龄女儿因她而惨死。
裴知珩曾告诫过她京城危机四伏,龙潭虎穴,她不信。
如今她忍不住斥骂自己,为何要执着结交权贵?为何要入京?
明明在那沂水县足以一生安康无忧。
从苏府离开后,盛长知寻了处人少的客栈歇息片刻。店里聘用的是女掌柜,迎接客人时丝毫不怯,言行举止可谓大家气派。
要说令盛长知惊叹的还是那掌柜虽是京城女儿,却听得懂游历四方来客的语言,甚至能流利对上几句。
她将裴知珩安置后,正思忖着接下该如何行事,房门便传来敲击声,掌柜的话随即落入耳中。
“盛姑娘,方才在柜台瞧你脸上有薄汗,想必是天气炎热,特让人取来井里凉水,你梳洗一番换身干爽衣裳,莫要伤暑。”
“多谢掌柜。”她打开门,身子挡住掌柜往里探的目光,接过水盆匆匆关门。
“你用完留在房中便可,晚些我差人上来取。”掌柜的声音又钻了进来,盛长知淡淡应了声,听见远处的脚步声才有所动静。
井水寒冷,冻得她身子一缩,她将湿布捂在手心,等温热了才给裴知珩擦拭,一遍遍的擦,直到指尖被水浸软发皱才停下。
裴知珩躺在床上,脸上的灰尘尽数擦去,露出更为白皙的脸庞。
他生来就白,如今只是更白一些,在他人眼里,他只是睡着了。
盛长知在他身旁和衣躺下,头枕在心口,从前那里会传出剧烈的心跳声,与她共震。
此刻只有从身体里透出的寒冷,一阵一阵钻进她的心里。
“裴知珩你好冷……
“怎么这么冷……”
“真的好冷……”
渐渐她进入梦中,四处白雾茫茫,不见高山,未闻人声,只有一道残影站在白雾之中,留给她的是背身。
而后,耳边传来猛烈的砸门声,男人嚷嚷着要硬闯进来。
“你怎么办事的,今日我出城前就嘱托过你,这间房是留给贵客的!你却让一女子和病患住进来,让贵客知晓你我都得挨板子!”
盛长知听出来了,这是来赶他们走的。她打开一条门门缝,直对二人,不卑不亢:“这屋既有人预订就应门挂牌子禀明。掌柜让我二人住在此处实乃心善,如此心善且恪尽职守,不该斥责于她。”
“关你什么事!”男人突然大声喊道,抬脚踹开了门,“带着你的行囊滚出去,这店你住不得!”
他一边嚷嚷一边将屋里行囊掷出门外,“还有他也给我扔出去!”
盛长知眼看他逼近床边,怕他察觉床上的是一具尸体,心里一着急就将他撞飞,自己也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掌柜看着二人也发觉不对,屋里吵闹,入梦再深的也该醒来了,可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倒像是……死了!
她打着胆子走进,双指贴上颈脉。
一下、两下、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意识到什么之时,双腿瞬间无力,跌坐在地,只顾着大喊:“死了人!!!”
等盛长知从恍惚中回过神,房中已经围满金吾卫。
“呵,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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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寻药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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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现生的原因,这本暂停。隔壁《和尚,你胆子好大》 清冷禁欲高僧x热烈狡黠千金正在存稿,感兴趣的老师可以移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