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竹马比不过天降》春上江

5、第5章 “你完了。

　　江漫渡听完程里的话眉心一皱，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程里。” 脱口而出的话被强制压下，“我爸妈今天就出差回来了。”

　　“你知道的。”江漫渡看着他，“他们不会说什么。”

　　程里愣在原地，心情起起落落，他僵住数秒方才得以张开嘴：“你没……”

　　“但是！”

　　江漫渡突然出声，程里嗓子眼跟着提起来，他问：“但是什么？”

　　“明早我要吃萧山鸡蛋灌饼。”江漫渡走近，五指握拳贴了下他的肩膀，“你要是还敢加胡萝卜丝，你就完了。”江漫渡伸出手往脖子一划，威胁道。

　　肩膀上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江漫渡已转身。他抬手想要握住，指尖却只来得及触碰江漫渡离去的衣角。

　　程里望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接下，他说：“好。”

　　江漫渡刚落座，张怡文双脚一蹬就滑过来：“嘿，老成没说什么吧？”

　　班主任纪成年纪轻轻也不过三十岁，整天端着搪瓷杯套着格子衫，属实是老成，喊他一句“老成”也是贴切。

　　江漫渡停下翻书的手，她偏头看向张怡文的双脚，带着好奇和羡慕：“装风火轮了？这么丝滑。”

　　张怡文摆了摆手：“你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我爸妈挺好，就是……”江漫渡蓦然闭上嘴，她转头看向后门口，“你是乌龟吗这么慢。”

　　一只脚稳稳地踏进教室，熟悉的身影落入余光之中。

　　程里坐到椅子上，他沉默几秒郑重其事地说：“我在想。”

　　江漫渡瞥向他：“你可别……”

　　“明天还能带份豆浆。”

　　江漫渡闭上嘴，话音一转，她点头赞成：“可以，请继续保持。”

　　张怡文终于等到空隙，她插入刚才想问的话：“就是……”

　　江漫渡握住她的手：“你也不用想了。程里，记账上，她来一份。”

　　张怡文睁大眼睛，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啊？”

　　“顺风早点，不要白不要。”江漫渡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

　　程里视线移开落到张怡文身上，他询问道：“要杂粮的还是原味的？鸡蛋灌饼吃吗？有没有忌口？”

　　“呃……原味，没有忌口，谢谢。”张怡文躲开视线，搬着椅子要缩回去。

　　“不客气。”程里颔首，他看向江漫渡，“这样可以了吗？”

　　江漫渡松开握住张怡文的手撤回来：“差不多吧。”

　　程里轻笑一声，他垂眸轻声说：“得了便宜还买乖。”

　　“嗯？”江漫渡斜睨他，“你说什么？”

　　程里望向桌兜弯腰找东西，他抽出一本书放到桌子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将其推到江漫渡桌上，无辜道：“没有吧，我有说什么吗？”

　　“给我干嘛？”江漫渡看向那本书，她拿起来翻了几页，上面有零星的笔记。

　　她本想呛程里一句，开学第一天这么爱学习，就这么喜欢生物。但心底的抗拒终究抵消了她的想法，江漫渡眉心蹙起将书推回去：“快拿走，看得我心慌。”

　　“你得看。”程里手臂伸出来挡住回来的书，他勾出校服口袋里一小卷透明胶布，撕开将誊抄好的课表贴在两人桌子之间。

　　程里勾唇一笑，他偏头看向江漫渡，慢慢悠悠地说：“下节生物课。”

　　江漫渡定在原地，她下意识抬了抬纹丝不动的眼镜框，一大串话哽在喉咙里，最后憋出来：“这是什么鬼？大白天能不能不要撞邪。”

　　江漫渡这辈子能文能理，就是在生物上缺根筋。

　　幸好当年中考生物总分只有六十分，那她也是连滚带爬地这边捡一个那边捡一个，好在勉勉强强摸到五十分的门槛。

　　而程里这个叛徒，居然考了满分。明明两人开始生物成绩都差不多，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惨不然赌，结果某人搞起内卷来了。

