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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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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知道,像金鱼一样的女友,优点很多。
她不会跟你翻旧账,不会没完没了的吵架,缠着一件小事不放。
她更不会处心积虑地找你要这要那,她的时间太宝贵了。
晓帆曾经跟我透露,她只会记下我们之间开心的故事,我们都喜欢的东西,其他时候她更愿意赖在我怀里,而不是埋头打字。
这样的女人,头顶也没有敏锐的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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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少过问我的工作,如果我回家晚了,只需要安抚她一下便好。
甚至有几回,我整晚都在外面应酬,第二天早上也没有送她去上班,那么她会启动第二套方案,我只需要在接她下班时解释几句。
有一次我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到她面前,吓得她不知所措。幸亏有位同事在旁边帮腔,她确认过手机上的照片才跟我上了车。
我夸她如此谨慎也好,省得被坏人骗走。
我已经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了,虽然结婚生子免不了要面对更多困难……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她为什么不肯搬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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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建议我多接触外面的人和事,但也说过,我要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才有安全感,才不会有太多压力。”
晓帆偷瞄我的反应,又小声说了句,“实在不行……把我家重新装修……我把原先那些东西收拾一下。”
我扯动嘴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医生、装修这样的借口已经被她用过两回了,她还有交通不便、怕坐电梯、恐高这些说辞,可能觉得太容易被驳倒了,所以今天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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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我逼得太紧了,她还说“不想太早结婚”“心理压力太大了”,那天我还挺愧疚的,看见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可是后来她轮番使用这堆理由,我发觉我成了她的那些客户,被她用模板式的话术便打发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能搬走?你可是考虑了一百零一天了。”
我抬手揉搓她的头顶,顺滑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又长长了不少。
我知道她不高兴了,而这句话从我口中问过几十次,我甚至发现在她手掌上好像记着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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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也不用想结婚的事。”
“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人住的更舒服一些,非常简单,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以后你可以随时回老房子看看,我都陪着你。假如你搬过去,住了一段日子感觉不适应,我们还可以再搬回来。”
“晓帆,生活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你已经在进步了,而且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想我已经把我的心剥光了皮给她看了,可她什么都没说,挽住我的胳膊,把头枕在我肩上。
虽然这个动作很亲昵,但我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我还得日复一日,重复、再重复地把这颗心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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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打算在两个人最放松的时候好好和女友谈心。可是晓帆一大早就开始赶画稿,直到中午都不愿停下来。
“很急吗,这么大幅的画稿还催得这么紧?”
我站在书桌旁边,见她脸也不转的点了点头。
“以后少接这类项目吧,你也需要休息的……该不会又想攒钱送我礼物吧,我可什么都不要,别把我的小鱼儿累坏了,心疼死了……”
我蹲下来,在她身旁嘟嘴眨眼,极尽讨好之势,可她仍是目不转睛,只用脚尖踢开我,讲话冷冷的。
“和你无关。”
没办法,今天抽到的女友是千年冰山,谈判还未开始便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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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晓帆最烦我翻她的画稿,于是仍待在她身后不走,一张一张掀动收纳架上的画纸。
即使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不理人,分明是清楚我想干什么,拒绝和我说话。
我轻轻摇头,望着她呕心沥血的大作,我也生不出气来。
收纳架中层有一本封面泛黄的速写本,按照这个摆放的位置和翘起的边缘判断,大约是晓帆常用的东西。
前几页是人物速写,老人、小孩,街角的小贩……
纸面上寥寥几笔却很有生活气息,我一下子看得入迷,继续翻下去。
后面的更加潦草,有的甚至是涂鸦,一团一团的,仿佛是心情不好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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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回去,别碰我的东西!”
晓帆回头瞪了我一眼。
“马上就看完了,画得不错。”
说话间,我又翻到下一页,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上楼梯。
又一页,男人的正面……
只有上半身的肩膀和脖子,没有脸?
晓帆突然夺走了速写本,力气之大,险些把封皮扯掉。
“不许看,走开!”
晓帆披着头发,忽然成了一头狮子,我从未见她发这么大火,不过我也确实越界了,有些挑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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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就不看,我又看不懂。”
正在尴尬的时候,闹铃响了,提醒她吃午饭。
下午她与约稿的客户聊了一通电话,心情似乎好很多。可我正相反,我似乎看懂了那幅画。
一团黑影……
一个男人……
我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这件事。
我一直很自信余晓帆很爱我,可我凭什么这么自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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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认识之前,她受伤之后,是否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在她的日记里呢,我完全不了解。
回想我们相识的那一晚,我不还猜测她失恋了么。
她在等谁?
想到这,我脸上像挨了一耳光,如果和不搬家有关系,我更不敢想下去了。
像她那种金鱼似的脑子,掐头去尾,忘掉记录某些关键信息太有可能了。
她是不是根本就没写下那个人把她给甩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门口啊!
又或者在她的日记里,始终允许自己这样一心二用……只不过我们住在一起,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没机会去结识其他男人,其实她天性如此?
试想一下,旁人也不可能责怪她,因为她有遗忘症,记不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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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夜里偷偷爬起来,翻出那个速写本,在龙飞凤舞的笔画中细细比对,怎么看都觉得是这栋楼里的楼梯,是这栋楼上的窗户。
晓帆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变化,将所有网络记录都设了密码,我无法进一步调查。
更叫人疑心的是,她好像很需要钱。
种种迹象,我不得不找个人聊聊,只能找到为晓帆做定期检查的医生。
一周以后,余晓帆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当时她已经换好衣服,正准备躺倒在病床上,为即将进行的脑部手术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