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我的小鱼儿！》鱼吞墨momo

3、第 3 章

　　一周以后，余晓帆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当时她已经换好衣服，正准备躺倒在病床上，为即将进行的脑部手术做准备。
　　“晓帆，你确定想好了吗，这跟当小白鼠没什么区别，手术的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了！”
　　我走到她面前，还拿着我们的合影。
　　她应该觉得那天和平时一样，我送她到公司后便开开心心地去上班了。她要骗过我，一个人来做手术。
　　晓帆的满头秀发还在，因为医生准许我在手术前同病人
　　再
　　谈谈。
　　而我事先一直等着，等着她来跟我道个别，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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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无关！”
　　她明明盯着我看，认识我，说出的话却如此绝情。
　　一旁的护士轻轻叹了口气，走出病房。
　　“好啊，就是说今天以后，我怎么伤心难过也和你无关。你要是死不了，瘫在床上昏迷不醒，到时候我怎么对你也和你无关。万一你大难不死，恢复正常，我赖在你家里不走，也和你无关！”
　　“余晓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苦笑，“记不住，我也永远帮你记着！”
　　“顾涛，你走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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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护士端着一盘药剂走进来，我刚好需要个观众，继续说道：“当医生也太难了，有办法治你的病却治不了天生的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甘愿当第一只小白鼠，这划算吗？”
　　“要是再不小心落下其他残疾，或者以后复发什么的，你可是亏大发了！”
　　“你要等的那个人，他已经结婚生子的概率都比你手术成功的概率高得多得多！”
　　护士撇开头，明显被我的话震惊到，她假装翻柜子找工具，那副样子更像是想拉来其他人一起听，又怕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晓帆终于被我激怒，从床上腾地坐直身子，手指着我骂道：“混蛋，你说什么呢，你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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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在等谁，我也没有喜欢过除你之外的人！”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不搬家，不去更好的地方住，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问题，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我想全部记起来，我想把这个病治好。”
　　“顾涛，我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如果在你和恢复记忆之中做选择，我选后者，你怪我也没用，吓唬我也没用……”
　　我彻底无语了，思绪夹在她的痛苦和我的痛心之间，一团混乱。
　　“喂，你先回去吧，就算是没治好，我也不会记得咱们俩吵过架。”
　　晓帆伸长手臂，想要牵住我的手，可我的整个身体颤抖起来，捂住脸哭了。
　　“你不是自私，你这是找死……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很没用，没有说服余晓帆，却把自己搞得情绪失控，被医生护士们推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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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我像幽魂一样在医院里晃来晃去。
　　我一度想去弄瓶毒药来，如果我的鱼儿死了，我也不活了。
　　可是恍恍惚惚的，晓帆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她叉着腰对我说：“你搞什么，我不会记得你的，你做什么都没用！”
　　这该不会真是她的灵魂吧，我跳起来，急得邦邦跺脚，在走廊里大呼小叫。
　　“回去，回去！余晓帆，你哪都别去！”
　　-
　　从那以后，我耳边几乎全是晓帆的声音，我特别迷信地觉得她跟着我呢。
　　那段时间我腰上缠着晓帆最喜欢的睡裙，身上的背包里塞满她的画笔，还有那个画着陌生男人的速写本。
　　这样还不够，手上、脖子上也要挎着她喜欢的公仔和挂件……
　　我是每日出入脑科学研究所的一个怪人，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有如此，晓帆的灵魂才能被我留在身边。
　　一切全是因为晓帆还在昏迷中，直挺挺地躺在研究所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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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那群医生把我女朋友当成小白鼠，只要我感到不爽了就吼几嗓子，他们也没辙。
　　“瞧见了吗，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头脑和身心相互作用……”
　　“他不是有精神病吗，为什么还让他探视？”
　　“他是那名危重病人的男朋友，听说两人之前爱得死去活来的，主任实在不忍心嘛。”
　　“那要是……以后他不得真疯了……”
　　晓帆的状况时好时坏，可是越到后来我的信念感比那群医生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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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总觉得晓帆离不开我，她的生活处处需要我的帮助。
　　现在是我放不开晓帆，我要天天在晓帆那里刷脸，不然她的世界里就不存在我这么一个人了。
　　又熬过去三个月，昏迷的病人终于在最新技术的诊疗下苏醒了。
　　病房里的一个疯子变成两个，医生开玩笑地说：“该送你们去转院了。”
　　事实上，他们也在继续面对全新的挑战，晓帆在最初的日子里都不讲话，而是一直画画，不过她一直在画我，可把我开心坏了。
　　我几乎把她常用的东西全搬到了病房里，我甚至想带她回家，可是医生们还要做研究，不许我把小白鼠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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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房间里实在太乱了，医生催促我收拾收拾，我捡起那个快散架的速写本，一边翻看，一边琢磨着怎么修补一下。
　　“这个画得是我吗，怎么头发这么长……”
　　话一出口，我的心被揪到嗓子眼。
　　卧槽，没脸的男人被余晓帆画全了！！
　　“是你啊。”
　　晓帆清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对，她开口讲话了。
　　不过我已经顾不得喊医生了，先讨论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个更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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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
　　我举着那张画，将它与我的脸并排，一块儿凑到晓帆眼前。
　　“是你，顾涛。”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很激动，又有点自责。
　　我计较什么呢，女朋友说是就是了，她只记得我，又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应该仰天长啸，谢天谢地！
　　“顾涛……”
　　“嗯？”
　　晓帆微微皱眉，“你以前就住在隔壁，你没和我提过。”
　　-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可我却意识到这很重要，重要到我把房门锁死，把查房的医生挡在门外。
　　“晓帆，你是全部想起来了吗？”我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直接问道：“所以你是过去见过我吗，在哪？”
　　“是，我要等的人就是你。”对面的人低垂着眼睫，轻轻笑出声，“余晓帆在三年前，哦，不，四年前就喜欢上顾涛了。”
　　“你真的……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我抱起病床上的晓帆，紧紧箍在怀里。
　　本来我不求别的，只求她能醒过来，可是老天却让我幸福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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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虚荣心作祟。
　　我太嫌弃那栋老楼了，好像真的忘了告诉晓帆。
　　我从小就住在那里，四年前我
　　被外派
　　出国，父母也迁入新居，老房子便闲置了。
　　回国后，我不想和父母住一起又回到那暂住，没几天就认识了余晓帆。
　　她画的也没错，四年前我的发型和现在的不一样。但我实在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她，因为我家隔壁那套房子常年出租，曾经住过很多人。
　　-
　　“晓帆，亲爱的，能给我讲讲吗，帮我回忆回忆也行？”
　　“你自己想。”
　　“哦，你是不是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我，暗恋我？”
　　晓帆若有所思道：“就是有那么一天，楼道里忽然清静了许多，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时候我想着把头发留长，也许留到足够长，你就会回来了……然后有一天停电了，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我能想象得出她有多孤单，也有些费解，
　　“当时，你不是认不出我了吗？”
　　“是啊，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所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我又问她，“后来我说你头发碍事，帮你剪掉一大截，你也……没说什么。”
　　晓帆眨眨眼，“对呀，你说的话，我向来都听。”
　　“那麻烦你告诉我，咱们俩第一次见面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我真的一点也没印象了。”
　　话题终于绕回来了，晓帆却偏偏卖关子。
　　好吧，我不跟她计较，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