　　气得江漫渡成绩出来之后奖励自己两杯奶茶，以此泄愤。

　　可是初中生物能和高中生物比吗？

　　于是她曾放出豪言，此生绝不与生物这门课沾边，而她又恰好赶上新高考，如此便可以自行选择高考要考科目组合。

　　新高考部分省份不一样，但一般情况下组合为“1+2”的形式。物理和历史只能选其中一课，其余政治，地理，生物，化学，这四科任意挑两课进行组合。

　　物理和历史按照原始成绩计入高考总分，而剩下俗称“小四科”按照各自省份每科排名进行折算后的成绩方才计入总分。

　　笼统来说，如果那门科全省第一考了九十四分，那么那位同学的这门科成绩计入高考总分时就是一百分，依次按照比例折算。

　　但影响这种折算的因素和变动很多，有卷面难度还有每一档成绩的人数。

　　像化学这门科目，可能考三四十分能折算成六十几分，考七十多分的折算成八十多分。

　　有时候还会发生明明原始分也就是“小四门”还未进行折算的分数后的总分比其他人高，但折算后总分却比其他人低。

　　所以，选擅长的科目就要发挥到极致，最好顶多扣几分，要么就选难的科目，学到中上基本上折算后分数也能到上游区域。

　　但难就难在中游和中下游，分数在一定几率下还可能该科目折算后的分数比原始分还要低。

　　并且说是自由选择，物化却基本上算是捆绑。不过江漫渡物化刚好学得可以，可是剩下一科，不要生物就只能在地理和政治里极限二选一。

　　地理，算了，学了也不一定能下笔。

　　政治，算了，背了也不一定能给分。

　　那生物呢？

　　江漫渡还没想什么，学校就组织了一次职业规划讲座，说是职业规划，重点是最后结束前的几张表。

　　那数张表里，放大又加粗还带着鲜艳的颜色，重点标注已经新高考的省份历年来统计的各种学科组合的专业覆盖率以及985和211上线率。

　　江漫渡和程里对视一眼：“……”

　　江漫渡眼睛一闭脚一蹬，拖着程里屈服了。

　　程里笑了笑，食指点点课本：“快看。”

　　江漫渡，好巧不巧，物化年纪前三十，生物班级前三十五，虽然全班一共四十五个人。

　　又好巧不巧，本班生物老师李显立是北高生物教学组组长。

　　江漫渡：“……”

　　可能出于对偏科同学特有的关注，每次上课他都会点江漫渡来回答问题，甚至在上学期期末考试前，他特地点江漫渡，如果江漫渡这次生物考试不能考进班级前二十，下学期照旧。

　　江漫渡临近期末考拽着程里猛补生物，终于在期末考踩线第二十名。然而还未等她松口气，老师来一句前二十名不包括第二十名，是二十名往前数，又活生生将那口气噎了回去。

　　江漫渡：“……”

　　“要抽也是抽上学期的。”江漫渡壮着胆子将书拿起来跨过程里的小臂放到他桌子上，“这个，他不会抽。以前的，我、我早就背熟了。”

　　“你怎么知道只抽以前的？”程里放回去。

　　江漫渡咽了咽，面露苦色：“他自己说的。”

　　“他定的排名也是他自己说的。”程里翻开书，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这一课没有多少知识点。”

　　“行吧。”江漫渡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背诵。

　　程里看向江漫渡，女孩额侧的碎发落下些许，澄澈的眼睛随着他写下的笔记转动，嘴唇时不时张开默读，鼻子有时候还轻轻皱起。

　　程里愣在那久久不眨眼，江漫渡却突然停下来，眉心蹙起。

　　程里挪开视线，平移到前桌的后背上。

　　“程里。”

　　程里呼吸停了半秒，他喉咙滚了滚偏头若无其事地看向江漫渡，他问：“怎么了？”

　　江漫渡眼睛注视着课本，她将其扯到程里面前凑过身。

　　呼吸间，她衣服上熟悉的，和自己衣服一样的香味吸入鼻腔，滑入肺腑，即可填满，不留半分空隙。

　　“这是什么意思？”江漫渡没听到回答，她瞥了程里一眼，以为他看不清又把书扯近些。

　　程里将视线拉到她指尖落在的地方，椅子往后挪动半步干巴巴地讲完。

　　“哦，原来是这样。”

　　程里唇角不由地勾起，不到半秒又扯下来，他压下情绪。

　　江漫渡将讲解的东西在脑子里演示一遍，她看向程里：“怎么，怕我超过你？你以前不是挺会讲的吗？”

　　“嗯？”程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笑了笑，他利落地撤回脚躲过江漫渡的脚下报复。

　　“没有，你能超过我最好。”

　　“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像是在挑衅我。”

　　“？”

　　随之而来的是上课铃声，江漫渡将课本那几页知识点翻来覆去地看。

　　寂静，还是一片寂静。

　　生物老师还是没有来，这不对劲，毕竟他是上课提前来，下课久不走的人。

　　但江漫渡没心思琢磨，一分一秒在等待期间被无限地拉长，她搓着书页，当脚步声一段段靠近时，江漫渡陡然一抬眼。

　　是……化学老师。

　　“同学们，好久不见……”

　　江漫渡愣了下，抬眼望向四周，所有人都一副坦然的模样，桌上的化学书安分地放在各个桌子上。

　　江漫渡微微皱眉，顾不上往旁边挪动椅子的那位，她悄声探向张怡文：“这节是化学课？课表上写的？”

　　张怡文正在听讲，她眼睛看着黑板，手握住笔快速记知识点，压低声音：“是啊。”

　　张怡文顿了下，她回头问：“程里没告诉你？”

　　江漫渡脸上挂着笑：“没，他可是早就告诉我了。”

　　江漫渡回身抽出化学书，笔在纸张上振振作响。

　　程里闭了闭眼，靠近江漫渡的手肘竖起来挡住神色。

　　下课铃一响，化学老师刚踏出前门，靠后门的椅子声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化学老师一回头，楼道拐角处隐约闪出两道身影。

　　他拿下眼镜又戴上，面前空无一人，他摇摇头转身离开。